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32章 第三塊靈魂碎片

第132章 第三塊靈魂碎片

2026-09-10 01:13:14 作者: 單調RIO

  瀚漠荒墟深處的風裹著沙粒,狠狠砸在廢城斑駁的城牆上,發出沉悶的 「嗚嗚」 聲。

  兩個裹緊披風的身影站在城門口,斗笠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下巴。

  羽忱淵抬手拂去額前沾著的細沙,仰頭望向城門上方那塊朽壞的木匾——牌匾上的漆皮早已被風沙剝蝕殆盡,只剩下 「豐饒城」 三個模糊的篆字,筆畫間還嵌著經年累月的沙礫,仿佛在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經的繁盛。

  「豐饒城……」 他輕聲念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披風系帶,「看來阿公沒說錯,這裡從前真的是個富饒的地方。」

  袖中的羽靈蛟忽然輕輕嘶了一聲,尾巴不安地掃過他的手腕,像是在抗拒這周遭死寂的氣息。

  羽忱淵低頭拍了拍袖口,思緒卻飄回了半個時辰前——那時他們剛告別那位治沙的阿公,老人握著他遞去的靈果,還特意叮囑:「你們年輕人好奇歸好奇,可別往豐饒城裡頭闖!前兩年有幾個年輕治沙人不信邪,說要去探探廢城,結果進去就沒出來過。後來官府派人找,只在城門口撿著半截被撕碎的衣角,真讓人感到害怕。」

  當時燭煜就站在一旁,垂著眸沒說話,但走了沒多遠,羽忱淵就發現他不對勁——往日裡總是目光銳利、步履沉穩的人,此刻卻頻頻回頭望向廢城的方向,連馬蹄踏偏了路徑都沒察覺。

  「你怎麼了?」 羽忱淵勒住馬,疑惑地看他,「從那兒離開就心不在焉的。」

  燭煜沉默了片刻,才抬眸看他,語氣儘量平淡:「想去豐饒城看看。」

  「你瘋了?」 羽忱淵當即皺起眉,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阿公剛說過裡面有人失蹤,還有變異靈獸,就為了『看看』冒這險?不值得。」

  燭煜知道他會反對,也沒多解釋,他只放緩了語氣:「就在城門口轉一圈,不進去太深,看看當年『黯』作亂的地方。你在城外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不行。」 羽忱淵想都沒想就拒絕,伸手抓住他的馬韁繩,「要去一起去,要麼都不去。你一個人進去,萬一遇到變異靈獸怎麼辦?我總不能在外面乾等著。」

  他知道燭煜的性子,一旦鐵了心要做什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與其讓他單獨冒險,不如自己跟著一起,好歹能有個照應。

  燭煜看著他眼底的堅持,心裡暖了暖,又有些無奈——他本想獨自承擔風險,卻還是拗不過羽忱淵。

  最終也只能點頭,兩人快馬加鞭趕到了這廢城門口。

  

  「想什麼呢?」 燭煜的聲音拉回了羽忱淵的思緒,他抬頭,見燭煜正望著城門內側,眉頭微蹙,「進去後緊跟著我,別亂碰裡面的東西,一旦有不對勁的地方,咱們立刻撤。」

  羽風更烈了,城門口的陰影里仿佛藏著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

  剛踏入豐饒城的瞬間,燭煜便停下腳步,眉心微蹙,指尖無意識地蜷起。

  他閉了閉眼,將周身的感知放至最廣——沙粒落在肩頭的觸感、風穿過街巷的流向,甚至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帶著陳舊腐氣的靈力波動,都成了他辨路的線索。

  片刻後,他睜開眼,灰眸里多了幾分篤定,朝著左側一條相對完整的街巷抬了抬下巴:「往這邊走。」

  羽忱淵緊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周遭,心臟忍不住發沉。

  腳下原本該是平整的青石板路,此刻裂得像張破網,碎石子滾得滿地都是,縫隙里鑽出的沙蒿歪歪扭扭,連葉片都蒙著層灰。

  路兩旁的房屋十有八九塌了大半,斷牆殘垣歪歪斜斜地杵在那兒,有的牆面上還留著深可見骨的抓痕,有的則被撞出半人高的凹洞,顯然是當年激戰留下的痕跡。

  有座還算立著的鋪子,門板早被風沙啃得朽爛,風一吹就 「吱呀」 作響,像隨時會散架。

  羽忱淵往裡瞥了一眼,只見櫃檯倒在地上,碎裂的陶罐散了一地,罐身上還能看到模糊的花紋——想來當年該是裝著糧食或是酒水的,如今卻只剩滿罐的黃沙。

  越往城裡走,荒涼感越重。

  風穿過那些空洞的窗欞和斷牆,在街巷裡打著旋,發出 「嗚嗚」 的聲響,時而尖銳如哭嚎,時而低沉如嘆息,竟真像有無數惡鬼藏在暗處,借著風聲訴說著當年的慘狀。

  跟著識海里的指引往廢城深處走,燭煜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起初只是空氣里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蓋在濃重的沙塵味下,極難察覺;可越往深處走,那味道就越清晰——是血的味道,不是新鮮溫熱的腥甜,而是沉澱了不知多久、混著腐朽氣息的暗紅味道,像乾涸的墨汁,黏在鼻腔里,揮之不去。


  「不對勁。」 羽忱淵的聲音壓得極低,他抬手按了按燭煜的胳膊,「是血。而且不止一點。」

  燭煜點頭,噼里啪啦雷的電弧已經悄然在掌心凝聚,卻刻意收了鋒芒,避免發出半點靈力波動。

  兩人幾乎是同時矮下身,腳步踩在碎磚石鋪就的路面上,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濃,混著沙塵的風裡,漸漸多了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循著氣息拐過一道斷牆,眼前的景象驟然開闊——竟是一處早已荒廢的廣場。廣場四周的石柱倒了大半,斷口處還留著焦黑的痕跡,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劈斷;地面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縫隙,黃沙從縫隙里湧出來,卻在廣場中央被一道詭異的痕跡攔住。

  兩人屏住呼吸,躲在斷牆後探頭望去,心臟驟然一縮——廣場正中央,赫然畫著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的線條是用乾涸的血跡勾勒的,暗紅髮黑的血痂凝在地面上,有的地方還黏著細碎的皮肉,紋路扭曲纏繞,像無數條掙扎的毒蛇,在陽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陣法中央空蕩蕩的,可周圍的地面上,卻堆著一座小小的屍山。

  那是十幾具早已乾癟的屍體,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土黃色,衣物破碎成布條掛在身上,風一吹就簌簌作響。

  有的屍體缺了胳膊少了腿,斷口處的血肉早已乾涸發黑;有的眼睛圓睜著,空洞的眼窩對著天空,像是死前還在承受極致的恐懼;最頂上的一具屍體,手指還保持著抓撓的姿勢,指甲縫裡嵌著暗紅的血泥,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陣風卷過廣場,帶著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過來,羽忱淵忍不住攥緊了披風,胃裡一陣翻湧。

  燭煜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陣法絕非普通靈陣,那些屍體的死狀也不像是被靈獸襲擊,倒像是……被用來獻祭的。

  他悄悄碰了碰羽忱淵的手臂,用口型無聲地說:「別出聲,先看看。」

  羽忱淵點頭,廣場上死寂一片,只有風颳過斷牆的嗚咽聲,混著屍體布條的飄動聲,像無數冤魂在低聲哭泣,詭異得讓人脊背發涼。

  剛壓下心頭對血陣與屍堆的驚悸,廣場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不是風沙刮過的輕顫,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帶著黏膩濕滑感的震顫,腳邊嵌在磚縫裡的干沙簌簌往下掉,連堆疊的屍體都跟著晃了晃,幾具乾癟的遺骸從屍堆頂端滾下來,「咚」 地砸在地面,發出空洞的聲響。

  羽忱淵瞬間攥緊了燭煜的手腕,指節泛白。

  沒等兩人退開,左側地面突然 「轟隆」 一聲塌陷,黃沙裹挾著碎磚往下陷出一個黑黝黝的坑洞,一股混雜著腐肉腥氣與黏液濕臭的熱風從洞裡湧出來,嗆得他忍不住偏過頭,卻被燭煜及時捂住口鼻——那氣息裡帶著隱隱的毒性,吸多了怕是要頭暈。

  下一秒,一隻布滿暗紫色褶皺的巨足從坑洞探出來,「啪」 地拍在地面,震得周圍的血漬都濺起細小的水花。

  緊接著,那隻巨大的肉蟲緩緩鑽出:它通體裹著黏糊糊的黃褐色黏液,身體粗得能抵上三棵合抱的老槐樹,每蠕動一下,體表的褶皺就會擠出帶著血絲的膿液,在地面拖出一道腥臭的痕跡。

  最駭人的是它的背部——正中央嵌著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強行烙在肉上的猙獰面具,隨著肉蟲的蠕動,人臉的 「五官」 還會微微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睜開眼嘶吼,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東西?」 羽忱淵的聲音不禁有些發顫,燭煜將他往身後又護了護——這東西的氣息很怪,應該是被當年的 「黯」 污染後,又在廢城深處滋生出的怪物。

  肉蟲在廣場上緩慢蠕動了半圈,頭部突然高高抬起。

  它原本光滑的頭部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露出裡面滿是倒刺的肉壁——那竟是它的嘴!隨著一聲沉悶的 「嘔」,一匹渾身僵硬的黑馬被它吐了出來,馬身上還掛著未乾的黏液,脖頸處有一個碗口大的咬痕,鮮血順著馬腹往下淌,在地面積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連雙眼都還圓睜著,透著死前的驚恐。

  沒等馬屍落地,肉蟲的 「嘴」 里突然伸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口器——那些口器像無數根帶倒刺的銀針,瞬間纏住馬屍,猛地往回拽。

  「撕拉」 一聲脆響,馬的前腿瞬間被扯斷,鮮血噴濺而出,有的濺在周圍的乾屍上,有的則精準地落在血陣的紋路里,順著凹槽往下滲。

  口器還在瘋狂撕扯,馬的內臟、碎肉混著滾燙的血液被不斷拖進肉蟲嘴裡,又有一部分被它刻意 「吐」 到陣法上,像是在給這詭異的陣紋 「餵食」,血腥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嗆得羽忱淵胃裡翻江倒海。


  隨著血液不斷灌溉,血陣上乾涸的紋路漸漸亮起暗紅色的光,那些早已發黑的血跡仿佛被激活,順著紋路爬到廣場中央那塊半人高的巨石上。

  巨石表面原本布滿裂紋,此刻卻被紅光裹住,隱隱透出內部流動的光暈,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發燙。

  可這光亮只持續了片刻,就像被什麼東西強行按滅一般,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徹底歸於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碎肉、依舊蠕動的肉蟲,以及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腥腐氣息。

  燭煜指尖穩穩扣著羽忱淵的手腕,目光掃過廣場,左側塌損的商鋪里,朽壞木箱堆成半人高的屏障;右側窄巷雖滿是碎石,卻是遠離血陣最快的路徑——撤離路線在他心底剛勾勒完整,識海里突然闖來一道聲音,讓他腳步微頓,指節幾不可查地繃緊了半分。

  「找到了!第三塊碎片就在那隻大肉蟲身上!」 燭啟洲的語氣帶著點突如其來的雀躍,完全沒顧及此刻肉蟲正 「咔嗒」 啃咬馬骨的兇險場景。

  燭煜的眉峰極輕地蹙了下,沒立刻應聲。

  他抬眼望向廣場中央的巨蠕——那蟲子粗得抵上三棵合抱的老槐,體表裹著黏膩的黃褐色黏液,每蠕動一下,褶皺里就擠出帶著血絲的膿液,背上那張人臉輪廓還在微微抽搐,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漆漆的洞。

  識海里靜了兩秒,才傳出他冷淡淡的聲音,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感應的時候,沒看它多大?過去就是送上門當飼料,還談什麼拿碎片。」

  身旁的羽忱淵覺出他的滯澀,小聲問:「怎麼了?是蟲子要過來了嗎?」 說著往肉蟲方向瞟了眼,見那巨蠕只是把腦袋埋在馬屍里,連動都沒動。

  燭煜側過頭:「無事。」 轉回頭時,識海里已傳來燭啟洲的辯解:「剛靠近廣場才感應清晰,哪顧得上細看蟲子體型?碎片就在它背上人臉的左眼窩裡,你趁它啃肉繞去身後,動作快點就能拿到。」

  「動作快點?」 燭煜的目光掠過肉蟲那滿是倒刺的口器——方才撕扯馬屍時,那口器連骨頭都能咬得粉碎,此刻還掛著細碎的肉末。

  他聲線依舊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它左眼窩裹著黏液,稍不留意就會被粘住,到時候不是拿碎片,是送命。況且羽忱淵在這,我不能讓他留在這兒等我。」

  識海里靜了好一會兒,燭啟洲像是在絞盡腦汁琢磨對策,剩點試探的意味在聲音里打轉,調子壓得低低的,像在打什麼見不得人的小算盤:「那啥…… 我剛琢磨了下,你要是怕小羽公子礙事,能不能先把他打暈?就輕輕一下,讓他睡個半刻鐘就行——我突然想起來個老法子,等拿到了再叫醒他,他也不知道發生啥,不耽誤事兒。」

  這話剛落,燭煜牽著羽忱淵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下:「……」

  真不靠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