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起身站在孩子身後，輕輕推了推苗苗的小肩膀，抬手指了指蘇柚與顧硯二人：「苗苗，這些都是姑姑姑父一起送給你的，你該說什麼呀？」
苗苗聞言立刻抬起腦袋，把手裡的玩具放回木箱，站直身子，對著兩人規規矩矩鞠了個小躬，脆生生高聲說道：「謝謝小姑姑小姑父！祝小姑姑小姑父新年大吉，事事順心！」
奶聲奶氣又鄭重的模樣，逗得一屋子人樂不可支。
大家圍著爐子閒談許久，約定好下午一同出門閒逛。閒話聊盡興後，師兄夫妻倆便帶著苗苗起身告辭，一行人互相道別，約好出門的時間，推門走入院外的風雪之中。
師母連忙把方才準備的小零食、糖果塞進苗苗口袋，目送他們走遠。
飯後收拾完，一家子都午睡去了，今兒起的太早了。
睡了不知多久，蘇柚耳邊只能聽見嘰嘰喳喳的，有人一直在說話。
守在床邊眼巴巴等著她醒來的苗苗立刻眼睛一亮，當即咧開大大的笑臉，小身子迫不及待湊得極近，軟糯的童聲清脆響起：「姑姑，姑姑，你醒啦！咱們出去玩兒吧！」
說著湊近「叭叭」親了兩口。
蘇柚唇角輕輕揚起，抬手溫柔捏住小傢伙軟乎乎的臉頰，輕輕揉捻了兩下。
臉蛋被溫熱的手指捏得變了形，苗苗半點不惱，鼓著圓滾滾的腮幫子，口齒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奶音撒嬌耍賴：「姑姑，姑姑，我乖啦，可是窩真的想出去玩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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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顧硯正端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走進來，臉上漾開溫柔笑意，看著被揉臉還乖乖撒嬌的苗苗，放緩了語調輕聲安撫：「別急，讓姑姑緩一緩、收拾妥當，咱們就出發。」
說著他伸出手臂，「來，姑父抱著。」
苗苗立刻順勢往他懷裡一撲，小胳膊摟住顧硯的脖頸，十分配合。顧硯穩穩將孩子抱起來，腳步放輕，抱著苗苗緩步走出裡屋。
苗苗趴在顧硯肩頭，晃著兩條小短腿，滿眼都是期待，小聲念叨：「逛廟會，吃糖葫蘆，看耍把戲。」
噗嗤。
「苗苗，來，到梁爺爺這兒來。」
「爺爺這兒有小人兒書，讓你小姑父和你一塊兒看。」
聽著他們聊天的聲音，蘇柚又在枕頭上蹭了蹭，又翻身轉了兩圈，起。
只有苗苗在，估摸著師兄和嫂嫂快過來了。
端起杯里的水一飲而盡。
把毛衣穿上，毛衣買的鵝黃色的，是大麻花織法，稍長一些，到屁股上，是師母冬天給織的毛衣，顧硯也有一件，不過款式就普通些了，是灰藍色的。
把褲子套上，蘇柚的棉襖是藏藍色的，把紅色圍巾帶上，帽子戴好，很有復古文藝氣息嘛。
客廳里。
顧硯半摟著苗苗，他語速平緩，嗓音溫潤低沉，正認真給苗苗講哪吒鬧海的故事。
他抬手輕輕虛抬，指尖利落劃出一圈水勢，模擬海浪翻湧的模樣，低聲細講：「東海龍宮興風作浪，禍害百姓，哪吒挺身而出。」
說著又抬起一手，指尖豎起，做出持槍的姿態，手腕輕揚，模仿火尖槍破風的招式。
蘇柚靠在門框上，聽他哄苗苗，一個不善言辭的人，現在會笨拙溫柔的哄孩子。
看顧硯比出持槍動作，苗苗忍不住跟著抬手，小手攥成小小的拳頭，模仿著火尖槍的姿勢，對著空氣一下一下戳著，模樣認真又稚嫩。
可這個年紀的孩子，天馬行空的。
不過片刻，徹底從鬧海大戰走神，滿腦子繞到了心心念念的廟會上。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顧硯的袖口輕輕晃搖，迫不及待打斷故事，亮晶晶的眼睛滿是好奇：「姑父！哪吒這麼厲害，他會不會偷偷下凡逛廟會呀？」
顧硯收回比劃的手，眼底漾起淺淺笑意，耐心應聲：「神話里的哪吒忙著護佑百姓，很少閒逛。」
這下徹底打開了苗苗的話匣子，他身子在板凳上扭來扭去，再也坐不住，整個人鮮活又鬧騰，一連串的問題蹦得飛快。
「那他要是逛廟會，肯定要買糖葫蘆對不對！」
「他的風火輪跑得那麼快，第一個就能衝到攤子前！」
「還有他的火尖槍，長長的尖尖的，是不是能一次性串好多好多糖葫蘆？比所有人的都大！」
他一邊說，一邊雙手張開比劃長長的槍桿，又雙手合攏比出一個大大的圓球，模擬一大串糖葫蘆，臉上滿是嚮往的神情。
說完又自己皺著小眉頭認真擔憂，小模樣古靈精怪：「可是姑父！他的槍是火的呀！會不會把甜甜的糖衣烤化？糖葫蘆變黏糊糊的，就不好吃啦！」
顧硯被他天馬行空的小腦洞逗得眼底笑意愈深，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鼓鼓的小臉蛋，柔聲安撫：「火尖槍是神兵，不用來串吃食，咱們今天自己去廟會買最大最甜的糖葫蘆。」
「小苗苗，今兒你姑父請客，專門給你買糖葫蘆。」蘇柚挽著手臂笑出聲。
聽見姑姑的聲音，苗苗猛地回頭，鬆開顧硯的手，就往出竄。
「哎哎，慢些。」顧硯忙按著他的肩膀。
一旁的師傅坐在茶案邊，手裡捏著紫砂壺慢悠悠泡茶，搖搖頭，不管他們玩鬧。沸水入壺，茶香氤氳，他斟出一杯熱茶，遞到師母手邊。
「嘗嘗我泡的茶，猜猜這是什麼茶？」
師母正攏了攏衣襟，聽見這話便含笑伸手接下茶盞，指尖觸到杯壁溫熱。她低頭，鼻尖湊近杯口輕嗅，蜜香混著淡淡的花果香撲面而來，熱氣拂過眉眼，而後淺淺抿了一小口。
茶湯溫潤醇厚，入口綿柔。她略作思忖，眉眼帶笑：「是祁門紅茶吧？這股獨有的蜜香騙不了人。」
師傅指尖摩挲著紫砂壺身，臉上浮出一點自得，緩緩點頭：「還算你品得出來。年前去安徽出差的老張捎回來的。」
幾人都被這誘人的茶香勾得坐不住、站不定，團團圍站在茶案邊，垂眸看著老爺子手裡的紫砂壺。
苗苗早就忘了鬧騰著出門的事，小腦袋湊得高高的，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著壺裡紅艷透亮的茶湯，好奇得不行。
「爺爺，紅茶甜甜的嗎？」小傢伙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問。
師傅被他眼巴巴的模樣逗笑，抬手輕輕颳了下他的小額頭，慢悠悠道：「溫潤回甘，小孩子少嘗兩口，暖身子。」
「師傅，這味兒正，我們這是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