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沾在凰鳴山的青竹上,風一吹就滾落在石階上,濺起細碎的濕痕。
羽忱淵踏著露水往上走,劍穗在腰間輕輕晃蕩,路過那棵老槐樹時,還順手摘了片帶著晨霧的槐葉——這是他跟蘇清晏學的小習慣,偶爾會用靈葉測山間的靈力流動,權當路上的消遣。
到了蘇清晏的住處院前,竹籬笆上爬著的紫藤蔓還帶著水汽,門沒關,能看見院裡石桌上擺著的青瓷茶具,沸水剛注進壺裡,正冒著裊裊的白氣。
羽忱淵沒急著進去,握著劍柄在院外站定,手腕輕輕一轉,長劍 「噌」 地出鞘半寸,劍光在晨光里劃開道冷弧。
他開始做熱身,劍花挽得又快又穩——先是簡單的 「纏腕花」,劍身繞著小臂轉了兩圈,帶起的風拂過鬢角;接著是 「流星趕月」,劍尖點地又騰空,像有銀線牽著似的,連露水滴在劍身上都沒停留,順著刃面滑下去,「嗒」 地落在青石板上。
「劍穗晃得太厲害,分心了。」
院裡傳來蘇清晏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卻精準點出了問題。
羽忱淵收劍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腰間晃蕩的劍穗,忍不住笑了——上次燭煜嫌這穗子太素,給他系了個新的繩結,結果動作大了就晃得厲害,蘇清晏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推門進去,把劍靠在石桌旁,順手將槐葉放在蘇清晏面前的茶碟里:「師父,今日山間靈力挺穩,就是風大了點。」
蘇清晏正提著茶壺往茶杯里注茶,聞言瞥了眼那片槐葉,指尖輕輕碰了碰葉片上的露珠:「嗯,過兩日要變天。」
他把煮好的茶推到羽忱淵面前,杯沿還冒著熱氣,「先坐著等會兒,今日不急著練劍。」
羽忱淵依言坐下,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蘇清晏慢悠悠地煮茶。
兩人亦師亦友,平時練劍時蘇清晏嚴厲得很,可私下裡,更像個會跟他聊家常的兄長,連燭煜偶爾來蹭飯,蘇清晏都會特意多做道微辣的小菜。
院角的樹上,蘇清晏的伴生靈獸凜霜鳳正站在樹杈上,展開翅膀抻了個懶腰,雪白色的羽毛上沾著點晨露,抖了抖就落下來,剛好落在蘇清晏的肩頭。
蘇清晏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凜霜鳳順勢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聲輕啾,活像個撒嬌的孩子。
羽忱淵看著這一幕,想起自己院裡的雪絨月兔和白蛇,忍不住笑道:「師父,我那兔子和蛇現在長得可大了,下次帶過來讓您瞧瞧?」
「好啊,」 蘇清晏點頭,眼底帶著笑意,「上次楚長老還跟我炫耀,說他餵的靈草比我當年養凜霜鳳時用的還好,正好讓我看看效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茶喝了兩盞,晨露漸漸散了,日頭也升得高了些。
羽忱淵看了眼天色,忍不住問:「師父,今日不上課嗎?」
蘇清晏正旋著杯蓋,聞言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點莫名的笑意:「今日不是我來教你。」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院外的小路,「有位客人來,正好跟你說說冠絕賽的事——比我教你招式,對你現在更有用。」
羽忱淵愣了愣,剛想追問 「客人是誰」,就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冰裂聲——不是寒冬的凍裂,而是帶著靈力的冰霧凝結時的輕響,還混著幾不可聞的雷弧 「噼啪」 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凌霜月踩著晨露走來,墨色的勁裝褲腳沾了點草屑,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氣場。
她手裡沒握武器,可走得越近,周圍的空氣就越涼,到了院門口時,她抬手打了個響指,一聲低低的龍吟突然響起,緊接著,一道冰藍色的影子從她身後竄出來,落在院中的空地上。
是玄雷冰虺龍。
那龍身有手臂粗,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鱗片縫隙里偶爾閃過淡紫色的雷弧,龍首上的犄角泛著冷光,吐信時帶起的不是蛇信,而是一小團冰霧,落在地上就凝成了細碎的冰晶。
它剛落地,就往凌霜月腳邊蹭了蹭,像只溫順的小狗,跟它兇巴巴的外形完全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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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師姐?」 羽忱淵站起身,笑著行了個禮。
他倒是沒想到,師父說的客人會是凌霜月。
凌霜月回了個禮,走到石桌旁坐下,蘇清晏已經給她倒好了茶,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才笑著說:「早就聽說羽師弟的六靈昭曦隊晉級了冠絕賽,今日正好借著蘇長老的場子,跟你聊聊冠絕賽的事情。」
蘇清晏在旁邊補充了句:「霜月的隊伍,可是冠絕賽的老熟人了,她跟你說,比我更清楚點。」
「蘇長老這話就謙虛了,」 凌霜月笑著擺手,眼神轉向羽忱淵,語氣認真了些,「冠絕賽跟靈英賽不一樣,能進去的隊伍沒一個是划水的,尤其是常年留在冠絕賽的幾支,實力都在伯仲之間。不過巧了,我所在的『九霄戰庭』,恰好蟬聯了三屆冠軍,算是目前冠絕賽里最拔尖的隊伍之一。」
「九霄戰庭?」 羽忱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曾經在四方驛聽過這個隊伍的傳聞,記載里說他們配合精妙,每一個隊員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尤其是凌霜月,在隊裡是絕對的主攻手。
凌霜月忍不住笑了,她抬手摸了摸腳邊的玄雷冰虺龍,龍身的雷弧閃了閃:「能晉級冠絕賽的隊伍,沒哪個不想衝擊冠軍的。我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要是六靈昭曦隊真有實力衝到決賽,那我們『九霄戰庭』,早晚得跟你們打一場。」
蘇清晏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插了句:「霜月這話沒摻水分,他們隊裡的幾個隊員,靈脈純度都極高,且沒有一個是低於靈皇境的,你是要認真點聽。」
「師父,這是幫著凌師姐打壓我啊?」 羽忱淵故意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蘇清晏放下茶杯,眼底帶著笑意:「我是怕你到時候輕敵。靈英賽贏了不代表什麼,冠絕賽里藏龍臥虎,霜月肯跟你說這些,是把你當自己人,換了別人,她才不會透露這麼多。」
凌霜月笑著點頭:「蘇長老說得對,我可不是隨便跟人說這些的,我不想你到了冠絕賽里栽跟頭。」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隊裡有燭煜的火屬性,風逢邂的風屬性,還有莫驚弦的雷火雙屬性,配合起來很靈活,但冠絕賽里的隊伍更擅長打消耗戰,你們得提前想好應對之策。」
羽忱淵認真點頭,把凌霜月的話記在心裡:「多謝凌師姐提醒,我回去就跟隊員們商量。」 他看了眼蘇清晏,又笑道,「也多謝師父,特意找凌師姐來給我講這些。」
「跟我還客氣什麼?」 蘇清晏挑眉,抬手敲了敲他的額頭,「你是我徒弟,我自然盼著你能走得更遠。不過話說回來,霜月,你今日來,是不是也想跟羽忱淵過兩招?」
凌霜月眼睛一亮,看向羽忱淵:「我正有此意!聽說你在靈英賽里表現頗好,正好讓我瞧瞧你的實力,也讓你感受下,冠絕賽級別的對手是什麼樣的。」
羽忱淵也來了興致,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求之不得!凌師姐手下留情就好。」
院角的凜霜鳳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從樹杈上飛下來,落在蘇清晏的肩頭,發出聲興奮的啾鳴;玄雷冰虺龍則繞著凌霜月轉了兩圈,龍首抬起來,對著羽忱淵吐了個小冰霧,像是在挑釁。
蘇清晏看著兩人摩拳擦掌的樣子,笑著端起茶杯:「行了,別在院裡打,去後山,我去給你們當裁判,可別傷著對方。」
......
羽忱淵和凌霜月剛站定,羽忱淵的識海就傳來一陣急切的輕顫——羽靈蛟早被玄雷冰虺龍身上的氣息勾得躁動,沒等召喚,就裹著團淡藍色的冰霧從識海躍出,細長的蛟身在空中盤旋兩圈,尾尖甩過之處,晨露被凝成細小的冰珠,「簌簌」 落在青石板上,濺起微不可察的碎響。
玄雷冰虺龍立刻抬起頭,冰藍色的鱗片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澤,朝著羽靈蛟湊過去。
它先是用犄角輕輕碰了碰羽靈蛟的腦袋,見對方沒躲閃,又用鼻尖蹭了蹭羽靈蛟頸側的鱗片,惹得羽靈蛟甩了甩尾巴,捲住它的犄角晃了晃。
兩隻靈獸鼻尖貼鼻尖,竟像是久別重逢的夥伴,半點敵意沒有,反倒是旁邊的蘇清晏看樂了,端著茶杯笑出聲:「你們倆還沒開打,這倆小傢伙倒先認親了。」
「師父,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羽忱淵放下手裡的玄鐵劍,用靈力凝聚出一把,指腹摩挲過劍鞘上的冰紋,指尖輕輕一捻,長劍 「噌」 地出鞘,劍身在晨光里劃出道冷弧,冰藍與淡紫交織的靈力瞬間纏上劍刃,雷弧順著刃面遊走。
凌霜月抬手握住身後的長槍,槍身一振,槍尖 「咔嗒」 彈出三寸冰棱,冰棱泛著寒光,槍桿上的雷紋瞬間亮起,與玄雷冰虺龍身上的雷弧遙相呼應。
她手腕輕轉,長槍在身前劃出個半圓,帶起的風裹著冰霧,吹得周圍的草葉都結了層薄霜:「儘管來,別讓我覺得你只是徒有虛名。」
蘇清晏放下茶杯,指尖在身前虛劃個圈,淡金色的靈力紋絡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像層薄紗罩在邊緣,只是此刻沒人在意——他笑著揮了揮手:「點到為止,但也別藏著掖著,讓我看看你們這陣子的長進。」 話音剛落,他指尖的靈力紋絡輕輕一顫,「開始。」
「嗡!」
兩道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羽忱淵足尖點地,青石板被踩出個淺坑,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劍刃裹著細密的冰霧與雷弧,冰霧在劍刃後拖出半尺長的尾跡,雷弧則 「滋滋」 地舔舐著空氣,往凌霜月的肩頭削去。
那劍速極快,連陽光都被劍刃劈開,在地面投下道轉瞬即逝的陰影。
凌霜月不閃不避,手腕翻轉,長槍橫擋在肩前,「鐺——」 的一聲脆響炸開,劍與槍撞在一起的瞬間,冰霧猛地炸開,像朵瞬間綻放的冰花,碎片濺落在兩人衣擺上,瞬間融化成水;雷弧則順著槍桿往上竄,卻被凌霜月掌心湧出的靈力擋在腕間,雷弧撞在靈力屏障上,發出 「噼啪」 的脆響,竟讓她的袖口微微泛焦。
「不錯,冰雷屬性的融合度比之前高多了。」 凌霜月眼底閃過抹讚許,手腕猛地發力,長槍帶著股剛勁,將羽忱淵的劍往旁推開半寸,同時足尖往後退半步,身體微微下沉,槍尖順勢往羽忱淵的腰側刺去——槍尖裹著層半寸厚的冰,冰棱上纏著淡紫色的雷鏈,雷鏈跳動時,連周圍的空氣都帶著麻痹感,若是被刺中,輕則靈力紊亂,重則要被冰僵在原地。
羽忱淵早有防備,左手往身側一抬,指尖對著羽靈蛟打了個響指。
羽靈蛟立刻會意,騰空而起,對著凌霜月的方向噴吐出團濃密的冰霧,冰霧落地時 「簌簌」 作響,瞬間籠罩了半片場地,把凌霜月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羽忱淵借著冰霧掩護,足尖在冰面上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晃了晃,繞到凌霜月身後,長劍再次刺出,劍刃上的雷弧暴漲,劃破冰霧時,竟將周圍的冰粒都劈成了齏粉,發出 「嘯」 的一聲銳響。
「想用冰霧隱身?還是太嫩了點。」 凌霜月輕笑一聲,右手捏了個訣,玄雷冰虺龍立刻竄到她身後,龍身猛地繃緊,雷弧順著鱗片炸開,在周身織成一張淡紫色的雷網,雷網每一根絲線都帶著電流,碰之即麻。
「噼啪!」 羽忱淵的劍剛碰到雷網,就被電流震得手麻,劍刃上的冰霧瞬間散了大半,連他的手臂都跟著顫了顫。
與此同時,凌霜月猛地轉身,長發被慣性帶得飄起,長槍橫掃而出,槍尖的冰棱帶著破風的 「呼呼」 聲,往羽忱淵的後背掃去。
羽忱淵被迫側身避開,後背還是被槍風掃到,衣料瞬間結了層薄冰,冷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讓他打了個寒顫。
羽靈蛟見狀,立刻俯衝下來,蛟首對著玄雷冰虺龍噴出一道冰箭,冰箭帶著雷弧,「咻」 地射向玄雷冰虺龍的眼睛,逼得玄雷冰虺龍側身躲閃,雷網瞬間出現道破綻。
「就是現在!」 羽忱淵手腕猛地一轉,長劍往雷網的破綻處刺去,劍刃上的冰雷屬性瞬間爆發
「破陣!」
淡藍色的冰刺與淡紫色的雷弧交織成螺旋狀,順著劍刃往雷網裡鑽,「咔嚓」 一聲脆響,雷網被撕開個半尺寬的口子,冰刺順著口子往裡竄,直逼凌霜月的胸口。
凌霜月卻絲毫不慌,左手往槍桿上一按,槍尖的冰棱瞬間暴漲到半尺長,「玄雷冰破槍!」 冰棱帶著雷弧,像道冰藍色的閃電,對著羽忱淵的劍刃撞去。
兵器再次碰撞,這次的動靜比之前大了數倍——冰刺與冰棱撞在一起的瞬間,碎裂成漫天冰晶,冰晶落地時,竟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雷弧炸開,形成一片直徑丈余的雷暴區,將整個後山的空氣都染成了淡紫色,周圍的松樹被雷弧掃到,樹幹上瞬間出現焦黑的紋路,松針 「嘩啦啦」 落了一地。
「轟隆!」
雷暴區中心的地面突然裂開道縫隙,碎石飛濺,羽靈蛟和玄雷冰虺龍也纏鬥得更凶了——羽靈蛟用龍身纏住玄雷冰虺龍的腰,同時從鱗片下彈出細小的冰刺,試圖扎進對方的鱗片縫隙;玄雷冰虺龍則用犄角頂著羽靈蛟的脖子,雷鏈從它的犄角上湧出,纏住羽靈蛟的身體,電流順著雷鏈往羽靈蛟身上竄,卻被羽靈蛟體表的冰膜擋了下來,冰膜被電流擊中,發出 「滋滋」 的融化聲。
兩隻靈獸時而騰空纏鬥,龍爪撕扯著對方的鱗片,冰霧與雷弧在半空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光團;時而落在地面翻滾,青石板被它們壓得 「咔嚓」 作響,每一次碰撞都帶起碎石與冰粒。
羽靈蛟突然一口咬住玄雷冰虺龍的犄角,往旁猛地一扯,玄雷冰虺龍吃痛,龍尾往羽靈蛟的腹部掃去,羽靈蛟卻早有準備,用冰霧在腹部凝成層厚盾,龍尾掃在盾上,發出 「嘭」 的悶響,冰盾碎裂,卻也卸去了大半力道。
而這邊,羽忱淵和凌霜月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
羽忱淵的劍穗早就被雷弧震得散開,墨色的絲線在空中晃蕩,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冰雷兩種屬性的攻擊——劍刃划過地面時,會留下道冰紋,冰紋上跳動著雷弧,稍一碰觸就會炸開;凌霜月的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槍尖的冰棱換了又換,雷紋布滿槍身,每一次刺出,都像是要把空氣刺穿,槍風落在地上,能砸出個拳頭大的坑。
「連環刺!」 羽忱淵突然變招,身體微微下沉,長劍在身前快速刺出七下,每一劍都帶著道半尺寬的冰雷劍氣,劍氣 「咻咻」 地往凌霜月的周身刺去。
劍氣落地時,每道都炸出個小冰坑,帶起的碎石在空中相撞,發出 「叮叮噹噹」 的聲響。
凌霜月見狀,長槍在身前劃了個圈,「冰旋盾!」 冰霧與雷弧在身前凝成個旋轉的護盾,護盾旋轉時,雷弧甩出去打在周圍的樹上,把樹幹劈出一道道焦痕,冰霧則在護盾外側凝結成冰刺,將所有劍氣都擋了下來,護盾碰撞劍氣時,發出 「轟隆隆」 的悶響,像遠處的雷聲。
就在這時,羽靈蛟突然從空中俯衝下來,對著凌霜月的護盾噴吐出一道極細的冰箭——冰箭帶著雷弧,像道銀色的閃電,精準地刺在護盾的薄弱處。
「咔嚓」 一聲,護盾出現道指寬的裂痕,裂痕處的雷弧瞬間黯淡下去。
羽忱淵抓住機會,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騰空而起,長劍舉過頭頂,冰雷屬性在劍刃上瘋狂匯聚,形成個光球,光球跳動時,周圍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開始凝結成冰粒。
「終於要出真招了?」 凌霜月眼中閃過抹興奮,手腕翻轉,長槍拄在地上,雙手握住槍桿,靈力從周身湧出,雷紋布滿她的手臂,連頭髮都被靈力帶得飄起。
玄雷冰虺龍也掙脫開羽靈蛟的糾纏,竄到她身邊,將自身的冰雷靈力渡給她,槍桿上的雷弧瞬間暴漲,冰棱也再次伸長,整個長槍都泛著刺眼的光。
「寂滅劍!」 羽忱淵大喝一聲,身形從空中俯衝而下,長劍對著凌霜月劈去,所帶的光球划過空氣時,留下道長長的冰雷尾跡,地面被尾跡掃過,瞬間結了層厚冰,又被雷弧炸得粉碎。
「冰隕槍!」 凌霜月也不甘示弱,雙手用力將長槍往前一送,槍尖帶著冰雷靈力,對著羽忱淵的劍刃迎上去,槍尖的光球與劍刃的光球撞在一起的瞬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比之前所有的碰撞聲都要猛烈。
靈力形成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往四周擴散開來,周圍的松樹被連根拔起,在空中碎成木屑;青石板被衝擊波掀飛,露出底下的黃土;蘇清晏之前布下的淡金色結界瞬間亮起,靈力紋絡瘋狂跳動,才堪堪擋住衝擊波,不讓其波及凰鳴山深處。
煙霧瀰漫,遮住了整個後山。
羽靈蛟和玄雷冰虺龍被衝擊波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卻還是掙扎著爬起來,護在各自主人身邊。
等煙霧漸漸散去,後山那塊空地的中央竟出現了個直徑丈余、深半丈的大坑,坑底布滿了冰碴和焦痕,冰與雷的氣息還在坑底縈繞,偶爾有細小的雷弧在冰碴上跳動,發出 「噼啪」 的輕響。
羽忱淵和凌霜月分別站在大坑的兩側,羽忱淵的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他的身體,嘴角掛著絲血跡,衣袍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的擦傷;凌霜月的長槍也拄在地上,額角冒著青筋,手臂微微顫抖,袖口已經被燒焦,頭髮上還沾著冰粒。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了出來,笑聲里滿是酣暢淋漓。
「好一個寂滅劍,羽師弟,你這實力,完全不輸靈皇境。」 凌霜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里滿是讚許。
羽忱淵也笑了,拔出長劍,拄著劍站起來:「師姐也厲害,若不是師父的結界,這後山怕是要被我們拆了,更何況你還沒有使出全力,若是使出全力,我現在不一定還能站在這裡。」
蘇清晏走過來,看著場中的大坑,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忍不住笑道:「你們倆,真是把我這後山刨了。這坑,怕是要讓長老們念叨好幾天。」
他抬手一揮,淡金色的靈力湧入大坑,暫時穩住了坑底的蠢蠢欲動的靈力,「行了,今日就到這兒吧,再打下去,別說坑了,這凰鳴山都要被你們炸個洞。」
羽忱淵和凌霜月點點頭,各自召回自己的伴生靈獸。
兩人看著場中的大坑,又看了看彼此,眼中都帶著意猶未盡。
陽光透過煙霧,灑在大坑上,冰碴反射著光,像滿地的碎鑽——這場切磋以一個震撼的大坑,畫上了圓滿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