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飄著雪花,這個年代的雪大,估摸著明天起來可以堆個雪人,風颳的院牆簌簌輕響,屋裡爐火暖烘烘的,半點不冷。
窗戶上蒙著白塑料布,看不清外邊兒。
蘇柚咬著包子,指尖揉了揉後腰還發沉的淤青,藥膏的清涼感慢慢壓下鈍痛。
一杯紅豆奶茶喝下去,暖意順著喉嚨滑到胃裡,白日滑倒的煩悶消散大半。
爐子上的包子都烤透了,她挑出兩個個頭飽滿的,用乾淨紗布包好留著給顧硯,其餘的放籠里,自己吃了兩個,沒再多吃。
就著吃了兩塊兒兌換出來的紅燒肉,系統里的好吃,但是奈何蘇柚不喜歡肥肉,兩塊兒解解饞也就是了,還有個雞腿呢。
搪瓷壺裡的紅糖姜水還在悠悠冒著白汽,她倒出小半碗擱在一旁晾著,隔會兒便抿上一口。屋內爐火烘得暖意十足,她又離得爐子近,這會兒身上竟沁出一層薄汗。
架上的紅薯徹底烤透,甜糯的香氣漫滿整間屋子。她拿鐵夾子挨個夾出來擱在盤子裡,又往爐膛添了幾塊炭,火苗騰地竄高,燒得更旺。
轉身取來雙耳鐵鍋,從屋角蓄水的水翁里舀了半鍋清水添進去。天寒地凍的,外頭水管早凍實了,平日裡只能趁著管子通了之後,在瓮里備好水。
將鍋端在爐子上,也不用蓋嚴了,蓋嚴了太熱,旺火灼燒下水溫升得飛快。
一會兒洗漱正好用,水燒開後蒸騰的熱氣還能給屋子加加濕,不然太幹了,鼻子也受不了。
蘇柚吃飽喝足,躺在躺椅上晃著,也不管外邊兒,發發呆,又點開系統之前贈送的課程案例開始看。
屋內水汽氤氳、爐火溫熱,暖意裹得人睡意翻湧,眼皮沉甸甸直打架。她懶得再挪去床上,隨手扯過一旁的小毛毯蓋住身子,靠著躺椅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踏雪的腳步聲。顧硯滿身風雪走進小院,向內推開屋門,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一股寒風裹挾著雪氣撲面而來。
淺眠的蘇柚驟然驚醒,惺忪睡眼望向門口,入目儘是外頭一片雪白,緊跟著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一股涼意鑽進屋裡。
顧硯連忙反手把門帶上,又扯過厚布門帘嚴實掩好,擋住外頭飄雪的寒風。
拍了拍肩頭、帽子上沾落的碎雪,抬眼就看見躺椅上裹著薄毯、剛睡醒的蘇柚。
「怎麼在這兒睡著了?爐火旺歸旺,躺椅上吹著穿堂風,不怕著涼。」他放輕腳步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受涼發熱,目光往下一掃,瞥見她下意識護住後腰的小動作。
蘇柚揉著惺忪的眼睛,身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小聲嘟囔:「屋裡太暖,琢磨著案例不知不覺就困過去了。」
顧硯一身寒氣,先把這一身的裝備摘了掛在衣架子上晾著,又去爐子邊烤火,烤的溫熱後坐在躺椅另一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後腰:「腰怎麼了,給我看看?」
蘇柚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低聲嘆氣:「下班的時候踩雪滑了一跤,摔在後腰跟屁股上,青了一大塊。」
說著稍稍撩開一點衣邊,露出那塊泛著暗紫的淤青。
顧硯目光落上去,眉頭輕輕皺起。他不敢用力碰,只用指腹極輕地貼著皮肉試探:「摔得這麼重,明天穿那雙翻毛皮鞋,一會兒我給底子上加層橡膠皮。」
「行,你先不用管我,腰上我也塗藥了,鞋忙完再說。」蘇柚輕輕推開他的手,往桌邊抬了抬下巴,「快去吃飯,我在爐子上烤了蓮藕芹菜餡包子,還有烤紅薯。今天懶得動火,從食堂打包了紅燒肉和雞腿,給你留了。」
她去年那雙帶防滑膠底的棉鞋收在木箱底,前幾日還沒下雪,想著天氣還行便先穿了棉鞋,鞋面是條絨的,誰知道突然下雪,打了個措手不及。
顧硯應聲起身走到爐邊,掀開竹盤上蓋著的紗布,烤包子金黃酥脆的香氣撲面而來,軟糯紅薯冒著甜絲絲的熱氣。
「先喝一碗紅糖姜水,驅驅寒再吃。」
顧硯端起搪瓷碗,把溫熱的紅糖姜水一口氣喝乾淨,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薄汗。
他拿起烤包子咬下一大口,外皮放久失了剛烤好的酥脆,微微發軟,好在蓮藕芹菜肉餡鮮香多汁,口感依舊不差。
一旁的蘇柚忍不住張口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困意沉沉壓著眼皮,可方才在躺椅眯過一陣,這會兒反倒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抬腕看了眼手錶,時針已然指向九點半,入冬之後日子過得越發忙碌。
顧硯嘴裡嚼著包子,也閒不住,隔一會兒便起身走到爐邊查看,瞧瞧爐膛炭火夠不夠,需不需要添煤;又掀開雙耳鍋的蓋子看水量,琢磨著要不要從水翁里再舀些清水補上。
蘇柚看著他來回忙活的身影,輕聲開口喚他:「別來回折騰了,爐火夠燒到凌晨了,水也夠用,快坐下歇會兒。」
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安生坐著吃吧,這麼晚了回來,小心胃,之前給你帶的餅乾那些還有嗎?」
「沒有就一會兒再收拾的帶一包。」
「行,之前的吃完了,給同事還分了些。」
顧硯含糊應著,手裡的筷子也沒停,一會兒功夫那盤紅燒肉下去大半。肥瘦相間的肉燉得軟糯入味,熱氣氤氳裹著肉香,吃得踏實又暖胃。
蘇柚靜靜靠在躺椅上看著他,爐火暖光落在他眉眼間,褪去了些許白日工作的疲憊。
顧硯吃得乾淨利落,最後一口紅薯咽下,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便主動起身收拾碗筷。也沒多少洗涮的,很快就收拾完,一一歸置回櫥櫃。
收拾妥當,他擦乾淨手,轉身走到躺椅旁蹲下,目光落回她後腰:「走,去床上,我再幫你揉會兒淤血,徹底散開,明天走路才不彆扭。」
蘇柚應聲撐著躺椅扶手慢慢起身,「等會兒,咱倆洗漱換了衣服再弄。」
顧硯連忙伸手托住她胳膊,怕她站不穩,應聲附和:「也好,水早燒好了,溫溫的正好洗漱。」
他先扶著她走到灶台邊,舀出鍋里溫熱的水倒進兩個搪瓷臉盆,分好洗漱用品。蘇柚慢慢擦洗臉面、雙手,又兌了毛巾擦身體,換了寬鬆柔軟的居家棉襖,身上緊繃的毛衣一脫,後腰的鈍痛感都輕了幾分。
顧硯手腳麻利洗漱完,換上蘇柚親手縫製的寬鬆家居棉服,布料柔軟貼身,暖乎乎貼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