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家居服棉襖棉褲款式相同,都是偏新中式的,簡約大氣,是圓領斜襟,側邊安著布扣,有時候難免起夜,進出防漏風。
料子是厚實的純棉布,內里絮滿鬆軟棉花,蘇柚往裡夾雜鋪了一層蠶絲夾在中間也不起眼,內側單獨縫了整幅襯布,往後拆洗也絕不會被看出來。
顧硯這件素淨淺青,蘇柚那身是柔和鵝黃底小碎花,蘇柚在兩人後背、小腹位置都單獨加了一層棉絮加厚,護住最怕受涼的地方;肚子內側特意縫了一個寬大暗袋,平日裡可以塞進熏熱的艾草包溫養身體。
外側同樣有一個口袋,方便有時候裝點兒零碎東西。
配套棉褲統一用的青色布料,同樣做了加厚處理,膝蓋處額外墊了棉層,冬日出門或是久坐幹活,都不怕凍著、磨著。
他把洗漱水盆收拾妥當,端來洗腳盆倒上熱水,放好泡腳包,今天換了一種活血化瘀的,兩人一同泡腳。等泡得渾身暖意舒展,蘇柚便順勢躺到床上。
「柜子最下層那個白瓷小罐,就是化瘀的藥油,你拿過來。」
他應聲起身走到立櫃旁,彎腰拉開下層櫃門,順利摸出那隻瓷罐,擰開蓋子,淡淡的草藥清香飄了出來。
回到床邊坐下,他先倒少量藥油攤在掌心,雙手合攏反覆搓揉,直搓得掌心裡滾燙髮熱。
蘇柚怕藥油蹭髒新縫的棉服,乾脆把淺青棉襖褪下來搭在床沿,身上只剩貼身薄背心。顧硯輕輕掀起她後背的背心下擺,又小心將棉褲腰往下褪了些,露出後腰那片暗沉青紫的淤青。
本身青紫應該沒這麼嚴重,不過是蘇柚之前打卡簽到的【氣血長盈】體質一直在幫助恢復,氣血運行快了,淤青顯得也快,當然之後消散的也快。
顧硯掌心搓熱混著藥油,貼著淤青邊緣緩慢打圈揉開,溫熱藥力順著皮膚滲進去,舒緩皮下堵滯的氣血。
他手上動作始終輕緩,一下下順著淤塊周遭推揉,溫熱的觸感層層化開皮肉里的酸脹。
蘇柚趴在枕頭上,原本緊繃的脊背慢慢放鬆下來,窗外風雪沙沙,屋內爐火靜靜燃著,耳邊只剩他沉穩平緩的呼吸。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抵不住濃重困意,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就這麼趴著沉沉睡了過去。
聽著平穩的呼吸,顧硯放輕了手上力道,又輕柔揉了兩三分鐘,確認淤血處溫熱舒展,才慢慢停下動作。
細心替她拉好背心、提上褲腰,拉過一旁的棉被蓋上。
而後輕手輕腳下床,打水洗淨掌心殘留的藥油,擦乾手後拎起蘇柚那雙翻毛皮鞋、裁好的防滑橡膠皮與小釘錘,坐到外間爐邊小板凳上,安安靜靜低頭釘鞋底。
第二日天光微亮,蘇柚悠悠轉醒,下意識動了動後腰,原本的鈍痛感幾乎消散乾淨,只剩一點酸脹感。
清晨屋裡還透著隔夜的涼氣,外間傳來輕微的響動,是顧硯早就起身打理火爐子。他每天都早起半鐘頭添炭火,等她睡醒,屋子便能暖烘烘的,連她的衣裳也被拎到爐邊烘得溫熱。
蘇柚在被褥里靜靜窩了片刻,布簾掀開,顧硯拿著烤暖的衣物走進來。
「快穿上,衣裳烘透了不涼。」
她應聲翻身下床,接過溫熱的毛衣,棉襖一件件套上,低頭一看,床邊早已整齊擺好釘好防滑膠皮的翻毛皮鞋,連鞋裡都烘得暖暖的。
「你的鞋釘好了嗎?不然來回走動滑。」蘇柚穿好鞋問他。
顧硯正彎腰撿炭火準備埋爐子,炭火埋得好,到晚上回來也有火星兒,聞言回頭,指了指牆根擺放的自己那雙同樣的翻毛皮鞋。
蘇柚在這方面一向不會虧待,她倆掙的錢又不少,現在又沒孩子,省那點兒給誰:「昨晚一併釘好了,兩塊膠皮釘得牢靠,今天出門不怕打滑。」
他盛出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遞過來,又把烤得焦香的紅薯推到她面前:「昨晚揉完藥油見效快吧?我早上起來看淤青大片兒散開了,這會兒看你動作都利落不少。」
她掰了一小塊烤紅薯,綿密甜香在嘴裡化開,抬眼看向他,「夜裡釘鞋又忙活半天,折騰到挺晚吧。」
「睡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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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拿著包子吃著:「也沒多晚,釘完兩雙鞋就回屋歇著了,不礙事。」
兩人吃完收拾完,又趕快出門,昨天雪下了整夜,這會兒還飄著些小雪,雪鋪的厚,這會兒家家戶戶門前都掃開一條道,正好通向門口。
知道她想堆雪人,顧硯把鏟的雪都堆在一邊兒了,晚上回來的早還能玩兒一玩兒。
蘇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行,小伙子不錯嘛,」整理著圍巾圈好,這會兒她喜不喜歡不要緊了,圍的嚴實最重要。
不過短短出門這一小段路,細碎雪沫落在兩人圍巾上,路過的行人鼻腔處都是碎雪碎冰,這天氣呼出的熱氣立馬就凝成一層薄碎冰碴。
好在出門前都戴上了布口罩,口鼻呼出的熱氣不會直接撲在圍巾上,若是不戴口罩,冰珠只會結得更多,貼在臉上又涼又悶,格外難受。
………
馬上到年關了,現在已經臘月二十了,這會兒春節放假才三天,除夕都不放假,只初一到初三,蘇柚正好輪到初三值班,相當於只放兩天。
年節這一個月,兩人每天下班就是拆洗衣服被子,打掃房間,趁著顧硯哪天加班回的晚。
蘇柚就放出系統買的洗衣機,是洗烘一體的,又完全靜音,趕快洗衣服被子,尤其是被子,在他回來之前烘乾就收好,他忙也顧不上看這些,正好方便了蘇柚。
師母那邊兒看她們忙,早就說好了他們給弄年貨和這些炸貨置辦,不用她倆發愁。
蘇柚把兩個人的票據定量這些給師母塞過去,錢就沒給了,錢再給了算太清了。
蘇柚趁著星期天過去幫著拆洗被褥,有時也能趕上炸年貨,顧硯和師傅打掃屋子,有時候又敲敲打打修家具。
師傅這邊兒也忙,也就是師母退休了,能顧上家裡,師傅這半年醫院那邊兒也忙,學校還得帶課,新收的研究生,中西醫的門診,研討會開的越來越多,年節下歇不下腳。
就這樣忙忙叨叨也到去年跟底了。
臘月二十五這天,師母手裡的年貨差不多全都備齊,蘇柚和顧硯特意抽空過去,把滿滿幾大包吃食往家裡搬。
油香四溢的炸茄盒、藕盒,肥瘦相間的肉丸子、清爽入味的素丸子分了好幾份,還有鹵得油亮入味的醬肉、炸得外酥里嫩的小酥肉,配著過年下酒的涼拌小菜,一大包暄軟甜潤的豆沙包,各式各樣的,師母每樣都給他們裝了不少。
早點把年貨帶回自家小院,存放在屋外窗下,放在瓮里捂嚴實了,院裡還算安生,其他人家也都是這麼放的,各家管各家,所以也不太擔心,平日裡嘴饞想吃的隨時都能取,師母心疼她倆,想著年前吃上,多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