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院子木門時，羽忱淵和風逢邂的腳步聲都透著股虛浮——兩人在斗靈台上打了近兩個時辰，風逢邂的胳膊被雷弧燎了片焦痕，褲腿破了個大洞，露出底下滲血的擦傷；羽忱淵也好不到哪去，臉頰被風刃劃了道淺口，後背的衣服被白虎的颶風撕開一個口子，新添的傷口正隱隱作痛。
剛進正屋，就見燭煜坐在桌邊，手裡捏著本典籍，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倆，眉頭擰成了個 「川」 字。
聽見開門聲，他 「啪」 地合上書，起身時椅子腿在青石板上蹭出道刺耳的響，語氣里滿是無奈：「你們倆這是把斗靈台拆了？還是去跟靈獸群打架了？」
風逢邂摸著胳膊上的焦痕，嘿嘿笑了兩聲：「跟羽忱淵切磋呢，沒控制住力道……」
話還沒說完，就迎上燭煜遞來的眼刀，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 「要不是有羽忱淵在場，早把你扔出去了」，嚇得他立刻閉了嘴，乖乖坐到桌邊。
羽忱淵看著燭煜明顯頭大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剛想開口說 「沒事」，就見燭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點委屈，像被拋棄的小貓，看得羽忱淵心裡一軟，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坐好，別動。」 燭煜轉身去裡屋拎藥箱，回來時手裡多了瓶金瘡藥和一卷紗布。
他先走到風逢邂身邊，打開藥瓶，指尖沾了點藥膏，往那片焦痕上塗去。
風逢邂疼得 「嘶」 了一聲，剛想縮手，就被燭煜按住手腕：「忍著點，不然留疤了娶不到媳婦。」
羽忱淵忍不住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白光，光屬性靈力像羽毛似的飄向風逢邂的傷口：「我幫你加速癒合，能少疼點。」
白光落在焦痕上，風逢邂立刻覺得疼意減輕了不少，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還是羽忱淵你好，不像某些人，上藥跟殺豬似的。」
說著還瞥了燭煜一眼，卻見燭煜正盯著羽忱淵的後背，根本沒理他。
處理完風逢邂的傷，燭煜又轉向羽忱淵。
他伸手撩開羽忱淵後背的碎布，看到那片新添的擦傷時，眉頭又蹙了起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聲音放得極輕：「疼嗎？」
「不疼。」 羽忱淵笑著回頭，掌心的白光又亮了些，「我自己來就行，光屬性療傷快。」
「我幫你塗藥。」 燭煜卻搶在他前面，沾了藥膏的指尖輕輕落在傷口上，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光屬性雖好，也得先塗藥防感染。」
他的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拂過傷口時，不僅不疼，還帶著點癢意，羽忱淵忍不住縮了縮肩膀，惹得燭煜瞪了他一眼：「別動，塗歪了更疼。」
羽忱淵不動了，心裡偷偷想：看來燭煜是終於看開了，知道切磋受傷難免，以後不用再擔心他生氣了。
這麼想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風逢邂在旁邊看得直撇嘴，小聲嘀咕：「偏心眼，給我塗藥那麼用力，給羽忱淵塗藥跟哄小孩似的。」 結果又被燭煜瞪了一眼，只能識趣地拎著藥箱溜回自己房間。
晚上，羽忱淵在房間裡靜坐調息，靈力在體內運轉一周，疏通著靈脈。
等他睜開眼時，窗外的月光已經爬上了窗台，灑在地上，像鋪了層銀霜。
他起身洗漱，躺到床上時，只覺得渾身放鬆，沒一會兒就有了困意。
就在他半夢半醒間，背後突然貼上來一個火熱的軀體——那溫度熟悉得很，是燭煜。
緊接著，一雙胳膊從身後繞過來，牢牢環住他的腰，將他整個圈在懷裡。
燭煜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後頸，帶著點癢意。
「燭煜？你怎麼來了？」 羽忱淵愣了愣，剛想轉身，就覺得後頸一疼——燭煜在他的後頸上輕輕咬了一口，力道不大，卻帶著點報復的意味。
「以後切磋，能不能悠著點？」 燭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陰惻惻的調子，卻又藏不住底下的委屈，「我是你的伴侶，不是旁觀的同門，我不想每天都看見你帶著傷回來。」
羽忱淵剛想解釋，就感覺到燭煜的態度突然變了——他不再咬著後頸，而是把臉埋在他的後頸窩裡，輕輕蹭著他的皮膚，像只撒嬌的小狗，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點鼻音：「我很擔心你，每次看到你受傷，我都怕你下次會傷得更重……我不想你有事。」
溫熱的呼吸混著他的聲音，拂在頸間，癢得羽忱淵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側過身，面對著燭煜，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指尖能感受到髮絲的柔軟：「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儘量不受傷，好不好？」
燭煜悶悶地哼了一聲，又把他抱進懷裡，腦袋抵著他的額頭：「不好，下次切磋帶著我，我要在旁邊看著。」
「好好好，都聽你的。」 羽忱淵無奈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現在很晚了，你該回自己房間睡覺了，不然明天早上會起不來的。」
「不回。」 燭煜抱著他的腰的手收得更緊了，「我要跟你一起睡，就一個晚上。」
他怕羽忱淵不同意，又趕緊補充道，「我已經在房間周圍設好結界了，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也不會有人知道的，你放心。」
羽忱淵看著他，良久才伸手順著燭煜的後背，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像在安撫鬧脾氣的小孩：「好，那你別亂動。」
「不動。」 燭煜立刻保證，乖乖地貼著他，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羽忱淵看著他的睡顏，輕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
......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院角，就把青石板上的露珠曬得微微發燙。
雪絨月兔蜷在羽忱淵腳邊，正抱著塊糕點啃得歡，粉嘟嘟的腮幫子一動一動；小白蛇則纏在燭煜手腕上，冰涼的鱗片貼著皮膚，偶爾吐吐信子，蹭得燭煜指尖發癢。
羽忱淵手裡握著長劍，正慢悠悠地練著劍式，燭煜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顆火屬性靈晶，眼神卻黏在羽忱淵身上，看他劍刃划過空氣時帶起的細碎光痕，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
「你們倆真是自律，大早上就忙著修煉呢？」溫和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點笑意。
兩人同時轉頭，就見明夷子拄著根桃木杖，慢悠悠地走進來，花白的鬍鬚在晨光里泛著軟光，身上的素色道袍沾了點晨露，卻絲毫不顯狼狽。
「院長。」 羽忱淵收劍入鞘，走上前拱手行禮，燭煜也站直身子，把靈晶揣進懷裡，跟著行了一禮。
明夷子笑著擺擺手：「今日來，是想問你們件事——靈英賽上，你們是第一次嘗試融合技？」
提到融合技，羽忱淵點頭道：「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賽前訓練時試的，沒成功，第二次就在賽場上用了。」
他頓了頓，回憶起當時的感覺，補充道，「剛開始的時候，我的和燭煜的靈力撞在一起，像有無數根細針扎在靈脈里，特別排斥，差點撐不住。」
「後來呢？」 明夷子追問，指尖輕輕捻著鬍鬚。
燭煜接過話頭：「後來我們都沒鬆勁，硬忍著把靈力往一處聚，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排斥感突然就弱了，兩股靈力像匯成了一股水流似的，順著經脈走得特別順。」
明夷子聽完，滿意地點點頭，桃木杖輕輕敲了敲地面：「能在第二次嘗試融合技就做到這種程度，你們的默契和天賦，確實難得。」
他話鋒一轉，從袖袋裡掏出張疊得整齊的信紙，遞給羽忱淵，「我今早收到消息，蒼枝國的『萬寶拍賣行』，三天後會拍賣一對丹藥，名叫『陰陽和合丹』。」
「陰陽和合丹？」 羽忱淵接過信紙，展開一看——上面畫著丹藥的圖樣，一顆呈淡金色，一顆呈淡紫色，旁邊寫著功效：「可梳理屬性靈力紊亂，提升融合技雙方契合度，服用後同調率可達八成以上。」
燭煜湊過來看：「提升三成契合度？那以後我們用融合技，是不是就不會再排斥了？」
「不僅不會排斥，」 明夷子笑著解釋，「這丹藥還能讓你們的靈力在融合時更順暢，連帶著威力也會漲不少。若是你們能得到這對丹藥，服用後再磨合陣子，實力怕是能有質的飛躍——到了冠絕賽上，這可是你們的大殺器。」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期待。
羽忱淵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邊緣，問道：「院長是想讓我們去蒼枝國？」
「是。」 明夷子點頭，語氣卻嚴肅了些，「不過有件事要跟你們說清楚——最近『黯』活動頻繁，前幾天還偷襲了我們宗塾去采靈草的弟子，幾位長老都忙著在布防，沒時機陪你們去。所以這次去蒼枝國，只能你們兩個人去，而且必須隱藏好身份和實力。特別是羽忱淵，一定一定要隱藏好羽靈蛟。」
提到 「黯」，在場人的臉色都沉了沉。
「我們知道了。」 羽忱淵收起信紙「我們會喬裝成普通的靈師，只去拍賣行看看，若是能拍到丹藥最好，拍不到也不會多停留，儘快回來。」
燭煜也跟著點頭：「院長放心，我會看好羽忱淵，絕對不讓他出事。」
明夷子看著兩人默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從袖袋裡又掏出個小布包，遞給燭煜，「這裡面是些蒼枝國的通行令牌和銀幣，你們路上用。拍賣行的規矩多，你們到了之後先找家客棧住下，打聽清楚拍賣行的流程，別露了怯。」
燭煜接過布包，掂量了一下，點頭道：「謝謝院長。」
「行了，你們也別耽擱，趕緊收拾東西，下午就出發吧。」 明夷子拄著桃木杖，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叮囑，「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就用傳訊符聯繫。」
「知道了，院長慢走。」 羽忱淵和燭煜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了院子。
雪絨月兔見他們回來了，又蹦蹦跳跳地湊過來，蹭了蹭羽忱淵的褲腿，羽忱淵彎腰把它抱起來，笑著對燭煜說：「看來我們得趕緊收拾東西了，可不能耽誤。」
燭煜點頭：「說不定我們運氣好，能順利拍到丹藥，到時候再用融合技，肯定比上次順利。」
下午，羽忱淵和燭煜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靈舟旁準備出發
「羽忱淵！燭煜！等等我！」
遠處突然傳來風逢邂的喊聲，伴隨著白虎輕快的腳步聲。
兩人回頭，就見風逢邂拎著個布包，快步沖了過來，四翼白虎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叼著個油紙包，尾巴掃得地上的灰打轉。
「你怎麼來了？」 羽忱淵迎上去，伸手接過風逢邂遞來的布包，打開一看，裡面竟是兩罐納元花蜜，還有幾包糕點——都是他和燭煜愛吃的。
風逢邂伸手搭住兩人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平時總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竟多了幾分鄭重：「你們這趟去蒼枝國，我怎麼也得來送送。」 他頓了頓，指了指布包里的東西，「這些是給你們的，你們路上別省著。」
燭煜接過白虎叼著的油紙包，摸了摸白虎的耳朵，輕聲道：「謝了，我們會注意安全的。」
「對了，」 風逢邂突然想起什麼，「明夷子院長早上跟我們說了，咱們六靈昭曦隊就要開始專門的特訓了！說是為了冠絕賽做準備，要把咱們的配合再磨得細點。」
羽忱淵聞言：「特訓？是院長親自指導嗎？」
「可不是嘛！」 風逢邂點頭，語氣里滿是興奮，「莫驚弦還說，等你們回來的時候，要我們再比一場，上次切磋他還沒看夠呢。」
燭煜忍不住笑了：「他怕是想贏你還差不多。」
「嘿，他可贏不了我！」 風逢邂不服氣地挑眉，隨即又收斂了笑意，看向羽忱淵和燭煜，語氣鄭重起來，「說真的，你們這趟去蒼枝國，一定要平安回來。『黯』的人最近不太平，聽說蒼枝國那邊也有他們的蹤跡，你們隱藏好身份，別硬碰硬，要是實在拿不到那對陰陽丹，也別勉強，咱們還有別的辦法提升融合技。」
羽忱淵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點頭：「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等我們回來，正好趕上特訓，到時候讓你們看看，陰陽丹能不能讓我和燭煜的融合技再上一個台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風逢邂身上，「我也期待，等我們回來，能看到你們的進步 —— 尤其是你，風逢邂，別到時候特訓的時候，被拓玄超過了。」
「切，他怎麼可能超過我！」 風逢邂嘴硬道，卻還是忍不住笑了，鬆開搭在兩人肩上的手，往後退了兩步，「行了，別耽誤時間了，靈舟該出發了。記得給我們帶蒼枝國的糖糕，上次岳長老帶回來的，鹿瑤還念叨著呢。」
羽忱淵和燭煜點點頭，轉身踏上靈舟。
羽靈蛟從羽忱淵的識海躍出，纏在靈舟的桅杆上，對著風逢邂和白虎晃了晃尾巴。
靈舟的光紋漸漸亮起，引擎發出輕微的嗡鳴，緩緩離地。
羽忱淵和燭煜站在船頭，對著風逢邂揮手，風逢邂也揮著手，白虎在他腳邊仰頭長嘯，聲音在靈舟坪上迴蕩。
斜陽將靈舟的影子拉得很長，慢慢往遠處飛去，風逢邂站在原地，直到靈舟變成個小點，才轉身離開——他得趕緊回去跟拓玄他們說，他們要開始特訓了，可不能讓自己落後太多。
靈舟上，燭煜靠在羽忱淵身邊，看著下方漸漸變小的萬法宗塾，輕聲道：「等我們拿到和合丹，融合技應該就能更順了，到時候咱們隊的實力肯定能再漲一截。」
羽忱淵點點頭，笑著：「嗯，到時候冠絕賽，咱們六靈昭曦隊，一定能拿第一。」
靈舟穿過雲層，往蒼枝國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