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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預備靈英賽

2026-09-10 01:10:43 作者: 單調RIO

  晨光剛漫過靈彌大陸的雲巔,青陽城的市集便熱鬧起來。

  賣靈果的攤販高聲吆喝著,孩童攥著糖人在石板路上追逐,婦人提著竹籃討價還價,蒸騰的熱氣裹著食物的香氣,將清晨的煙火氣拉得綿長。

  沒人注意到,街角那間平日裡敞開的藥館,今日只留了側門,穿素白醫袍的醫者低頭快步進出,袖口繡著的銀紋靈蛇在晨光下一閃而過——那是靈彌各國聯合組建的 「清濁衛」 標記,專司排查被 「黯」 污染之人。

  藥館後院的暗室里,三名面色灰敗的男子被特製的靈鎖束縛在石椅上,他們眼底翻湧著淡淡的黑霧,卻被靈鎖散發的金光壓制著,只能發出低低的嘶吼。

  清濁衛統領林硯手持玄鏡,鏡面泛著冷光,緩緩掃過三人:「確認了,都是『黯』的輕度感染者,意識還沒完全被吞噬,立刻送往西郊的隔離陣,動作輕些,別驚動前院的百姓。」

  兩名清濁衛點頭,上前用靈力裹住三人,腳步輕得像貓。

  暗室的門關上時,前院傳來孩童的笑聲——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正踮著腳,舉著一朵剛摘的雛菊,要送給醫館的學徒。

  林硯站在門後,看著那抹鮮活的粉色,指尖不自覺攥緊了玄鏡:絕不能讓這平靜被打破,哪怕付出再多代價。

  同一時刻,靈樞學院的後山竹林里,院長周衡正對著幾名教師低聲吩咐。

  他手裡捏著一份泛黃的名冊,上面用紅圈標註著十幾個名字:「這些學生昨夜伴生靈獸出現異常躁動,玄鏡檢測有『黯』的氣息,你們現在就去帶他們去『靜心室』,就說要進行靈力疏導,千萬別提『黯』的事。」

  「院長,要是學生追問怎麼辦?」 一名年輕教師小聲問,眼神里滿是擔憂——這些學生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敏感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恐慌。

  周衡嘆了口氣,指尖划過名冊上的名字:「就說最近靈脈波動頻繁,學院為了他們的安全才安排疏導。記住,語氣要穩,別露怯。」

  他抬頭看向竹林外的教學樓,朗朗書聲順著風飄過來,「百姓們不知道,才能好好過日子。咱們扛著這份秘密,就是為了守住這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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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各個國家的城門處,守衛看似和往常一樣檢查通關文牒,實則每一個進城的人,都要先經過隱藏在城門石獅子裡的 「淨塵陣」。

  若是身上有 「黯」 的氣息,石獅子的眼睛就會泛出紅光。

  方才一名推著貨車的商販進城時,石獅子的眼睛微亮,守衛立刻上前,笑著說:「這位爺,您的貨車看著有些沉,要不要去旁邊的驛站歇會兒,我們幫您檢查下車輪,免得路上出問題。」

  商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名守衛 「熱情」 地引到了驛站後院——那裡早已設好隔離結界,等著接收被 「黯」 污染的人。

  從清晨到日暮,這樣的秘密行動在靈彌大陸的各個角落上演。

  清濁衛的成員穿梭在街巷、學院、村落,將疑似感染者一一找到,用 「靈力疏導」、「身體檢查」、「臨時安置」 等藉口,悄無聲息地送往各地的隔離陣。

  沒有百姓察覺異常,市集依舊熱鬧,學堂依舊開課,炊煙依舊裊裊,只有那些參與行動的人知道,他們正用沉默築起一道防線,擋住即將洶湧而來的黑暗。

  夕陽西下時,萬法宗塾的上空,兩道青色劍光劃破天際。

  明夷子拄著拐杖,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鬚髮皆白,卻身姿挺拔,眼神凝重。

  身旁的蘇清晏御劍而行,劍穗上的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卻沒發出半點聲響——他的眉頭緊緊蹙著,指尖無意識地攥著劍柄,指節泛白。

  兩人在萬法宗塾的飛檐上落下,腳下是層層疊疊的琉璃瓦,夕陽將瓦面染成金紅色,遠處的靈植園裡,成片的夜光草開始泛起淡藍微光。

  蘇清晏望著下方安靜的宗塾,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焦慮:「院長,剛收到極寒之溟傳來的消息,咱們派去的三隊弟子,把那片冰原翻了個遍,連『黯』的一絲氣息都沒找到。可那些人,伴生靈獸明明被強行更改了,身上還有『黯』的污染痕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轉過身,看著明夷子,眼底滿是困惑與不安:「難道……難道『黯』的餘孽,真的從千年前傳承到了現在?」

  明夷子抬手拂過垂落的拂塵,白色的流蘇在風中輕輕顫動,他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聲音低沉得像浸了霜:「清晏,有些事,本想等之後再告訴你。但現在看來,已經瞞不住了。」


  蘇清晏心裡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知道明夷子從不輕易說這樣的話,一旦開口,必然是關乎靈彌大陸安危的大事。

  「很早之前,玄鑒長老就曾用『窺天術』預測過未來。」 明夷子的目光飄向遠方,「他說,不久之後,封印會鬆動,黑暗會重現,靈彌大陸將面臨一場浩劫。當時我們都以為,那是遙遠的未來,甚至可能不會發生……直到半年前,羽靈蛟一族把羽忱淵從秘境放出來,我才開始心慌。」

  「羽忱淵?」 蘇清晏愣住了,「他只是羽靈蛟的少主,怎麼會和『黯』有關?」

  「因為羽靈蛟和溯羽龍同根同源。」 明夷子的聲音更沉了,「當年溯羽龍一族封印『黯』,用的是全族的血肉靈魂,而羽靈蛟作為同源族群,身上也流著能克制『黯』的血脈。『黯』重現之時,與溯羽龍同源的族群,會成為關鍵。再後來,六靈昭曦隊的幾個孩子出現——燭煜的雙異火,還有風逢邂他們……他們的天賦,太過集中,集中到不像是巧合。」

  他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蘇清晏的肩膀:「所以我才預感到,玄鑒長老說的浩劫,可能就是『黯』重新出現。極寒之溟沒有異常,或許是因為『黯』的殘魂已經找到了新的宿主,或許是它在積蓄力量,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爆發。」

  「新的宿主……積蓄力量……」 蘇清晏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可當年溯羽龍一族為了封印『黯』,已經全族隕滅了!難道這一次,要讓羽靈蛟一族重蹈覆轍嗎?羽忱淵才十七歲,他的族人還在等著他回去……」

  他往前走了兩步,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院長,您想過嗎?要是再往後呢?千年前是溯羽龍,現在可能是羽靈蛟,那下一次『黯』出現,又要犧牲哪個族系?難道每一次封印,都要用一整個族群的性命為代價嗎?這怎麼可以!」

  蘇清晏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無助。

  他想起小時候聽族裡老人說的故事,溯羽龍一族的最後一戰,漫天火光中,那些巨龍用身體擋住 「黯」 的侵蝕,最後化為漫天光點,連屍骨都沒留下。

  他想起羽忱淵平日裡清冷卻溫柔的模樣——那樣好的人,那樣古老的族群,怎麼能再走上覆滅的路?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萬法宗塾靈植園的清香,卻吹不散蘇清晏心頭的沉重。

  他看著明夷子,眼裡滿是期待,期待他能告訴他,這不是真的,期待有別的辦法,不用犧牲任何人。

  可明夷子只是站在那裡,望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拂塵垂在身側,白色的流蘇一動不動,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他的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滿是無奈與痛苦—— 蘇清晏的問題,他怎麼會沒想過?

  這些年,他無數次詢問林徊月,無數次在深夜裡思考,可始終找不到答案。

  浩劫將至,血脈為鑰,犧牲似乎成了無法避免的宿命。

  夕陽最後一絲餘暉落在明夷子的白髮上,將那抹白色染成金紅,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黑暗。

  蘇清晏看著明夷子沉默的背影,心裡的激動漸漸冷卻,只剩下無邊的沉重。他知道,師尊的沉默,已經給了他答案——有些命運,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有人負重前行,哪怕那代價是整個族群的覆滅。

  遠處的萬法宗塾里,傳來弟子們下課的笑聲,清脆而鮮活。

  明夷子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清晏,有些事,不是我們想不想,而是能不能……但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試試,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守住靈彌大陸,守住這些鮮活的生命。」

  蘇清晏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下方熱鬧的宗塾。

  他攥緊劍柄,心裡發誓:不管未來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拼盡全力,絕不讓溯羽龍的悲劇,再在羽靈蛟一族身上重演。

  晚風漸起,吹得琉璃瓦發出輕微的聲響,兩道身影站在飛檐上,望著漸漸被夜色籠罩的靈彌大陸,沉默如石。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淡淡的黑霧正從一些人的眼底閃過,像蟄伏的毒蛇,等著隨時發起攻擊。

  ......

  緊張氛圍像被拉到極致的弦,直到靈師大賽主辦方的公告貼滿各城公告欄,才終於鬆了半分。


  公告上墨跡未乾,只清晰寫著 「本屆靈英賽正常舉辦,賽場周邊特設靈脈監測陣,保障賽事順利進行」,下方蓋著各國靈師協會的朱紅大印,再無多餘字眼——那些關於加強防護的安排,自始至終只在清濁衛與高層間流轉,未向外界透露半分。

  沒人注意到,公告貼出的同時,幾名身著素白醫袍的清濁衛正悄悄帶著靈陣捲軸穿梭在賽場周邊,金色的陣紋在地面亮起又迅速隱入磚石,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全程避開了百姓的視線。

  他們袖口的銀紋靈蛇只在轉身時閃過一瞬,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拐角,連巡邏的路線都提前規劃好,專挑人少的僻靜處走,確保不引起任何注意。

  三日後的萬法宗塾山門外,羽忱淵剛踏上石階,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撲了個滿懷。

  風逢邂兩眼淚汪汪,臉頰蹭著羽忱淵的衣襟,聲音里滿是委屈:「小淵!小煜!我想死你們了!」 他一邊說一邊晃著羽忱淵的胳膊,手腕上還纏著幾道淺淺的牙印,「你倆走了之後,我幫你養小白蛇和雪絨月兔,那小白蛇天天纏我手指,雪絨月兔更過分,見我就啃衣角,你看我這手,都被它們咬好幾回了,委屈死我了!」

  羽忱淵被他晃得無奈,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辛苦你了,回去我好好管教它們。」

  可這話落在燭煜耳里,卻讓他瞬間皺起了眉。

  他抱臂站在一旁,看著風逢邂黏在羽忱淵身上,連手指都還勾著羽忱淵的衣袖,眼底的醋意幾乎要溢出來——這小子怎麼一回來就黏這麼緊?

  思緒忽然飄回幾日前的燼陽殿。

  當時羽忱淵收拾行李準備返程,見燭煜總黏在他身後,一會兒遞玉佩一會兒幫他理衣擺,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指尖的微涼讓燭煜瞬間僵住。

  羽忱淵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溫柔:「回了萬法宗塾,要老實點,別總跟我膩膩歪歪的。宗塾里還有其他學員,影響不好。」

  燭煜當時撇著嘴,不滿地嘟囔:「我們倆好怎麼了,他們看不順眼可以不看啊。」

  可對上羽忱淵認真的眼神,還是軟了下來,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晃了晃:「知道了,我不跟你在人前膩歪就是了,那私下裡總可以吧?」

  見羽忱淵點頭,他才肯鬆開手,卻還是趁人不注意,飛快在羽忱淵嘴角啄了一下。

  「燭煜?你發什麼呆呢?」 羽忱淵的聲音拉回了燭煜的思緒。

  他回過神,見風逢邂還掛在羽忱淵身上,心裡的不爽又冒了上來,可想起羽忱淵說的 「別影響不好」,還是深吸一口氣。

  忍了,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可沒等他忍多久,風逢邂突然伸手戳了戳羽忱淵的腰,皺著眉說:「小淵,你在燼影國是不是吃得不好啊?這腰怎麼比之前細了?是不是燭煜沒好好照顧你?」

  這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燭煜的醋意。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風逢邂的後頸,指腹捏著那片柔軟的布料,語氣裡帶著幾分 「兇巴巴」 的意味:「風逢邂,這麼久不見,嘴巴還是這麼欠。正好,咱們倆也該好好切磋一下,讓你看看我這陣子的進步!」

  「哎哎哎!我錯了!」 風逢邂哀嚎起來,手腳亂蹬卻掙不開燭煜的手,「我就是隨口說說!小淵你快救我!燭煜要公報私仇!」

  羽忱淵站在一旁,看著燭煜拖著哀嚎的風逢邂往斗靈台走,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幾分笑意。

  斗靈台的方向很快傳來風逢邂的慘叫:「燭煜!你下手輕點!我這胳膊還要用來餵兔子呢!」

  伴隨著靈力碰撞的 「砰砰」 聲,陽光灑在石階上,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連空氣中的緊張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嬉鬧沖淡了幾分。

  而遠處賽場邊緣,清濁衛的巡邏身影仍在悄悄移動,像一道隱形的屏障,默默守護著這份難得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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