東廊下牆根處煤炭和蜂窩煤整齊摞了起來，又去雜貨店扯了塊兒塑料布蓋上，四周拿磚塊兒石頭壓著。
她們住的這邊兒窗下有一處地窖入口，木板一直蓋著，這會兒子正好存冬菜。
趁著周天，兩人拾掇地窖，顧硯掀開蓋子，一層浮塵揚起來，落一頭灰，蘇柚站遠了些。
等通了通風，顧硯拿著手電筒下去，不大的一塊兒空間，約麼著四五平。
把蘇柚給他帶的驅蛇蟲的藥包放在幾個角落裡，這會兒還早，下午兩個人再搬白菜蘿蔔紅薯，這老三樣。
這段時間正好趕上蘋果梨上市，國光蘋果、黃元帥蘋果各買了兩箱，完了瞅時間給師傅哪兒送一箱，又買了兩箱「紅肖梨」，這個耐存放，她秋冬就喜歡熬些湯湯水水的。
東西都不貴，這會兒蘋果也才不到五毛錢一斤，都是國光蘋果的價了，黃元帥要更便宜些，梨更是了，幾分錢一斤，多囤些好過冬。
顧硯愛吃柿子，也買了二十來個，放在筐裡頭，冬天了放在外頭正好吃凍柿子。
「說起柿子，咱改天出門的時候買點兒柿餅去唄。」
「行，」這會兒顧硯正在這塊兒往筐子裡放蒸的西紅柿瓶子，前段時間抽空蘇柚兩個人蒸了二十來瓶西紅柿醬，她倆都不咋吃罐頭，攢的不多，這還有一半都是院裡鄰居資助的瓶子。
今年冬天倒是可以買些，也不知道單位發啥福利。
……
蘇柚從醫院走出來，外頭已經薄薄落了一層雪，這還是今年的初雪，再有不到倆月就過年了。
冷風卷著細碎雪沫撲在臉上，她攏了攏圍巾，把臉捂嚴實去等車。
顧硯這邊日子也不輕鬆，家裡冬儲剛忙活完，單位的工作又驟然繁重起來。
所里接下了會議中心的整體設計項目，以他目前的資歷還不足以獨立負責，便跟著所里的老師傅打下手，描圖、整理勘測數據、核對細部尺寸，做些細碎繁瑣的輔助工作，借著項目積累經驗。
路上積雪踩上去咯吱輕響，蘇柚揣著暖水袋往公交站走，心裡惦記著顧硯，想著晚上煮鍋紅糖姜水，等他回來驅驅寒。
不揣不行呀，她倒是在系統里買暖寶寶貼上了，但醫院室溫也不高，人人凍得跳腳，就她不冷？更何況還有顧硯操心，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帶著，隨時灌熱水就成，醫院熱水好接。
就為這片心意也不能推辭呀。
在這個時代兩個人的家沒有長輩幫忙，確實是忙的很，好在兩個人也都習慣了。
顧硯是家裡忙完，這段時間單位里又開始忙了。所裡邊兒承擔了會議中心的設計，他目前還達不到，但是老師帶著打雜，做些細活，方便學習。
醫院最近也忙，這兩天風寒的病人不少，降溫快，又落雪了，老人小孩兒容易病。
過幾天天寒地凍，路又滑，怕是還有。
她這半年在醫院這個部門名氣也是打出去了，一手中西醫結合著實不錯，初見成效。
院裡領導看得到實打實的診療成效，加上周老在一旁幫她記了嘉獎，聽說醫院後續崗位調整，挪一挪位子不敢想，但漲漲工資還是能得。
「嘿嘿」，不自覺笑出聲，圍巾遮擋著看不見臉，不過眼睛倒是彎成月牙。
「蘇柚，又加班啦！」扭頭，是另一個科室的大姐。
「這天氣，冷的邪乎。」邊說邊往頭上纏一條紅色的圍巾。
「是啊，大姐，您怎麼也這會兒才往回走？」
大姐打量她藏不住的笑意，打趣道：「你一個人偷著樂什麼，今天周老當眾誇你了？」
「啊」。
恁大個人影，哐哐一下，落地上了。
大姐伸出的手都沒能拽得住。
蘇柚捂著屁股在地上齜牙咧嘴，「嘶，真疼啊，老天。」
「來來來，拉著我，」看她這副張牙舞爪模樣直樂，像個慢吞吞的小烏龜在地上撲騰。
蘇柚借力扶著大姐的胳膊慢慢站起身，抬手輕按後腰、髖骨處挨個摸了摸，骨頭沒大礙，只是皮肉摔得發木發疼。
「我扶著你去公交站。」大姐不等她推辭，穩穩架住她胳膊，半攙著人往站台走。
「今兒多謝大姐了。」蘇柚乘坐的公交車快到了，「大姐回的路上也慢點兒啊，千萬注意腳下。」
大姐擺了擺手，笑著支招：「知道了。回頭你找塊膠皮綁鞋底子上，防滑，省得再滑倒。」
蘇柚點頭應下，扶著微微發疼的腰，抬腳邁上公交車，回頭又朝大姐揮了揮手。
回程的路上，窗外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的。
等到下車，雪已經抹過鞋面了。
扶著腰進了屋門，屋裡不暖和，放下東西就去看爐子。
爐子快熄了，底部淺淺剩個火星兒。
今兒得重新生火了。
蘇柚生好火，洗了手，脫了衣服，能看到屁股後腰淤青泛起來了。
系統里買了藥膏，塗上用力推開，不然明兒怕是不好走路。
懶得起身做飯了，系統里買了份兒紅燒肉和兩根雞腿，一併倒進白瓷盤子裡。
轉身走到煤爐邊，放上搪瓷壺煮紅糖姜水。爐膛火勢正旺，沒過片刻，壺裡便咕嘟翻滾，暖融融的白汽不斷往上冒。
爐子裡又塞了仨紅薯，邊兒上把包子烤上。
這會兒的紅薯絲多，她偶爾往裡摻些系統買的蜜薯，又甜又糯。
不過大部分時候是她自己享用。
拿了個靠枕，躺在躺椅上，挨著爐子邊，暖和。
這幾個月陸續又添置了些東西，這躺椅就是找老師傅做的，比一般的要寬些，兩個人躺上也能行。
料子是自己出的，顧硯做建築的，找人買的「水曲柳」，這種料子木紋清晰，質地硬又韌性好，坐躺椅再好不過了，他也是出外勤時的見，見著好，讓人家留下了。
爐膛餘溫烘著鐵架上的包子，她隔一會兒就起身翻動一圈，免得底部烤糊。這些是前幾日自己包的蓮藕芹菜肉餡，外皮烤得微微鼓脹，邊沿烘出一層焦脆的金黃。
從系統買了杯熱奶茶，紅豆的，倒在茶缸子裡，也不怕顧硯發現，他最近幾天都得個八九點才能回來。
蘇柚盤腿窩在躺椅上，手裡捏著烤包子，酥脆的麵皮咬開，鮮潤餡料裹著蓮藕清甜，再抿一口溫熱綿密的紅豆奶茶，渾身鬆快，舒服得連腳趾都輕輕晃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