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靈蛟的鱗片已被毒物染得泛出灰敗,羽忱淵扶著它的脖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麻痹感順著小臂往靈脈里鑽,連握劍的手都開始發顫。
對面兩個黑袍人還在步步緊逼,蠍尾般的靈刃在陽光下閃著淬毒的寒光,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卡在他靈力運轉的間隙——這根本不是對戰,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耍。
「阿淵!」 燭煜的吼聲從左側傳來,他的暗火已弱了大半,黑袍人的蜘蛛型伴生靈獸吐出的銀絲纏在他手腕上,毒素順著銀絲往他體內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賭一把?」
羽忱淵猛地抬頭,撞進燭煜眼底。
那雙眼平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熱意,此刻卻亮得驚人,連被毒素染得發紅的眼尾都透著決絕。
他瞬間明白了燭煜要做什麼。
可他沒有猶豫,甚至沒力氣說一句 「小心」,只是緩緩抬起手。
燭煜見狀,猛地掙開銀絲——暗火灼燒著皮膚,他卻像感覺不到疼,踉蹌著衝過來,掌心緊緊扣住羽忱淵的手。
兩人體溫瞬間交融,連帶著彼此紊亂的靈力都開始碰撞。
「嗡 ——」
冰、火、光、暗、雷五種屬性幾乎是同時爆發。
羽忱淵的冰藍靈力剛冒出來,就被燭煜的暗火纏上,「滋啦」 一聲炸出白霧;他下意識催動光屬性想穩住,淡金靈力卻與暗火撞得彼此震顫,靈脈像被無數根燒紅的針穿刺,羽忱淵悶哼一聲,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燭煜的雷屬性緊接著竄出來,銀白電流本想做銜接,卻被冰靈力凍得僵了半分,又被火靈力燎得暴漲,五種屬性在兩人周身繞成混亂的漩渦,掀起的風颳得衣擺獵獵作響,連站台地面都被震得泛起白光。
「撐住!」 燭煜咬牙,扣住羽忱淵的手又緊了幾分,指腹能摸到對方手心裡的冷汗,「咱們再調一次!」
可話剛說完,暗火就突然失控,順著光靈力往羽忱淵的靈脈里鑽,羽忱淵渾身一顫,咳出一小口血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染紅了彼此的指縫。
他們的身體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靈力反噬帶來的劇痛。
羽忱淵的冰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往燭煜體內竄,凍得燭煜指尖發麻;燭煜的火靈力也在反撲,灼燒著羽忱淵的手腕,可兩人誰都沒鬆手,像是要把彼此的溫度、彼此的靈力,都融進骨血里。
看台上的葉青羽原本還攥著戰術板,盯著戰台上膠著的戰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當那五種屬性炸開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戰術板 「啪」 地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疊加——冰與火的對沖里藏著強行捆綁的痕跡,光與暗的碰撞帶著撕裂般的震顫,連雷屬性都在兩種極端力量間掙扎,這是……強行融合!
「你們瘋了?停下!」 葉青羽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都破了調。
而站在漩渦中心的兩人,雙眼緊閉,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身體因為承受不住靈力的撕扯而微微抽搐,可交握的手,卻攥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葉青羽的指尖已經凝起淡白的靈力,身體前傾著要往對戰台沖——她太清楚強行融合屬性的後果了,光暗冰火本就相衝,沒有足夠的緩衝和默契,輕則靈脈斷裂,重則靈力反噬爆體。
可她的腳剛踏出看台台階,對戰台上的光芒突然驟變,讓她的動作硬生生頓在原地。
原本在羽忱淵和燭煜周身緩慢流轉的五種屬性靈力,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驟然瘋狂起來。
冰藍的靈力帶著刺骨的寒意,在最外層形成旋轉的風渦;暗火的黑焰不甘示弱,在風渦里翻湧,時不時竄出幾縷,燎得空氣 「噼啪」 作響;淡金的光靈力像細碎的星子,繞著兩人的手腕遊走,試圖穩住躁動的冰火;銀白的雷靈力則像條靈活的蛇,在各種屬性間穿梭,偶爾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兩人交握的手始終沒松,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羽忱淵的額角布滿冷汗,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沒了血色,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燭煜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黑袍被靈力卷得獵獵作響,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悶哼,可他還是微微偏頭,用沒握在一起的手,輕輕擦去羽忱淵嘴角的血漬,聲音沙啞卻堅定:「撐住……馬上就好。」
羽忱淵沒說話,只是輕輕眨了下眼,算是回應。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脈像被無數根針在扎,五種屬性在裡面橫衝直撞,若不是燭煜的暗火和雷靈力一直在幫他疏導,他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兩道虛弱卻有力的嘶吼突然響起。
遍體鱗傷的羽靈蛟趴在不遠處,原本耷拉著的頭顱猛地抬起,鱗片上還沾著血污,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脊背延伸到腹部,可它還是用盡全力撐起身體,尾巴在地面掃出一道淺溝,朝著羽忱淵的方向艱難地飛去。
另一邊的黑燭龍也一樣,翅膀破了好幾個洞,爪子上的毒素還在隱隱泛著黑,卻也掙扎著站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朝著燭煜靠近。
幽影噬魂隊的人顯然沒料到這兩隻伴生靈獸還能行動,其中一人抬手就要凝聚毒刺,卻被身邊的同伴攔住——在他們看來,這兩隻獸已經構不成威脅,當務之急是打斷那兩人的屬性融合。
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羽靈蛟率先衝到羽忱淵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膝蓋,隨即發出一聲悠長的嘶吼,身體突然泛起光芒,像是要燃燒自己一般,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撞進羽忱淵周身的靈力里。
幾乎是同時,黑燭龍也撲到燭煜腳邊,翅膀展開,同樣化作一道黑焰,融入了燭煜的暗火之中。
兩隻靈獸的加入,讓原本躁動的屬性靈力瞬間穩定了幾分,羽忱淵和燭煜的身體同時顫了顫,嘴角的血還在流,可眼底卻多了幾分光亮。
「動手!」 幽影噬魂隊裡有人低喝一聲,五道黑影瞬間動了。
這次他們不再分散牽制,而是齊齊朝著羽忱淵和燭煜衝去,黑袍下的指尖凝聚出黑色的毒刺,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
「休想!」 一道虛弱卻憤怒的聲音響起。
莫驚弦從地上爬了起來,玄雷雲豹也跟在他身邊,前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裂痕,喉嚨里發出低吼。
他的左臂被毒刺劃傷,黑色的毒素已經蔓延到手肘,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可他還是咬著牙,凝聚起最後一點雷火靈力,朝著沖在最前面的幽影隊員扔出一枚雷火彈。
雷火彈的威力比平時弱了不少,卻還是逼得那名隊員頓了頓。
風逢邂也掙扎著站起來,四翼白虎的翅膀垂在地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污,他扶著白虎的背,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想動他們?先過小爺這關!」
他指尖凝聚出幾道風刃,雖然軟弱無力,卻還是朝著幽影隊員的方向飛去。
鹿瑤也想幫忙,可她的靈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水光靈力在掌心凝聚了半天,也只形成了一小團,連給自己解毒都不夠,更別說幫隊友抵擋。
她看著莫驚弦和風逢邂搖搖欲墜的身影,眼眶通紅,卻只能咬著唇,繼續運轉靈力,試圖加快解毒的速度。
幽影噬魂隊的人顯然沒把這兩個 「強弩之末」 放在眼裡。
沖在最前面的兩人抬手一揮,黑色的毒霧瞬間散開,將雷火彈和風刃都吞沒了。
其中一人一腳踹在莫驚弦的胸口,莫驚弦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撞在對戰台的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再也爬不起來,玄雷雲豹也跟著哀鳴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另一人則伸手抓住風逢邂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地上,風逢邂的額頭磕在石階上,瞬間流出鮮血,四翼白虎想撲上去救他,卻被那人一腳踩在爪子上,疼得嘶吼起來。
「礙事。」 那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說完又朝著風逢邂的後背踹了一腳,將他踹下了對戰台。
從莫驚弦和風逢邂站起來,到被踹下台,前後還不到一分鐘。
可就是這短短的一分鐘,對戰台上的情況又變了。
羽忱淵和燭煜周身的五種屬性靈力已經不再是各自旋轉,而是開始慢慢融合——冰藍的靈力纏上暗火,淡金的光靈力裹住雷絲,五種顏色漸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彩色的光帶,在兩人身邊飛速旋轉。
隨著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光帶的顏色也越來越深,最後竟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繭,將兩人緊緊包裹在裡面。
光繭表面泛著柔和卻又極具壓迫感的光芒,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凝固了。
幽影噬魂隊的人衝到光繭前,抬手準備攻擊,卻被光繭表面的靈力彈開,指尖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看台上的葉青羽終於鬆了口氣,剛才凝聚在指尖的靈力緩緩散去,可她的手心還是滿是冷汗。
她看著那個金色的光繭,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兩人竟然真的敢在這種絕境下強行融合屬性,喜的是他們成功了,至少現在,羽忱淵和燭煜暫時安全了。
岳滄瀾的聲音里也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他們撐住了。」
他看著對戰台上趴在地上的玄雷雲豹和四翼白虎,又看了看被抬下去的莫驚弦和風逢邂,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幾個孩子,都拼盡了全力。」
葉青羽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金色的光繭,心裡默默祈禱著: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讓他們平安無事。
金色光繭還在緩緩旋轉著,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積蓄著力量。
幽影噬魂隊的人圍著光繭,卻不敢再輕易動手,只能警惕地看著,等待著光繭里的人出來。
光繭懸浮在對站台中央,原本流轉的金色光芒突然滯了滯——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攥住,先向內猛地收縮,又驟然向外膨脹,表層的光紋瞬間裂開細密的縫隙。
縫隙里泄出的不再是之前溫和的靈力,而是裹著冰寒與熾熱的氣流,一冷一熱交織著刮過台面,連周圍空氣都被攪得微微震顫,落在幽影噬魂隊黑袍上的光屑,竟瞬間凝成了細小的冰晶,又被暗火的餘溫融成水珠。
下一秒,一聲龍吟從光繭內部滾了出來。
不是羽靈蛟平日清亮的嘶鳴,也不是黑燭龍粗啞的咆哮,而是低沉得像從地底岩層深處傳來的轟鳴,順著對戰台的青石縫往四周擴散。
觀禮台上的觀眾下意識捂住耳朵,靈力稍弱的弟子甚至覺得心口發悶,仿佛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葉青羽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節泛白——她太熟悉這氣息了,是羽忱淵的冰、燭煜的火,還有兩者交融後新生的力量,只是這股力量的霸道程度,遠超她的想像。
光繭的裂縫在龍吟中瞬間擴大,兩道銀色流光猛地從縫隙里竄出——是龍翼!
寬大的翼膜上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淡淡的冰藍光澤,像裹了層薄霜;翼骨處卻纏繞著若隱若現的暗紅火紋,火焰明明滅滅,卻沒灼傷翼膜分毫,反而與冰藍光澤交織成奇異的紋路。
龍翼猛地展開,「嘩啦」 一聲脆響,光繭的外殼像琉璃般碎裂,金色的光屑漫天飛舞,落在對戰台上,瞬間融成細小的靈力光點,鑽進石縫裡,竟讓原本冰冷的青石微微發燙。
銀色巨龍的身軀緊隨其後破繭而出——體長足有十丈,粗壯的脖頸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鱗片,鱗片在殘存的光屑中閃著冷冽的光,像是用月光鍛造而成。
龍頭上的長角頂端凝結著細碎的冰棱,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下頜處的鬃毛卻泛著暗火的溫度,每一根鬃毛都像燒紅的銀絲,輕輕晃動間,能聞到淡淡的火氣。
它的前爪落地時,對戰台的青石地面 「咔嚓」 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碎石屑順著紋路往下掉,連周圍的防護陣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巨大的翅膀輕輕扇動,掀起的風將幽影噬魂隊的黑袍吹得獵獵作響,黑袍下的人影終於有了動作——不是之前的從容壓制,而是微微向後退了半步,連一直低垂的頭,都悄悄抬了抬,顯然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震住了。
巨龍緩緩抬起頭,豎瞳掃過台下的幽影噬魂隊,瞳孔里映著對方僵立的身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即它張開嘴,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直衝雲霄——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轟鳴,而是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觀禮台上的旗幟被吹得倒卷,連遠處靈植圃里的百年古木,都彎下了粗壯的枝幹,像是在俯首稱臣。
葉青羽和岳滄瀾死死攥著看台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龍吟中不僅有羽忱淵的冰系靈力和燭煜的暗火靈力,還有兩者融合後新生的力量——雷屬性的霸道藏在龍吟的震顫里,光屬性的純淨裹在氣流中,暗屬性的深邃則沉在聲音底部,五種屬性像擰成的一股繩,既保留了各自的特性,又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氣息,連空氣都仿佛被這股力量染成了交織的顏色。
龍吟還沒落下,原本晴空萬里的四國平墟突然變了天。
東邊的天際快速湧來大片烏雲,烏雲呈墨黑色,像被人用墨汁潑過,翻滾著往對戰的方向聚攏。不過幾息時間,烏雲就覆蓋了整個對戰台的上空,將陽光徹底擋在外面,天地間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巨龍鱗片反射的冷光,和雲層中閃過的奇異雷弧。
那雷弧不是普通的紫雷,而是帶著冰藍與暗火交織的顏色——冰藍的部分泛著刺骨的寒意,暗火的部分則裹著灼熱的溫度,兩種極端的力量在雷弧中纏繞,卻沒有互相衝撞,反而形成了更具破壞力的能量。
「噼啪」 一聲,一道雷弧落在對戰台周圍的防護陣上,激起層層光浪,防護陣的光芒劇烈閃爍,差點被雷弧擊穿。
鹿瑤扶著對戰台旁邊的柱子,慢慢站直身體。
她的靈力幾乎耗空,臉色蒼白得像紙,卻死死盯著巨龍的方向,眼底滿是震驚與欣喜——她能感覺到,巨龍身上的靈力波動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羽忱淵溫和的冰系氣息,和燭煜熾熱的暗火氣息,陌生的是兩者融合後那股遠超想像的力量,溫和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只要巨龍願意,輕輕一爪就能掀翻整個對站台。
幽影噬魂隊的五人站在台下,黑袍下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緊繃。
其中兩人抬手,放出暗紫色的毒霧,試圖阻擋巨龍的視線,可毒霧剛飄到半空,就被巨龍翅膀扇出的風捲走,瞬間消散在烏雲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另外三人則悄悄往後退,黑袍下的手快速結印,似乎在準備什麼技能,可他們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之前那種 「料敵機先」 的從容,徹底消失不見——他們的 「上帝視角」,似乎在巨龍出現的瞬間,失去了作用。
巨龍的目光再次落在幽影噬魂隊身上,翅膀微微收起,前爪在地面上輕輕刨了刨,青石地面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
它似乎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什麼,周身的五種屬性靈力緩緩流轉,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淡淡的光罩,光罩上的冰藍、暗火、銀雷、金光、暗紋交織著,像一件用五種力量織成的鎧甲,閃著令人敬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