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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易容

2026-09-10 01:12:46 作者: 單調RIO

  兩個時辰後,靈舟穩穩駛到蒼枝國上空。

  羽忱淵扶著船舷往下望,眼底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綠意填滿。

  靈舟穿行在輕薄的雲層間,下方的蒼枝國像塊被大自然潑染的翡翠,從東到西,從南到北,除了遠方那片與天際相接的昏黃,其餘地界全被深淺不一的綠覆蓋——深綠是百年古林,墨綠是成片的果林,淺綠是剛冒芽的新枝,連田埂間都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風一吹,層層疊疊的綠浪翻滾,看得人賞心悅目。

  「這蒼枝國,倒真是名不虛傳。」 燭煜站在他身邊讚嘆道。

  羽忱淵點頭,目光望向遠方那片昏黃——那便是靈彌大陸現存最大的沙漠,瀚漠荒墟。

  沙漠與蒼枝國的邊界線清晰得驚人,一邊是寸草不生的黃沙,風卷著沙粒呼嘯,昏黃一片;另一邊卻是草木蔥蘢,繁花似錦,連空氣里都飄著草木的清香與花蜜的甜潤,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被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蒼枝國的百姓,大多以木屬性靈力為主,或許是天生與草木相親,他們的村落大多依林而建,房屋是用粗壯的樹幹搭建而成,屋頂鋪著翠綠的苔蘚,牆壁上爬滿了牽牛花與常春藤,遠遠望去,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靈舟低空掠過一個村落時,能看到村民們正在田間勞作——有人抬手對著枯萎的禾苗輕點,木屬性靈力化作淡綠色的光點,禾苗便立刻挺直腰杆,葉片變得翠綠飽滿;有人蹲在花叢中,指尖划過花瓣,原本半開的奇花便緩緩綻放,花瓣上還凝結著晶瑩的露珠,顏色艷麗得晃人眼。

  這裡的奇花異草更是隨處可見。

  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花蜜的甜香,還有泥土的濕潤氣息,吸一口,連五臟六腑都覺得舒暢。

  而蒼枝國最讓人敬佩的,便是他們治理瀚漠荒墟的壯舉。

  作為靈彌大陸治理沙漠的主力軍,千百年來,蒼枝國的百姓從未停下過在沙漠裡探索開拓的腳步。

  靈舟往沙漠邊緣飛去時,能看到成片的防沙林——那是由無數耐旱的沙棘木和鎖沙藤組成的,沙棘木的樹幹粗壯,根系深深扎進黃沙里,牢牢鎖住沙土;鎖沙藤的藤蔓細長,順著沙地蔓延,密密麻麻地覆蓋在黃沙表面,像一張綠色的網,阻止著沙漠的擴張。

  防沙林的深處,還能看到一個個小小的綠洲。

  綠洲里有水井,有田地,有村民搭建的簡易木屋,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正拿著水壺,給剛栽種的幼苗澆水。

  他們的額頭滲著汗珠,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指尖划過幼苗時,木屬性靈力化作淡淡的綠光,幼苗便立刻紮根生長,葉片舒展。

  羽忱淵甚至能看到有幾位年邁的老者,坐在綠洲的石凳上,雙手結印,周身散發出濃郁的木屬性靈力,那些靈力順著地面蔓延,鑽進黃沙里,催生著深埋地下的草種。

  一代代蒼枝國人,就是這樣,用自己的木屬性靈力,用自己的堅持與執著,在廣袤的瀚漠荒墟里,一點點開拓,一點點播種,讓原本寸草不生的黃沙,漸漸變成了一片片綠意。

  他們像沙漠裡的胡楊,堅韌不拔,默默守護著自己的國土,也守護著靈彌大陸的生態平衡。

  「難怪明夷子院長說,蒼枝國是靈彌大陸的『綠肺』。」 羽忱淵輕聲道。

  這樣一個與草木共生,與沙漠抗爭的國度,難怪能孕育出那麼多奇花異草。

  燭煜鬆開扶著船舷的手,往後靠在靈舟的艙壁上,閉眼深吸了口氣,享受著清爽涼快的風。

  就在這時,燭煜的識海里,燭啟洲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像平時那般從容,倒多了幾分急切:「小燭子,別愣著,往沙漠深處看——我剛才的感應更清晰了,那股氣息錯不了。」

  燭煜追問:「感應到什麼了?是『黯』,還是別的東西?」

  燭啟洲沒有立刻回答,識海里靜了兩息,像是在仔細確認那股感應的來源,連帶著燭煜都覺得心口有股淡淡的牽引感。

  兩息後,燭啟洲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帶著確定的篤定:「是我的靈魂碎片——第三塊。你往瀚漠荒墟深處看,看到那片被沙霧裹著的地方了嗎?」

  燭煜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抬手擋了擋此刻斜斜照過來的夕陽。

  

  昏黃的沙霧在沙漠邊緣翻滾,像是一道流動的屏障,把蒼枝國的綠意與沙漠的荒蕪隔開。

  而在那道屏障之後,更深處的沙海之中,隱約能看到一截被黃沙半掩的斷牆——斷牆的磚石已經被風沙磨得失去了稜角,泛著陳舊的土黃色,再往深處,似乎有連綿的輪廓伏在沙丘間,高低錯落,像是被時光埋了半截的巨獸,沉默地臥在瀚漠荒墟里,只能看出個模糊的廢城形狀。


  「看到了,是那座廢城?」 燭煜眯起眼,試圖看得更清楚些,可沙霧太濃,再遠的地方就只剩一片昏黃,連輪廓都變得模糊。

  他能感覺到,心口的牽引感正從那片廢城的方向傳來,輕輕拽著他的靈力,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存在。

  「對,就在那座廢城裡。」 燭啟洲的聲音終於鬆了口氣,卻依舊帶著鄭重,「那股氣息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可我不會認錯——是第三塊碎片,應該是在那座廢城裡。」

  燭煜思索著,看來拿到陰陽和合丹之後,要找機會去那座廢城看看。

  ......

  客棧的房間是典型的蒼枝國樣式,木質樑柱上纏著淡綠色的常春藤,窗欞外就是一片小小的庭院,晚風吹過,藤葉 「沙沙」 作響,混著遠處田埂的草木清香飄進來,落在鋪著青布的桌案上。

  羽忱淵剛把行囊放在牆角,就從布囊里摸出個小巧的玉盒——那是明夷子出發前塞給他的,裡面裝著兩枚淡青色的易容丹,能暫時改變容貌與靈力氣息,最適合隱藏身份。

  「明夷子院長說這易容丹效果能維持七日,足夠我們辦完拍賣行的事了。」 羽忱淵打開玉盒,指尖捏起一枚易容丹,丹藥觸手微涼,還帶著淡淡的清香,「我先試試,你幫我看著點,別出什麼岔子。」

  燭煜靠在桌案旁,目光早黏在了羽忱淵身上——夕陽透過窗欞,剛好落在他的發梢,銀白的髮絲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撒了把碎星,好看得讓人心尖發顫。

  羽忱淵沒注意到他的目光,仰頭將易容丹咽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喉嚨滑進丹田,很快就蔓延到全身。他抬手撫上自己的長髮,指尖剛碰到髮絲,就感覺到銀白的發色在慢慢變化——先是發梢染上墨色,像墨滴入清水,漸漸往上暈染,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滿頭銀輝就徹底變成了柔順的墨黑,垂落在肩頭時,像匹上好的墨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泛著柔和的光澤。

  「發色變了,眼睛呢?」 羽忱淵抬手揉了揉眼睫,低頭看向桌案上的銅盆——盆里盛著清水,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原本清冷如霜的銀眸,此刻已經變成了深邃的墨黑,眼尾的弧度依舊柔和,只是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溫潤,像浸在墨水裡的黑曜石,明明是全然不同的顏色,卻依舊亮得能映出人影。

  他對著水面輕輕眨了眨眼,連自己都忍不住愣了愣——這樣的模樣,倒真像個尋常的世家公子。

  「好看。」 燭煜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喟嘆。

  他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站在羽忱淵身後,目光落在銅盆里的倒影上,手指忍不住想去碰羽忱淵的黑髮,又怕打擾到他,指尖懸在半空,只輕輕蹭了蹭他耳後的髮絲,「比之前更溫軟些,像溫潤的小公子。」

  羽忱淵被他說得耳根微熱,轉頭看了他一眼,剛好對上他眼底毫不掩飾的驚艷,忍不住笑了:「先別夸,還有個小傢伙沒處理呢。」

  他說著,從玉盒裡捏起另一枚易容丹,掰成兩半,轉身看向纏在自己小臂上的羽靈蛟——小傢伙正歪著腦袋,盯著那半枚丹藥,尾巴輕輕晃著,像是好奇又帶著點猶豫,不敢輕易上前。

  「乖,吃了這個,就沒人能認出你了。」 羽忱淵把半枚丹藥遞到羽靈蛟嘴邊,羽靈蛟湊過去聞了聞,鼻尖蹭了蹭丹藥的氣息,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地張口,把半枚丹藥含了進去。

  丹藥入腹,它的身體立刻泛起淡淡的光,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先是鱗片邊緣染上墨色,漸漸蔓延到整個鱗片,不過片刻,蛟身就變成了墨黑,像融進了夜色里,背後那對小小的翅膀也緩緩收了回去,徹底藏進了鱗片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紋路,不仔細看,真的像一條黑亮的小蛇,纏在羽忱淵的手腕上,偶爾吐吐信子,帶著點乖巧的模樣。

  「這變化倒徹底。」 燭煜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戳了戳羽靈蛟的身體——墨色的鱗片光滑冰涼,像摸在黑曜石上。

  羽靈蛟被他戳得晃了晃身體,卻沒躲開,反而往羽忱淵的手腕里縮了縮,腦袋蹭了蹭他的皮膚,像是在撒嬌。

  羽忱淵看著手腕上的 「小黑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墨發,轉頭問燭煜:「這樣出去,應該沒人能認出來了吧?明夷子院長說蒼枝國也有『黯』的眼線,得小心些。」

  「放心,」 燭煜伸手,幫他理了理垂落在胸前的黑髮,指尖划過他的下頜線,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這樣的模樣,別說『黯』的,就算是風逢邂站在你面前,恐怕都要愣半天才能認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還是好看,不管是銀髮還是黑髮,都好看,銀髮時像雪山巔的寒梅,清冷又驚艷;黑髮時像月下的墨竹,溫軟又耐看,怎麼看都看不夠。」

  羽忱淵被他說得臉一紅,輕輕拍開他的手:「別貧,你自己不用易容嗎?你也得稍微掩飾下。」

  「我不急,先把你弄好再說。」 燭煜笑著搖頭,目光依舊黏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樣刻進眼裡,「再說了,有你這麼好看的公子在身邊,誰還會注意我?我就跟在你後面,當你的小跟班,剛好。」

  說著,燭煜轉身走到桌前,翻出自己的那枚易容丹。

  他沒多猶豫,仰頭就把丹藥吞了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接著便站在原地,任由藥力在體內散開。

  羽忱淵抱著羽靈蛟湊過去看,最先有變化的是燭煜額角的黑燭龍族紋——那道平時泛著紅色光澤的紋路,此刻像被淡霧裹住般漸漸淡去,紋路的邊緣一點點變得模糊,最後徹底隱進皮膚里,只留下一片光潔的額頭,再看不出半點龍族痕跡。

  緊接著是他的眼睛。原本艷得像燃著火焰的紅眸,緩緩褪去灼色,像是火焰被細霧澆了層溫涼,漸漸變成了淺灰色。

  那灰不是暗沉的灰,而是像清晨蒙著薄紗的霧,瞳仁里還藏著點細碎的光,少了幾分平時的凌厲張揚,多了些沉穩內斂,配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竟有種莫名的可靠感。

  「你這高馬尾倒還挺配侍衛模樣。」 羽忱淵忍不住笑出了聲。

  燭煜早上隨手扎的高馬尾還松松垮垮垂在腦後,黑色的發繩沒繫緊,發尾沾著點旅途的風塵,隨著他轉頭的動作輕輕晃蕩。

  他身上穿的墨色勁裝本就利落,此刻沒了紅眸和族紋的張揚,再加上淺灰眼眸里的沉靜,站在那裡,活脫脫就是個跟在公子身邊的貼身侍衛。

  燭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對著桌上的銅鏡看了看,轉頭時剛好對上羽忱淵的目光,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攬住他的腰,指尖輕輕蹭過他腰側的衣料——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熟悉的暖意,讓羽忱淵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

  「公子說的是。」 燭煜低頭,在他耳邊低笑,氣息溫熱地拂過頸側,帶著點調笑的意味,「這下咱們倒真能演一出公子帶侍衛出行的戲碼了。」 他頓了頓,拇指在羽忱淵腰側輕輕按了按,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我覺得還能加個戲碼。」

  羽忱淵挑眉,剛想問 「什麼戲碼」,就聽見燭煜帶著笑意的聲音落在耳邊:「比如——侍衛以下犯上,把自家嬌貴的公子按在懷裡,好好『欺負』一頓?」

  「噗——」 羽忱淵剛憋回去的笑差點噴出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抬手在燭煜的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正經點!」他伸手把燭煜攬在腰上的手輕輕掰開,往後退了半步,「咱們現在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演話本的,滿腦子想這些有的沒的。

  燭煜卻沒鬆手,反而往前追了半步,重新攬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頸窩蹭了蹭,像只沒討到糖的大型犬,聲音悶悶的:「知道了,公子。」

  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跟他那副 「侍衛」 的英氣模樣半點不符。

  羽忱淵被他蹭得頸側發癢,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指尖划過他扎馬尾的發繩:「好了,別鬧了。咱們得趕緊去拍賣行踩踩點,看看陰陽和合丹的情況。」

  「嗯,聽公子的。」 燭煜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眸里滿是笑意,伸手捏了捏羽忱淵的臉頰,「不過說真的,就算你是黑髮黑眸,也比那些貴公子好看多了,走出去說不定還會被人攔著要認識一下。」

  羽忱淵無奈地拍開他的手:「再貧嘴,我就自己去了。」

  「別啊公子!」 燭煜立刻收起玩笑模樣,伸手牽住他的手,語氣正經了些,「走吧,我跟著你,保證不惹事,只當你的好侍衛。」

  羽忱淵笑著搖了搖頭,兩人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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