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鬼司朝著另一個方向閃身掠去。
三息之後,他卻猛然剎住腳步。
前方,一塊巨大的青石上,立著一道身影。
月光如水,灑在那人身上。
是個女子,一襲素白長衫,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背對著他,長發如瀑般垂落。
她緩緩轉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唇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卻未達眼底。
「想跑?」她輕聲道,「我在這兒等了你很久。」
鬼司道:「瀾小姐,幸會。」
話剛落,他手腕一翻,一道黑氣驟然飛出。
瀾也早有防備,足尖輕點,從青石一躍而下,她並指如劍,在空氣中虛虛一划。
「嗤——」
一道瑩白的光線從她指尖迸發,朝鬼司飛了過去。
鬼司臉色微變,迅速側身躲開。
瀾也站穩身形,冷冷開口:「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交手吧。」
第一次,是在她們入住白馬寺別院時,鬼司曾悄然到訪,不過被她逼退了。
鬼司輕笑一聲,沉聲道:「我知你修為不弱,但是你體內那股『東西』,是不是越來越壓不住了?」
「每逢你想突破,那股力量便會出現,擾亂你的氣息,不然以你的天賦,境界本該更高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我說的可對?」
瀾也沉默了。
她體內的確藏著一股奇異的力量,性質類似於魔氣。
可她修行的明明是正道功法,源自無相長庭的正統心法。
「你想說什麼?」她冷聲問道,指尖已暗自凝聚起真氣。
「你跟我是一類人。」鬼司直視著她的眼睛。
一類人?
瀾也心頭劇震。
她的母親是無相長庭的宗主,而她是母親唯一的女兒,自幼在宗門長大。
她甚至仔細問過身邊的同門,就連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月禾,也從未說過她有任何異常。
她怎麼可能跟魔域扯上關係?
可體內的魔氣是真的,五年前那段模糊的記憶也是真的。
她為何會失憶?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母親從未完全告知。
難道……那就是自己身上出現魔氣的原因?
她緊緊盯著鬼司:「你到底知道什麼?」
鬼司卻避而不答,只是勾了勾唇角:「不如您回去問問您的母親?」
說罷,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瀾也站在原地,並未去追。
夜風吹過,掀起她的衣袂,她望著鬼司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久久未動。
兩天後的夜晚,房門被輕輕敲響。
瀾也一開門,就見寧昭倚在門框上,眉眼彎彎,一臉欠揍。
「殿下怎麼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
寧昭:「這兩天該抓的抓,該救的救,收尾也差不多了。」
瀾也應聲:「嗯。那時間不早了,殿下該回去休息了。」
說著,她便要關上房門。
寧昭卻快步上前,輕輕抵住了門板。
瀾也挑眉:「殿下還有別的事?」
寧昭小聲道:「之前你不是說,要我……要我來侍寢麼。」
這人,怎麼轉眼就忘了,真渣!
瀾也故作未聞:「你說什麼?聲音大些,我沒聽清。」
寧昭咬了咬牙,
這種事情,她怎麼好大聲說出口嘛?
遲疑半晌,才囁嚅吐出:
「我來……」
「……侍寢!」(極小聲)
瀾也唇角悄然勾起,面上卻不動聲色。
氣氛悄然有一絲尷尬。
寧昭連忙轉移話題,輕聲問:
「你這兩日,心情還是不佳?我來陪你說說話。」
自從兩天前回來,月禾便悄悄告訴她。
瀾也總是獨自一人,徹夜飲酒。
前些日子她忙於處理瑣事,壓根沒空。
現在嘛!
不等瀾也回應,她便側身,鑽進了屋內。
瀾也也未阻攔,隨手合上房門。
由著她來。
寧昭目光落在桌上的空酒壺上,輕聲叮囑:「往後少喝些酒。」
「……要你管。」
瀾也話落,卻見寧昭正瞪著她。
她抬腳往桌邊走去,寧昭故意伸出腳攔了一下,力道輕飄飄的,瀾也嘴角勾起,伸手一拽,直接將她壓在了桌子上。
寧昭瞬間被瀾也身上清冽的氣息包裹,帶著幾分迫人的危險。
瀾也垂眸看著她:「殿下,你這樣,可是很危險的。」
寧昭不服氣:「誰讓你剛才凶我的?」
瀾也緩緩逼近:「那你可知,剛才那般舉動,會引來的後果?」
「可我不怕。」
「不怕?」瀾也俯身,拽著她的手:「那你抖什麼?」
「……冷的!」
「是嗎?」瀾也低笑出聲,俯視著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還以為,殿下是……」
「是什麼?」寧昭問。
話音剛落,瀾也便用腿輕輕分開她的雙腿,又往前近一步。
寧昭心跳失控,幾乎要蹦出來了。
可她偏要仰著臉,唇角挑釁上揚:「瀾大小姐,就只有這點本事?」
「本事?」
瀾也低眸,膝蓋又朝那裡抵進半寸,
「殿下,想見識哪一種?」
「能要我命的!」寧昭語氣張揚又放肆。
瀾也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蠱惑:
「殿下這般調皮,一會兒若是哭鼻子,可千萬別怪我。」
「畢竟,對待調皮的人,我向來更有欲望,用我的方式,讓她乖乖……」
「威脅我?」
「陳述事實。」
「我什麼?」
瀾也忽然鬆開她,神色黯淡下來:「我母親,命我返回宗門潛心修行。」
寧昭隨口:「哦,挺好。」
瀾也:「那套修行心法,一旦踏入,便要入無情道,斬斷世間所有情思牽掛。」
寧昭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
「對不起,沒忍住。」
她凝望著瀾也,眼神帶著幾分奶凶的篤定:
「瀾也,你若真要修無情道,那第一件事,便該殺了我。」
瀾也輕聲反問:「你就這般自信,我放不下你?」
寧昭步步靠近,語氣傲然:
「姐姐剛才壓著我,遲遲捨不得鬆開,想來無情道,是適合不了姐姐了。」
想撇下她,去修那無情之道?
不可能!
她寧昭,絕不答應。
話音落,寧昭徑直湊近她。
抬手便去解腰間的衣帶,指尖勾住絲絛一挑——
卻挑的是自己的。
瀾也一愣:「你這是做什麼?」
寧昭眼神坦蕩又肆意:
「本殿下,要色誘你。」
瀾也:???
她直接愣住,顯然沒料到寧昭會來這麼一出。
半晌才回過神,輕笑道:「我承認殿下有些姿色,可你不會以為,單單褪去一件外袍,便能色誘到我?」
寧昭張了張嘴,卻一言不發。
她不是不敢。
她不想退,不想讓她走,也不想——
不想讓她停。
兩人僵持著,誰也沒動。
忽然間,瀾也眼神一沉,猛地伸手將寧昭抵在身後的牆壁上,手臂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寧昭仰頭看她:「你、你要幹什麼?」
「我在想——」瀾也側過臉,清冷光影勾勒出她輪廓,「是要你命,還是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