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
巨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之前震碎光繭的龍吟,而是帶著威懾的警告。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幽影噬魂隊的人齊齊晃了晃,黑袍下傳來壓抑的悶哼——顯然是被龍威震得氣血翻湧。
下一秒,巨龍頭顱微抬,口腔中泛起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不是火焰的熾熱,而是像無數冰晶在陽光下折射的冷輝,隨著它喉嚨的滾動,白光越來越盛,甚至在嘴角凝結出細小的冰棱。
看台上年老的導師突然站起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淨世龍息!傳說中能消融邪祟的純白龍息!」
話音剛落,巨龍猛地張口,一道純白色的龍息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龍息不是直線噴射,而是帶著淡淡的弧度,像一條靈動的冰晶長河,所到之處,空氣瞬間降到冰點,對戰台的青石板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上厚冰,冰面還綻放出層層疊疊的冰花,紋路精緻得像天然雕琢的藝術品——可這美麗的景象下,藏著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幽影噬魂隊的人這下徹底慌了,哪還顧得上什麼戰術配合,各自往不同方向狂奔。
最右邊的黑袍人跑得最快,可龍息像長了眼睛似的,尾端突然拐了個彎,擦著他的黑袍掃過。
「嗤啦」 一聲,黑袍瞬間結滿冰霜,邊緣還掛著冰碴,那人踉蹌著摔倒在地,伸手去扯黑袍,卻發現布料已經凍得硬邦邦,稍一用力就裂成碎片,露出裡面泛著青黑的皮膚。
另一個黑袍人想召喚伴生靈獸黑蠍抵擋,可黑蠍剛爬出來,就被龍息的寒氣裹住,瞬間凍成一隻冰蠍,「啪」 地掉在地上。
那人臉色煞白,轉身想往對戰台邊緣跑,卻被龍息的餘波掃中腳踝,整條腿瞬間失去知覺,像灌了鉛似的沉重,只能眼睜睜看著冰花在褲管上蔓延,最後重重摔倒在冰面上,連掙扎都做不到。
短短三息,幽影噬魂隊就有三人被龍息波及,雖沒直接被擊中,卻也失去了行動力。
剩下兩人還算冷靜,一個召喚出巨型毒蜘蛛,想用蜘蛛絲纏住龍息;另一個則凝聚出暗屬性靈力,試圖在身前築起屏障。
可巨型毒蜘蛛的絲剛噴出來,就被龍息凍成冰絲,一拉就斷;暗屬性屏障更是不堪一擊,龍息碰到屏障的瞬間,屏障就像玻璃般碎裂,寒氣順著靈力反噬回去,那黑袍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顯然是被傷到了內腑。
「吼!」
巨龍見龍息沒能將所有人擊潰,冰藍色豎瞳里閃過一絲慍怒。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沉,後肢蹬地,竟帶著千鈞之力騰空而起!
兩片龍翼在半空中用力扇動,捲起的狂風讓對戰台的冰面都泛起漣漪,而天空中的烏雲像是被它召喚而來,原本分散的雲層迅速聚攏,裡面閃爍著銀紫色的雷電,「咔嚓」 一聲,一道驚雷在雲層中炸開,照亮了巨龍銀色的鱗片。
幽影噬魂隊剩下的兩人臉色徹底變了,他們知道這是巨龍要動用更強的招式,連滾帶爬地想往台下沖——只要踏出對戰台邊界,就算認輸,至少能保住性命。
可巨龍哪會給他們機會,龍翼在空中猛地一停,頭顱高高揚起,對著烏雲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龍吟!
「嗷 ——!」
龍吟聲剛落,烏雲中的雷電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無數道銀紫色的雷柱從雲層中劈下,精準地纏繞在巨龍的龍翼上!那些雷柱本是狂暴的力量,可碰到巨龍的鱗片後,竟溫順得像溪流,順著翼膜的紋路流淌,最後匯聚在巨龍的爪尖,讓它的爪子泛著刺眼的雷光。
看台的葉青羽緊緊攥著拳頭,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巨龍不僅能操控冰,還能引動雷霆!」
巨龍爪尖的雷光越來越盛,甚至在周圍形成了細小的雷弧,「噼啪」 作響。
它低頭看向那兩個即將逃到邊界的黑袍人,翼尖輕輕一挑,無數道細小的雷霆從爪尖飛出,像銀色的鞭子,瞬間纏住了兩人的腳踝。
「啊!」 兩人發出痛苦的慘叫,雷霆的麻痹感順著腳踝蔓延全身,他們想掙脫,可雷霆越纏越緊,最後竟將兩人往對戰台中央拖去。
緊接著,巨龍雙翼猛地扇動!
這一次,不再是細小的雷弧,而是無數道手臂粗的銀紫色雷霆,從龍翼上傾瀉而下,像一張巨大的雷霆之網,將整個對戰台嚴絲合縫地籠罩!
「咔嚓!咔嚓!」 雷霆落在冰面上,瞬間炸開,厚厚的冰層碎裂成無數小塊,青石板地面被劈出密密麻麻的裂縫,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那兩個被雷霆纏住的黑袍人首當其衝,第一道雷霆劈在他們身上時,黑袍就被燒得焦黑,冒出滾滾濃煙;第二道雷霆落下,他們身上的毒素被逼出體外,泛著黑綠色的汁液順著皮膚流淌,碰到地面就發出 「滋滋」 的聲響;第三道雷霆劈下時,兩人再也支撐不住,像斷線的風箏似的飛出對戰台,重重摔在台下的軟墊上,渾身焦黑,頭髮都豎了起來,只剩下微弱的呼吸——顯然是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之前被龍息波及的三人也沒能倖免,雷霆之網覆蓋的範圍太廣,他們躺在冰面上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雷霆落下。
一道雷霆擦著左邊那人的肩膀劈過,將他身邊的冰面炸出大坑,飛濺的冰碴劃傷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另一道雷霆落在中間那人的腿邊,雖然沒直接擊中,可雷霆的餘威還是讓他的腿骨發出 「咔嚓」 的輕響,疼得他蜷縮成一團。
短短十息,幽影噬魂隊五人全被轟下對戰台,要麼渾身焦黑,要麼被凍得僵硬,再也沒有之前那種 「鬼魅般」 的配合,只剩下狼狽不堪。
而半空中的巨龍還沒停手,它盤旋著在對戰台上空飛了一圈,爪尖的雷光漸漸收斂,冰藍色的豎瞳掃過台下的幽影噬魂隊,確認他們都已失去戰鬥力,才緩緩落回對戰台中央。
落地時,巨龍的動作很輕,沒有再掀起碎石,只是龍鼻里又噴出兩股白氣,這一次的白氣不再帶著威懾,反而像是鬆了口氣。
天空中的烏雲漸漸散去,露出一絲微弱的陽光,灑在它銀色的鱗片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剛才那番雷霆萬鈞的攻擊,仿佛只是一場短暫的威懾,可對戰台上狼藉的景象,還有台下動彈不得的幽影噬魂隊,都在無聲地證明著這頭銀色巨龍的絕對實力。
銀色巨龍剛落回對戰台中央,冰藍色豎瞳還在掃過台下癱倒的幽影噬魂隊成員,確認他們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才緩緩轉動龐大的身軀。
那動作很慢,龍翼輕輕蹭過地面的碎冰,發出 「沙沙」 的輕響,沒有了之前揮斥雷霆時的狂暴,反而多了幾分沉穩的滯重——顯然,剛才那場碾壓式的戰鬥,也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對戰台邊緣的鹿瑤還攥著法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剛鬆了口氣,就見巨龍的頭顱突然轉了過來,冰藍色的豎瞳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間,鹿瑤像被冰水澆透,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法杖的頂端 「咚」 地撞在欄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怎麼看我了?」 鹿瑤的聲音發顫,手心全是汗,緊緊攥著法杖的紋路才勉強穩住。
她想起剛才巨龍噴吐龍息時的威勢,想起雷霆劈碎台面的破壞力,心臟 「砰砰」 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萬一這巨龍剛打完敵人,腦子還不清醒,敵我不分怎麼辦?她身上還帶著毒傷,根本沒力氣反抗。
周圍的人也慌了。
只有葉青羽還算鎮定,她盯著巨龍的豎瞳,發現那裡面的冰冷漸漸褪去,反而泛起一絲淡淡的柔和,不像要攻擊的樣子。
巨龍沒管周圍人的反應,它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對戰台邊緣。
每走一步,對戰台的碎冰就被踩得 「咯吱」 響,龐大的陰影籠罩住鹿瑤,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鹿瑤閉了閉眼,心想 「完了」,可等了半天,預想中的攻擊沒到來,反而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氣息落在頭頂——那是巨龍低頭時呼出的氣,沒有之前的冰碴,反而帶著淡淡的暖意,像春日裡融化的冰雪氣息。
鹿瑤慢慢睜開眼,就見巨龍的巨大頭顱停在自己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它鱗片上細微的紋路,能看到豎瞳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巨龍的鼻子輕輕動了動,似乎在嗅她身上的氣息,然後,它的目光落在了鹿瑤胳膊上的傷口——那是之前被幽影噬魂隊的毒蜘蛛絲劃傷的,還纏著繃帶,隱隱能看到滲出的黑綠色毒汁。
「它、它在看我的傷?」 鹿瑤小聲嘀咕,手裡的法杖鬆了些。
她發現巨龍的豎瞳里,竟像是帶著一絲關切,就像…… 就像羽忱淵平時看她受傷時的眼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鹿瑤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再看巨龍,它確實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只是靜靜盯著她的傷口,仿佛在確認什麼。
過了約莫兩息,巨龍似乎確認鹿瑤沒有生命危險,巨大的頭顱緩緩抬起,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嘯——這聲嘯叫沒有之前的威懾力,反而帶著一絲解脫,像完成了重要任務後的放鬆。
嘯聲迴蕩在四國平墟,天空中殘留的烏雲徹底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巨龍銀色的鱗片上,泛著璀璨的光芒。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巨龍的身體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鱗片一片片化作細小的光點,像雪花一樣在空中飛舞。
它的龍翼漸漸透明,最後變成無數光粒,順著風飄散;龐大的身軀也在慢慢消散,從尾巴開始,到軀幹,再到頭顱,每一處都化作輕盈的光點,落在對戰台的碎冰上,像是撒了一層金粉。
鹿瑤看得呆住了,伸手想去抓那些光點,可指尖剛碰到,光點就化作一縷暖意,消散在掌心。
當最後一片鱗片化作光點消散時,對戰台中央露出了兩道身影——燭煜和羽忱淵並排躺在碎冰上,都已經昏迷過去。
燭煜的衣服還帶著之前戰鬥時的焦痕,嘴角殘留著血跡,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昏迷中還在承受痛苦;羽忱淵的頭髮散在冰面上,臉色蒼白得像紙,手還保持著緊緊攥著的姿勢,顯然是之前與燭煜交握的模樣。
「羽忱淵!」
「燭煜!」
莫驚弦和風逢邂費力地上前,兩人翻過欄杆,跌跌撞撞地跑向對戰台。
莫驚弦跪在羽忱淵身邊,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鬆了口氣:「還有氣!只是暈過去了!」
風逢邂也扶起燭煜的肩膀,發現他的身體還帶著淡淡的暖意,不像之前中了毒時那樣冰冷。
葉青羽和岳滄瀾也快步走下看台,葉青羽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道靈力,輕輕落在羽忱淵的手腕上,片刻後皺起眉頭:「靈力消耗過度,還有輕微的靈脈震盪,得趕緊帶回醫護室調理。」
岳滄瀾也檢查了燭煜的狀況,語氣凝重:「跟羽忱淵差不多,強行融合屬性對他們的身體損耗太大了,幸好沒造成永久性損傷。」
鹿瑤也慢慢走下看台,看著昏迷的兩人,心裡滿是感激。
她知道,若不是燭煜和羽忱淵冒險施展融合技,若不是這頭巨龍擊潰了幽影噬魂隊,他們恐怕早就敗了。
她輕輕蹲下身,整理了一下羽忱淵散在額前的頭髮,小聲說:「謝謝你們,羽師兄,燭煜。」
陽光漸漸變得溫暖,灑在對戰台的碎冰上,也灑在昏迷的兩人身上。
周圍的歡呼聲漸漸響起,看台上的觀眾都在為六靈昭曦隊的勝利歡呼,可莫驚弦和風逢邂沒心思理會,只是小心翼翼地扶起燭煜和羽忱淵,準備往醫護室走。
葉青羽和岳滄瀾跟在後面,看著幾人相靠的身影。
這場賭命的戰鬥,他們終究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