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探著摸了摸寒池。
溫的? 怎麼可能?
水下,寧昭體內的經脈正被熱浪一點點拓寬、淬鍊。原本停滯許久的修為壁壘,在這股內丹之力的沖刷下,應聲而破。
終於,她硬生生借著自身內丹的覺醒,一舉突破。
她猛地睜開眼,視線直直撞向岸邊的瀾也。
四目相對,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要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信嗎?」
話剛落,「撲通」一聲,她又毫無預兆地沉入了水中。
瀾也心頭一緊,立刻足尖一點,如蜻蜓點水般掠過去,將她從水裡撈回岸邊。
她急忙給寧昭把脈,一番檢查後,竟發現她體內的毒氣似乎消失了。
瀾也不敢耽擱,立刻將她抱到角落。
那裡早就鋪好了帶來的厚毯和乾淨衣物。她快手快腳地給寧昭換了一身衣服,又抱著她走到外洞。
「阿藥,你來看看她怎麼樣了?」瀾也揚聲喚道。
阿藥立刻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滿臉詫異:「這……正常來說,蠶毒不會清得這麼快,而且她還沒喝我的藥呢,怎麼就全好了?」
瀾也點頭:「而且她還突破了,這種情況,我也是頭一次遇到。」
她追問:「她什麼時候能醒?」
阿藥道:「她是一下子跨了階段,從初級越過中期,直接衝到了後期,再加上之前冰蠶毒的底子,身子沒扛住,才暈了過去。」
……
寧昭再次醒來,天已經黑透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瀾也懷裡。
「你醒了?」瀾也揚手示意月禾把爐子裡溫著的藥端過來,「感覺怎麼樣?」
寧昭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擱在瀾也肩上,呼吸拂過她的頸側。
「乏。」
「能自己能喝嗎?」她低聲問。
寧昭:「……喝不動。」
「那我來餵你。」
藥餵完了,瀾也剛想起身,卻被寧昭伸手勾住了小指。
「瀾也。」
「怎麼了?」
寧昭半闔著眼,「手冷。」
瀾也頓了頓,重新回她面前。
「哪兒冷?」
「哪兒都冷。」寧昭的手指又收緊了些,勾著她不放。
瀾也看著她,心裡暗笑:這人怎麼跟醉了似的?是寒氣泡多了?
瀾也垂眸看她一眼,沒拆穿她明明已經恢復了不少,卻偏要裝可憐的小心思,只是任由她勾著。
「這裡也冷?」瀾也指著她胸前。
「這裡還好,這裡不用捂。」寧昭說。
「嗯。」瀾也應了一聲,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了。
隨即拿起一旁的銀針。
寧昭見狀:「你幹嘛?快放下。」
「你冷,我打算幫你治療下。」瀾也語氣淡淡,手裡的針卻沒動。
「本殿下命令你放下!」寧昭拔高了聲音,「你又不是阿藥,哪裡會醫?」
「那你現在呢?」瀾也抬眼看她,眼底淬著凜凜寒鋒,亮得驚人,「還冷麼?」
寧昭被她看得一窒,氣焰瞬間矮了半截,悻悻道:「瀾神醫醫術高明,本殿下……不冷了。」
話落,阿藥和月禾正好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角落裡緊緊挨著的寧昭和瀾也,頓時交換了個瞭然的眼神。
「那個阿藥,」月禾語氣刻意自然,「我想起酒還在外面,我們出去拿吧。」
阿藥立刻附和:「哦,對。你們繼續,繼續。」
月禾也跟著補充:「小姐,殿下,你們好好休息,保證不會有人來打擾。」
說罷,兩人腳底抹油似的溜了,還不忘順手掩上了洞口特意掛的帘子。
洞內瞬間安靜下來。
寧昭與瀾也對視一眼,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這時,寧昭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今天……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瀾也點頭:「嗯。」
「那你幫我擦的身子?」
「嗯。」
寧昭咬著牙問下去:「那你……都看見了?」
「嗯。」
「那你還捏了?」
「嗯。」
瀾也應完才後知後覺,猛地蹙眉:「嗯?我何時捏了?」
寧昭瞪她:「你別打岔!就當時那個時候,你往那裡……捏了一下!」
瀾也恍然,隨即反問:「你沒暈?」
「你別管我暈沒暈!」寧昭有些氣急,「總之你就是碰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瀾也失笑:「不用負責,舉手之勞而已。」
寧昭頓時不樂意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霸道:「看了我的身子,就想穿好衣服走人?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不等瀾也反應,她猛地俯身向前。
「在這兒?」瀾也側頭避開,眼底還帶著點慣有的戲謔,「殿下,這可不合規矩。」
「這次命都差點沒了,我還講什麼規矩?」
瀾也正坐在柔軟的毛毯上,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她牢牢困住。
寧昭屈膝半跪,兩條腿穩穩分開,卡在對方併攏的雙腿之間,重心微微下壓,整個人順勢坐在了對方的腿上。
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纖長的眼睫,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草木香氣,連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瀾也瞬間僵住,
這不像是她認識的寧昭。
她抬眼撞進寧昭沉沉的、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眼眸里,一時竟忘了該如何反應。
下一秒,寧昭直起上半身,雙臂輕輕環住她的脖頸,指尖微微收攏,帶著不容躲避的力道。
她緩緩俯身,低頭。
柔軟的唇,輕輕覆了上去。
沒有粗暴的侵占,
只有帶著點隱忍的火氣,
藏著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以及壓抑了許久的心意的親吻。
輕緩,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纏纏綿綿。
仿佛要將瀾也那句「不用負責」里的疏離,一點點吻得煙消雲散。
唇齒間的溫軟還未散盡,瀾也心跳徹底亂了節拍。
她長到這麼大,從未被人這樣強勢又執拗地困住過。
身前的人看著身形清瘦,
說好了,她冷,她沒力氣,結果此刻力氣卻大得驚人,半跪壓著的姿態牢牢鎖死了她所有躲閃的餘地。
坐在她腿上的重量不算重,卻帶著讓人無法掙脫的占有感。
連她想要偏頭躲開的小動作,
都被對方輕輕扣著後頸的力道溫柔卻堅定地固定住。
她只能本能地往後撐,
雙手死死抵在身後粗糙的石壁與柔軟的毛毯上,脊背被迫繃成一道緊繃的弧線。
這人……是到了夜裡就化身成狼人了麼?
而此刻,寧昭的身形,力道、氣場、都藏著偏執與占有欲。
「瀾也。」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很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