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也湊近仔細品味，越看越樂。
「明明就是你。你看這眉眼，這鼻子，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寧昭伸手去擋：「說了不是，你不許看！」
瀾也靈活躲開，指著畫中的嬰兒：「這孩子穿的是皇子的服飾……但是她沒有穿褲子！」
畫中的小胖娃娃，上身是明黃繡龍的小肚兜，下身……光溜溜。
兩隻胖乎乎的小腿正歡快地蹬著空氣，屁股蛋兒圓潤飽滿，在陽光下白得發亮。
寧昭一把捂住瀾也的嘴，咬牙切齒：「你小點聲！！！」
瀾也的笑聲順著指縫鑽出來。
寧昭鬆開手，自暴自棄地往椅子上一躺：「是，是我。滿意了？」
瀾也笑著打趣：「所以殿下小時候……光屁股啃腳丫？」
寧昭生無可戀臉。
「那時候我才一歲，懂什麼體面。」
「可是皇后娘娘為什麼要畫你……不穿衣服的樣子？還掛在這裡？」
寧昭捂臉：「因為她說……這是我最真實、最可愛的樣子。」
瀾也笑得更厲害了：「確實可愛，胖嘟嘟的，像只小黃鴨。」
寧昭猛地坐直，炸毛：「哪裡像鴨子！母后說我像年畫娃娃！」
瀾也強行憋笑，點頭：「嗯嗯，年畫娃娃，光屁股的年畫娃娃。」
寧昭又撲上去捂她的嘴。
「瀾也！！！你再笑，今晚別上我的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笑。
皇后端著茶盞，倚在門框上，不知看了多久：「本宮就說，這幅「阿昭的周歲圖」遲早要派上用場。」
「母后！」
寧昭一把撲進她懷裡，摟的緊緊的，皇后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眼眶都紅了，「瘦了黑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母后，兒臣想您。」寧昭鼻子一酸，聲音都帶上了鼻音，「外面的飯哪有宮裡的好吃。」
「那以後不許出去了，老老實實在母后身邊待著。」
「那不行，兒臣還有事兒呢。」
「有什麼事兒比陪母后重要？」
「好多呢。」
話音入耳，皇后忽而轉頭看向瀾也，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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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知書達理、溫文爾雅、嫻靜溫婉、蕙質蘭心。」
「長得也不錯，這氣質……配我家阿昭確實有些委屈了。」
寧昭：？？？
瀾也點點頭：「皇后娘娘的畫，今天也是讓臣女眼前一亮。」
皇后慢悠悠走過來：「這畫本宮珍藏多年，阿昭小時候比這還胖，胳膊一節一節的，像藕。」
瀾也嘴角微微抽搐：「臣……臣女看出來了，殿下小時候……非常……圓潤。」
皇后慈愛地拍拍她的手：「喜歡嗎？喜歡本宮送你一幅復刻的，帶回去慢慢看。」
寧昭驚恐：「母后！！！」
瀾也眼睛一亮：「真的嗎？多謝皇后娘娘！」
皇后滿意地點點頭：「好孩子，有眼光。那本宮把那幅阿昭小時候的沐浴圖也取出來，送給你。」
寧昭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母后——！！！」
從皇后寢宮出來。
瀾也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兩卷畫卷，步子不急不慢。她沒回頭，但嘴角那點弧度，寧昭從後面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那種笑。
那種「我知道你奈何不了我」的笑。
她跟在瀾也後面，嘴巴撅得想鑽地縫裡。
這時一個侍女小跑過來。
「殿下，長公主有請！」
寧昭腳步一頓，「姑姑？她回來了？」
侍女笑著點頭：「是的，長公主前幾日回京了。」
「嗯，總算回來了！」
她這位姑姑，永安長公主，自父皇登基後便長居琉球國，說是那邊物件新奇，技能發達，比宮裡好玩，所以一去十餘年。
算起來，她都快記不清姑姑長什麼樣了。
她朝瀾也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很明白。
一起去。
長公主府內。
庭院裡種著幾株琉球帶回來的異木，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風一吹便落了一地。
永安長公主斜倚在軟榻上，一身絳紅宮裝，發間簪著一支琉璃釵。她手裡捏著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一見二人進來，她目光先在寧昭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瀾也身上。
「這就是瀾家姑娘？」長公主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笑意越來越深，「好標緻的人兒。」
瀾也行了禮，「見過長公主。」
寧昭已經湊上去了，「姑姑，你終於回來了。」
長公主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阿昭，這麼多年不見，又俏了不少。」
「姑姑你也是，一點都不老。」
「就你嘴甜。」長公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在宮裡有沒有好好吃飯？瘦了沒有？」
「瘦了瘦了，想姑姑想的。」
「少來！你小時候我走的時候你哭都沒哭一聲。」
「那不是還小嘛……」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從身子骨問到讀書，從讀書問到有沒有人欺負。瀾也就站在一旁，看這姑侄倆熱絡地敘舊。
長公主說著說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看你們這眼神，」她挑起眉，「看樣子處得不錯。」
瀾也淺笑：「回殿下，我們處得很好。」
寧昭卻哼了一聲，「哪裡好了，你天天就知道欺負我。」
這話一出口。
長公主身子前傾，團扇也不搖了，那雙眼眸里全是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燒。
「怎麼欺負你了？細細說來，姑姑給你做主！」寧昭張了張嘴。
又閉上。
她總不能說，是床上那種欺負吧？
是那種「姐姐你輕點」「不要在這裡」「你手往哪放」的欺負吧？
「沒、沒欺負我，我開玩笑的。」
長公主盯著她那張想地縫鑽進去的臉，慢慢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
「我懂。」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姑姑都懂。」
寧昭還沒來得及反駁，長公主已經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內室拖：「來，跟姑姑來，給你送些好東西。」
「來嘛來嘛！」
寧昭被拖得踉踉蹌蹌，回頭沖瀾也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瀾也站在原地，沒動，只用口型說了句，
我也救不了你。
內室。
柜子旁堆著幾個描金漆紅的檀木箱子。
寧昭認得這些箱子，這些年姑姑寄了不少琉球國的物件回來，西洋鏡、八音盒、會自己走的鐘，每一件都讓宮裡人稀奇。
長公主「咔噠」一聲打開箱扣。
只是這次裡面東西有些奇奇怪怪的。
有幾條鞭子，不長，手柄光滑，前端是軟毛做的，摸起來毛茸茸的。
還有一些圓環，大大小小，看著像是戴在脖子上的，她又往旁邊翻了翻。
咦？怎麼還有鐵鏈子？
細細的，亮閃閃的，一頭連著皮扣。
還有這個軟質的……是什麼東西，長得奇形怪狀的，捏起來手感很奇怪。
下一秒。
她猛地懂了。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長公主渾然不覺她異樣，興致勃勃地往外拿東西：「這些都是房中增進感情的物件，最適合你們小年輕了。」
「不、不需要……」寧昭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害羞什麼，」長公主不由分說，把幾個盒子往她懷裡堆，「姑姑也是過來人，你們年輕人，剛開始嘛，總要有些……助興的。」
她拿起那個軟質的往寧昭手裡塞：「這個最實用，你試試……」
「真的不用！」
「拿著！」
長公主又往她懷裡添了兩個盒子。
她終於滿意了，拍了拍手，重新躺回軟榻上。
「行了，回去吧！」
「好好用！」
「……」
寧昭抱著盒子，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那姑姑，我們先走了。」
長公主含笑點頭，意味深長。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