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也一臉促狹:「怎麼,殿下吃醋了?」
「那倒沒有。」寧昭輕笑一聲,「本殿下可是很大方的。」
瀾也一臉不信。
這人要是大方,全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你去了幾次?」
果然。
瀾也擱下話本,正色道:「去過一次,發現不對勁,便沒再去了。」
寧昭盯著她看了片刻,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心想:這還差不多。
她捏了捏下巴,神色若有所思,接著煥然開朗。
瀾也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狡黠。
那眼神她很熟悉。
每次她家這位動了什麼歪心思,眼尾就會輕微上挑。
「你不會想去吧?」
「對呀。」寧昭眉頭一挑,「我為何不能去?」
「那是女子去的地方。」瀾也皺眉,「殿下如今女扮男裝,這身份不合適。」
「那還不簡單?」寧昭笑了,湊近一步,「我假裝你的書童,跟進去不就好了?」
瀾也沉默地看著她。
「殿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寧昭神色一正,「謝安的案子,肯定跟那家書坊有關,我肯定要去。」
說著,她朝院外喊了一聲。
兩道人影快速進入院中,一左一右。
「殿下。」
寧昭的目光在阿呆和阿木臉上掃了一圈,從左到右,最終停在了阿呆身上。
「阿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嚴肅,「我交代你個任務。此事關係重大,也只有你能夠勝任。」
阿呆抬頭挺胸:「殿下,儘管吩咐。」
寧昭繼續道:「我要你現在想辦法混進一家叫閱南書坊的地方,成為他們的一員,這關乎京都百姓……」
阿呆鬥氣昂揚,此刻並不知道,那是一家什麼書坊。
「放心,殿下!保證完成任務!」
旁邊的阿木卻嗯了一聲,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不錯。」他拍了拍阿呆的肩膀,語重心長,「好好干。」
阿呆一臉疑惑,怎麼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他還是應下了,畢竟現在拒絕,不得被殿下揍一頓。
「那你去吧。」
「是!」阿呆領命,轉身大步離去,背影透著一股子昂揚的鬥志。
院子裡剩下三人。
寧昭的目光不緊不慢地轉向阿木,壞笑著問:「你笑成這樣……是不是也想去?」
阿木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別!殿下,那地方不適合我!」
畢竟,他還真知道那地方是幹什麼的。
寧昭哼笑一聲,「行了,你去協助阿呆,幫他一把。」
「是,殿下!」
第二天,天色漸朗。
晨光爬上窗台,帶著幾分朦朧之意。
兩人相繼從床榻上起身,屋內尚留著昨夜未盡的涼意,空氣中瀰漫著些許的安神香氣息。
瀾也起身走到衣箱前,翻出一條素白的裹胸布。
她轉過身,見寧昭坐在床沿,正低頭整理著睡亂的長髮。
晨光落在她肩頭,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白皙。
「過來。」
瀾也招了招手。
寧昭抬眸看她一眼,沒說什麼,起身走了過去。
瀾也將布條一端按在她胸口,一圈一圈細細纏繞起來。
布條是細棉所制,貼著肌膚有些微涼。
纏到第二圈時,瀾也低聲道:「再抬高一點。」
寧昭配合著抬起手臂,任由她將布條一圈圈收緊,胸口漸漸被壓平。
待圍好後,瀾也伸出手指,在她胸前輕輕點了點。
寧昭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卻被瀾也拽了回來,她不過是試一試平整與否。
於是又順著邊緣按了按,確認沒有褶皺。
瀾也抬眼看她,笑了笑說:「我幫你束胸,你從頭到尾都睨著我,是什麼意思?」
寧昭輕哼一聲,偏過頭去。
那雙眼睛卻仍帶著幾分昨夜不服輸的倔強,斜斜地瞥著她。
瀾也可不打算逗她。
手上動作不停,嘴裡解釋道:
「平常你穿那種大錦袍,寬鬆些,不用裹這麼緊。但書童的衣服貼身,只能束緊些,不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說罷,瀾也取過一旁疊好的書童衣裳,替她一件件穿好。
青灰色的窄袖短衣,領口收得緊,袖口只到腕骨。
同色長褲束進靴筒里,利落乾淨。
她繞到她身後,替她系好衣帶,又理了理後領。
手指不經意擦過她後頸。
寧昭往後一縮。
「別動。」
瀾也輕聲道,手上動作卻放柔了些。
寧昭理了理衣襟,走到銅鏡前照了照。
青灰色的短衣襯得膚色愈白,倒真像個伶俐的小書童。
她挑了挑眉,左右轉了轉身,頗為滿意。
「如何?」瀾也在身後問。
「尚可。」
寧昭神色淡然,尾音卻藏著幾分傲色。
瀾也坐在一旁看她,嘴角彎了彎,她倒是覺得,這人扮作書童的模樣,竟比平日穿官服時還要好看幾分。
她看了半晌,才起身走到她身側。
「你去了以後,儘量別太經常抬頭。」
瀾也替她正了正帽檐,聲音放低。
「多注意些,萬一給人認出來,就麻煩了。」
寧昭轉過身來,語氣輕鬆:「你放心吧!我前些年一直在海王宗修煉,也就這幾年才回京都。」
「回來後我又大部分都在玄捕司辦案,沒那麼多人容易認出我來。」
她說著,又整了整袖口:「況且,我這張臉,見過的人本就不多。」
瀾也點點頭。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確認再無破綻,才道:「那就行,我們走吧。」
…
不多時,兩人沿著街道,馬車在書坊側邊停住。
寧昭抬眼望去。
那書坊是新開的,門面不大卻極精緻。最惹眼的是門邊一棵梅花樹,滿枝都是花,按這時節根本不可能開,明顯店家用了什麼法子。
「殿下。」
阿木從暗處閃出,壓低聲音:「剛查到消息謝安的哥哥謝景元生前也來過這家書坊,據說……當時還鬧了起來。」
「哦?」寧昭眉眼輕挑,捏了捏下巴,「這就有意思了。」
阿木繼續道:「不止如此!之前連環殺人案的另外兩個死者曹新、趙飛,上月初七也來過這裡,也鬧過彆扭。」
寧昭神色頓住,目光從那株梅花上收回,落在身側之人臉上:
「瀾也……你說之前謝景元是因為妹妹過來,我還能理解。那另外兩個人來這兒,又能為了什麼?」
瀾也卻直接下了馬車。
「進去查查就知道了。」
寧昭突然想起什麼,看向阿木:「阿呆現在怎麼樣?」
阿木聞言低下頭,嘴角輕輕抽了抽,語氣帶著幾分冷俊不禁:「他可能……不太好。」
寧昭輕咳一聲,她倒是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走,我們先進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