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 裁判手中青銅令旗重重砸向賽場地面，令旗邊緣裹著的金芒撞上靈陣紋路的剎那，整座競技場的靈光驟然亮了三分— 淡金色的陣紋順著青石板縫隙蔓延，像活過來的藤蔓般纏向賽場中央，連看台邊緣的防護罩都泛起細碎的光紋。
令旗落地的聲響還沒消散，雙方六名隊員已如蓄滿力的弓弩，同時爆發出靈壓。
六靈昭曦隊這邊，羽忱淵身後的羽靈蛟猛地舒展修長的身軀，雪白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虹光，兩對薄如蟬翼的蛟翼 「唰」 地展開，帶起的氣流吹得周圍靈草伏倒，連賽場邊緣的水漬都被捲成細小的漩渦。
「吼——！」
震耳欲聾的龍吟穿透賽場，蛟尾掃過靈陣時，淡金色的陣紋上瞬間凝結出半寸厚的冰殼，冰殼邊緣還泛著淡紫雷光。
看台的歡呼聲當場炸了鍋！前排觀眾拍著欄杆站起來，繡著 「羽靈蛟」 的綢緞旗幟在風裡翻卷，女靈師們的尖叫混著靈獸的嘶鳴：「這鱗片也太好看了吧！」
「剛才那龍吟震得我心口都顫了！」
東側的啟明曜日隊裡，隊長凌昭指尖划過鎮岳犀的犀角——那隻深棕巨獸正垂著耳朵，鼻息間噴出的白氣在晨光里凝成小水珠。
凌昭望著騰空的羽靈蛟，嘴角勾起抹帶勁的笑，眼底亮得驚人：「果然沒白等，這靈蛟的氣勢，比傳聞里還盛。」
他掌心輕輕拍了拍鎮岳犀的脖頸，聲音帶著熟稔的調侃：「老夥計，別偷懶了，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本事。」
鎮岳犀粗壯的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石屑順著靈陣紋路滾落，淡土色的靈光從犀角頂端蔓延，順著脊背繞了兩圈，最後凝在蹄子上——每踏一步，青石板上都留下個泛著土光的蹄印，穩得像生了根。
下一秒，兩撥人馬 「轟」 地撞在一起，靈術碰撞的光浪瞬間掀翻賽場周圍的霧氣！
啟明曜日隊的戰術狠得直擊要害：楚燼第一個衝出去，他握著短刃的手青筋暴起，刃身裹著的赤焰燒得空氣發顫，身後的赤焰犼四蹄踏火，奔襲時地面留下串冒著火星的焦痕。
「赤焰焚天！」 他對著燭煜的方向斬出道半丈長的火弧，火弧掠過靈陣時，冰殼瞬間融化成水霧，連空氣都飄著焦糊味。
燭煜側身避開的瞬間，黑燭龍 「嗖」 地竄出，暗紫色火焰從龍口中噴薄而出，與火弧撞在一起的剎那，火星炸得漫天都是。
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楚燼已欺到近前，短刃貼著他的腰側划過，刃尖的火焰燎得衣料發燙：「別想著找羽忱淵了，你的對手是我！」
赤焰犼也繞到側面，帶著火焰的爪子拍向黑燭龍的翅膀，龍鱗被燎到的地方瞬間泛黑，黑燭龍痛得低吼，暗焰暴漲才勉強逼退這一爪。
「比蘇長老說的還難纏！」 燭煜格擋時手臂肌肉緊繃，額角的汗滴落在劍柄上，暗焰在劍刃上明明滅滅——楚燼的火土雙屬性竟能壓制他的暗焰，每一次碰撞，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靈力像燒紅的烙鐵，順著劍身往他掌心竄。
另一邊，陸夷騎著紫電豹如道紫色閃電般截住羽忱淵。
那隻豹子周身纏著細碎的電光，奔襲時 「滋滋」 聲刺得人耳膜發緊，陸夷抬手對著羽靈蛟虛點，三道紫色雷弧從豹爪下竄出，像活蛇般纏向蛟翼：「紫電穿雲！」
羽靈蛟雙翼一振，帶著羽忱淵往高空飄了半尺，雷弧擦著蛟尾落在地上，靈陣瞬間炸出三個冒煙的小坑。
可陸夷根本不戀戰，紫電豹轉身又攔在羽忱淵和燭煜中間，豹眼盯著兩人，只要羽忱淵往前挪一步，雷弧就立刻纏上來，將他死死攔住。
賽場南側，風逢邂本想帶著四翼白虎繞後偷襲輔助，剛貼近靈陣邊緣，一道寒霧突然從斜刺里裹住白虎的後腿。
林霜帶著寒霧梟懸浮在兩丈高的半空，那隻通體雪白的梟鳥翅膀扇動間，冷霧像流水般往下淌，落在地上就結成薄冰。
她手中長笛橫在唇邊，吹出的音波裹著冰碴，直直撞向四翼白虎：「寒霧鎖形！」
白虎剛想加速，周身的毛瞬間結滿冰粒，動作慢了半拍。
寒霧梟趁機俯衝下來，梟爪對著白虎的耳朵抓去，風逢邂連忙拔出短刃劈上去，「叮」 的一聲脆響，冰碴濺了他滿臉，凍得他一哆嗦：「靠！這冰霧甩不掉！」
白虎甩著腦袋掙脫冰層，對著梟鳥咆哮，可寒霧梟仗著靈活，繞著白虎盤旋，冷霧不斷往風逢邂衣領里鑽，讓他連握刃的手指都有些發僵——根本沒機會靠近啟明的輔助位。
拓玄守在鹿瑤身邊，指尖藤蔓瘋了似的往四周蔓延，纏住衝來的赤焰犼後腿：「枯藤縛！」
可楚燼餘光瞥見，反手對著藤蔓斬出道火刃，藤蔓瞬間被燒得焦黑，冒著青煙往下掉。
拓玄連忙收回靈力，指縫間還殘留著焦糊味，靈樞驥對著赤焰犼噴出道綠光，想干擾它的動作，可綠光剛碰到火焰，就 「嗤」 地散成細碎的光點——木系靈光在火土雙屬性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莫驚弦提著玄鐵重劍衝上去支援羽忱淵，重劍砸向紫電豹的側腹：「重劍裂地！」
陸夷拽著紫電豹往旁邊跳，紫電豹反身一爪拍向劍身，電光順著重劍往上爬，燒得莫驚弦虎口發麻。
他剛想調整姿勢再攻，蘇湄與凝水貉突然從斜里衝出來，那隻通體淡藍的貉子張口噴出道水柱，精準澆在紫電豹身上——奇怪的是，水柱沒滅火，反而讓豹身上的電光 「噼啪」 暴漲，連周圍的空氣都帶著電流：「凝水助雷？還能這麼玩！」
莫驚弦被迫後退兩步，重劍拄在地上，青石板被壓得裂開細縫，他盯著蘇湄的凝水貉，眼神凝重起來。
最吃力的要數鹿瑤。
她握著法杖站在賽場中央，水雲靈鹿溫順地貼在她腳邊，法杖頂端的藍寶石忽明忽暗，想給莫驚弦續上靈力：「水光沐！」
可藍光剛飄出半丈，溫禾騎著柔光鹿突然出現在側面，那隻通體泛著白光的鹿子張口噴出道柔光，兩道靈光撞在一起，「啵」 地散成漫天光點。
「你的對手是我。」 溫禾的聲音平淡得沒起伏，手中短杖輕點地面，柔光鹿周身白光暴漲，凝出道半透明的光盾，擋在蘇湄身後。
鹿瑤咬著下唇，再次催動靈力，可這次藍寶石的光芒弱了不少——剛才給風逢邂、拓玄各續了次靈力，她的靈脈已經開始發空，指尖泛著淡淡的白，連呼吸都比平時急了些。
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法杖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水雲靈鹿像是察覺到她的疲憊，用頭頂了頂她的手背，可剛動了下，就疼得 「嗷」 了聲——剛才替鹿瑤擋火刃時，鹿身側面的靈光淡得快要看不見，連絨毛都被燎焦了幾縷。
鹿瑤連忙蹲下身，手輕輕摸過鹿子的傷處，聲音發顫：「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鹿瑤！撐住！」 拓玄看到她的窘境，想分出藤蔓幫她擋寒霧，可赤焰犼又撲了過來，他只能連忙操控藤蔓纏住對方的前腿，「我這邊暫時脫不開身，你再堅持會兒！」
鹿瑤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剛想調動靈力，林霜的寒霧突然飄到她頭頂，冰碴落在藍寶石上，光芒 「咔」 地暗了下去。
寒霧梟俯衝下來，梟爪對著法杖頂端抓去，水雲靈鹿猛地擋在她身前，「砰」 的一聲，梟爪抓在鹿子的背上，靈光瞬間碎成星點。
鹿瑤眼睜睜看著鹿子晃了晃，差點摔倒，眼淚瞬間涌到眼眶：「小鹿！」
可沒等她扶穩小鹿，陸夷趁著羽忱淵被凌昭牽制的空隙，跟紫電豹沖了過來！
紫電豹口中凝聚起道碗口粗的雷弧，紫色的電光裹著噼啪聲，直指鹿瑤：「破盾！」
羽忱淵瞥見這幕，瞳孔驟縮：「小心！」
羽靈蛟俯衝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風聲刺得人耳膜疼，蛟翼擋在鹿瑤身前的瞬間，雷弧 「轟」 地撞上來——雪白的鱗片瞬間焦黑了一大塊，幾片碎鱗掉在地上，碰一下就化成灰燼。
羽靈蛟的痛呼帶著顫音，蛟尾甩向紫電豹的臉，才勉強逼退對手。
「小兄弟，分心可不是好事。」 凌昭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鎮岳犀不知何時繞到側面，犀角泛著土色靈光，對著羽忱淵的後背撞去，羽忱淵轉身舉劍格擋，「鐺」 的一聲脆響，長劍被犀角撞得彎了點，又猛地彈回來，他的肩膀晃了晃，領口被汗濕的地方更明顯了——凌昭的鎮岳犀力氣大得離譜，連他握著劍的手都在抖。
看台上的觀眾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原本喧鬧的賽場靜得能聽到靈術碰撞的餘響。
支持六靈昭曦隊的觀眾攥著拳頭，有人忍不住喊：「羽靈蛟加油！鹿瑤撐住啊！」
支持啟明曜日隊的則歡呼起來：「凌隊加油！把他們的輔助拿下！」 兩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壓得人胸口發緊。
誰都看得明白，啟明曜日隊的戰術有多狠——楚燼纏燭煜、陸夷攔羽忱淵、林霜堵風逢邂、蘇湄助陸夷、溫禾盯鹿瑤、凌昭隨時補刀，六個人像張網，死死盯著鹿瑤這個 「補給點」。
只要把她打下場，六靈昭曦隊的靈力續航就斷了，到時候就是任人宰割的份。
燭煜看著鹿瑤那邊岌岌可危，急得想衝破楚燼的阻攔，可赤焰犼的爪子又拍了過來，暗焰與赤焰撞在一起，爆炸的氣浪讓他咳了聲：「羽忱淵！想辦法靠近鹿瑤！再這樣下去她撐不住了！」
羽忱淵點頭，抬手對著羽靈蛟示意，蛟翼再次展開，冰霧往凌昭和陸夷中間飄，想撕開道口子。
可凌昭早有準備，鎮岳犀犀角對著冰霧一撞，土色靈光瞬間把冰霧衝散，陸沉的紫電豹趁機撲上來，雷弧在半空織成張電網，把羽忱淵的路堵得死死的。
賽場中央，鹿瑤的法杖光芒越來越暗，水雲靈鹿靠在她腳邊，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她望著隊友們被纏住的身影，咬了咬唇，把靈力注入法杖——就算撐不住，也不能讓隊友們因為她斷了續航。
藍寶石再次亮起，這次的光芒很弱，卻帶著股不服輸的勁，順著靈光望去，六靈昭曦隊每個人的眼神都沒退意，哪怕被逼到絕境，握著武器的手依舊沒松。
這場圍獵般的激戰，才剛剛到最關鍵的時候。
「鐺 ——！」
羽忱淵的長劍剛擋開鎮岳犀撞來的犀角，耳畔便傳來 「滋滋」 的電光聲。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一道紫色雷弧擦著袖口掠過，在身後的靈陣上炸出細碎的火花——陸夷騎著紫電豹已繞到他左側，豹爪踏在靈陣紋路上，周身電光又濃了幾分，顯然是算準了他格擋凌昭後的空當。
「羽靈蛟！」 羽忱淵低喝一聲，騰空的白色蛟龍立刻心領神會，雙翼一振便俯衝下來，蛟口噴出一道冰霧，將紫電豹周身的電光凍住大半。
可還沒等他趁機喘息，凌昭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鎮岳犀的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撞！」
羽忱淵只能旋身回防，長劍橫擋時，手腕被犀角的衝力震得發麻，指節泛白。
餘光里，他瞥見鹿瑤那邊又陷入了困境——溫禾的柔光鹿撐起光盾，將水雲靈鹿的水光完全擋住，蘇湄的凝水貉還在不斷噴出水柱，配合陸夷的雷電，讓鹿瑤的法杖光芒忽明忽暗，連抬手續靈力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想幫她？」 凌昭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噙著笑意，卻手下不留情，鎮岳犀再次前沖，土色靈光在犀角凝聚，「先顧好你自己。」
羽忱淵咬牙避開，長劍在靈陣上劃出一道淺痕，心裡卻在飛速分析局勢：陸夷的紫電豹速度太快，始終卡在他和燭煜之間，只要他往燭煜方向挪半步，雷弧就會立刻纏上來；楚燼的赤焰犼和短刃更是步步緊逼，燭煜的黑燭龍雖能勉強抵擋，卻也被火焰燎得鱗甲發黑，根本騰不出手來匯合；風逢邂被林霜的寒霧梟纏在靈陣邊緣，四翼白虎的速度被冰霧限制，連靠近溫禾和蘇湄的機會都沒有；拓玄的藤蔓幾次想支援鹿瑤，都被楚燼的火刃燒斷，靈樞驥的綠光在赤焰面前顯得格外微弱。
這就是啟明曜日隊的可怕之處——不是單個隊員有多強，而是他們的配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每個位置都精準掐住了六靈昭曦隊的軟肋。
羽忱淵格擋著凌昭的攻擊，額角滲出的汗順著臉頰滑落，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壓迫感——這種感覺，比他之前和凌霜月切磋時還要窒息。
凌霜月的冰雷雖凌厲，卻更側重個人技巧，可啟明曜日隊是六個齒輪完美咬合，連他想分神給隊友遞個眼神，都會被陸夷的雷電打斷。
「砰！」 紫電豹突然從斜刺里衝來，豹爪拍在羽靈蛟的側腹，雪白的鱗片瞬間裂開一道小口，滲出淡藍色的血珠。
羽靈蛟痛得發出一聲龍吟，蛟尾甩向紫電豹，卻被陸夷側身避開，反而露出了身後的空當——凌昭的鎮岳犀趁機撞來，羽忱淵只能護住羽靈蛟，後背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踉蹌著退了兩步，喉嚨里泛起一絲腥甜。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目光掃過賽場：燭煜的暗焰已弱了幾分，楚燼的火刃卻越來越猛；鹿瑤的法杖頂端，藍寶石的光芒幾乎快熄滅了，水雲靈鹿趴在地上，蹄子輕輕顫抖；風逢邂還在和林霜周旋，白虎的爪子上結著一層薄冰；拓玄和莫驚弦背靠著背，勉強抵擋著陸夷和蘇湄的夾擊。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被逐一擊破。
羽忱淵的眉頭緊緊蹙起，握著長劍的手更緊了。
他知道，不能再被啟明曜日隊牽著鼻子走，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蘇清晏之前提點過，啟明的弱點在輔助，可現在風逢邂被攔著，根本近不了溫禾和蘇湄的身。
那或許……得先打破他們的包圍圈，讓他和燭煜匯合？
可念頭剛起，陸夷的雷弧又纏了上來，紫電豹的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
羽忱淵長劍一挑，將雷弧劈散，心裡卻更沉了幾分——啟明曜日隊像是預判了他的所有想法，每一次突圍的嘗試，都會被新的攻擊打斷。
他第一次感到這麼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