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52章 醋精燭煜

第152章 醋精燭煜

2026-09-10 01:14:36 作者: 單調RIO

  羽忱淵昏昏沉沉的,只覺得耳邊總繞著點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人輕輕翻找東西,又像是指尖敲在木桌上的輕響,忽遠忽近,攪得他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模糊的光影里,先是看到一抹月白的衣角,再往上抬,赫然撞進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是凌昭!

  羽忱淵的腦子 「嗡」 的一聲,還沒完全清醒的神經瞬間繃緊,身體下意識地往床頭縮了縮,指尖猛地竄起一道冰藍靈光,靈力不受控地往外涌,慌慌張張凝成半透明的劍影,劍尖顫巍巍地對著凌昭的鼻尖,寒氣都飄到人家臉上了。

  他甚至還沒完全坐直,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角,眼神里滿是剛醒的懵和被 「敵人」 近身的警惕,活像只炸毛的小獸。

  凌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嚇了個激靈,下意識後退半步,手忙腳亂地往後躲,額角瞬間冒了層冷汗。

  「哎哎哎!小兄弟!別衝動!別衝動啊!」 他一邊喊,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手背抹了把汗,視線死死盯著那柄冰藍劍影,生怕下一秒劍尖就真戳過來,「我不是來打架的!真不是!」

  劍影還在微微顫動,羽忱淵的呼吸有點急,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昨天賽場上火光雷電的畫面還在眼前晃,怎麼一睜眼,前一秒還在跟他拼命的對手就站在床頭了?

  凌昭見他沒鬆勁,趕緊又往前湊了湊,動作慢得像怕驚著什麼,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劍尖往旁邊撥了撥:「你可別誤會,我是來探望你的。蘇清晏長老剛才還在這兒守著,說要去藥房給你拿治擦傷的藥膏,走之前讓我在這兒臨時盯會兒,我這剛坐下沒兩分鐘,你就醒了。」 他說著,還指了指床頭的小桌,桌上放著個冒著熱氣的水杯,旁邊還有個打開的藥盒,「你看,我還幫你續了熱水呢,總不能帶著壞心思來給你遞水吧?」

  羽忱淵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掃過去,看到那杯冒著白氣的水,還有藥盒裡整齊擺放的藥膏,緊繃的肩膀才稍微鬆了點。

  劍影的靈光漸漸弱下去,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比賽早就結束了,現在不是在賽場上,凌昭要是真想找事,也不會單獨一個人來。

  意識到自己鬧了笑話,羽忱淵的耳尖悄悄紅了,趕緊收了靈力,冰藍劍影 「嗡」 的一聲散成細碎的光點,飄在空氣里慢慢消失。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抓了抓頭髮,把亂翹的髮絲壓下去,聲音還有點剛醒的沙啞:「抱歉,我…… 沒看清。」

  「沒事沒事!」 凌昭見他收了劍,終於鬆了口氣,笑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還不忘調侃一句,「換我我也得嚇一跳,畢竟之前咱們倆還在賽場上打得難分難解,我這張臉你估計看著就眼熟,更別說突然湊這麼近了。」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水杯遞過去,「剛醒嗓子肯定干,喝點水緩緩,蘇長老應該快回來了。」

  羽忱淵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才徹底從剛才的慌亂里平復下來。

  他低頭抿了口熱水,溫熱的水流過喉嚨,舒服得輕嘆了口氣,抬眼看向凌昭時,眼神里的警惕已經換成了幾分尷尬:「多謝。」

  「謝什麼,」 凌昭擺擺手,視線落在他肩甲處——那裡的勁裝還破著個口子,能看到裡面淡淡的擦傷,「昨天最後那下衝擊波,你倆可是比我和蘇湄她們傷得重,能醒這麼快已經不錯了。對了,比賽結果你知道不?裁判最後判的平局,咱們倆隊算是打了個平手。」

  

  羽忱淵握著水杯的手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昨天最後那下全力對抗,他只記得靈力耗盡的眩暈,倒真沒顧上想結果。

  不過平局…… 倒也算是沒辜負大家拼到最後的力氣。

  凌昭把話說完後空氣突然安靜,兩個人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都不知道說什麼。

  「那個……」 羽忱淵率先打破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點沙啞,大概是之前靈力耗盡的後遺症,「燭煜他…… 怎麼樣了?」

  話一出口他就鬆了口氣,總算找到個不那麼尷尬的話題,目光也落回凌昭身上。

  比賽最後那下衝擊波,他和燭煜是一起昏過去的,現在醒了沒見著人,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凌昭聽到這話,也跟著放鬆下來,他撓了撓後腦勺,順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也輕快了些:「你說燭小兄弟啊,就在隔壁房間呢。我來的時候路過瞅了一眼,還沒醒,不過大夫說沒大礙,就是靈力耗得太狠,得多睡會兒。」


  他說著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們倆也真是能拼,最後那下爆發,我在賽場外都瞅著心驚。」

  這話剛落,房間又陷入了沉默。

  羽忱淵捏了捏眉心,正琢磨著再找個什麼話題,比如問問啟明曜日隊接下來的賽程,就見凌昭突然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一下子變得格外鄭重,連眼神都亮了幾分,看得羽忱淵心裡莫名一緊。

  「小兄弟,」 凌昭的聲音也比剛才沉了些,帶著幾分認真,「經過這場對戰,我是真佩服你。不說那爆發力,就說你明明快撐不住了,還能想著跟隊友配合,這份心性和實力,我是真仰慕。」 他說著往前湊了湊,眼神亮晶晶的,「我想著,以後有空了,能不能去萬法宗塾找你玩?也跟你討教討教靈力操控的技巧,順便……再跟你打一場?」

  羽忱淵剛端起旁邊的水杯想潤潤嗓子,聽到這話 「噗」 的一聲,水差點全噴出來,嗆得他肩膀直抖。

  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看著凌昭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實在沒法把眼前這人和賽場上那個指揮若定、招招凌厲的啟明隊長聯繫到一起。

  「你……」 羽忱淵擦了擦嘴角的水,哭笑不得,「你可是啟明曜日的隊長,去萬法宗塾找我玩?」 他本想委婉拒絕,畢竟兩人剛在賽場上拼得你死我活,這轉臉就要上門 「討教」,總覺得有點奇怪。

  可凌昭的眼神太真誠了,亮晶晶的像揣了兩顆星星,連耳朵都微微泛紅,顯然是認真的,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羽忱淵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頭:「行啊,等你有空了來就行。不過到時候要是打起來,我可不會讓著你。」

  凌昭一聽這話,眼睛瞬間更亮了,猛地站起來,差點撞翻身後的椅子:「真的?那可說定了!等冠絕賽結束,咱們就約!」 他笑得像個得逞的孩子,之前的尷尬和嚴肅一掃而空,連語氣都輕快了不少,「那你先好好養傷,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凌昭又叮囑了兩句 「記得喝藥」、「別亂動靈力」,才腳步輕快地走了,關門的時候還特意放輕了動作。

  鬆了口氣,羽忱淵剛把青瓷水杯湊到唇邊,冰涼的釉色貼著指腹,剛要沾到唇瓣,後頸卻突然竄起一陣熟悉的灼熱感——那目光太專注,像冬日裡曬得發燙的暖爐,卻裹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喝水的動作猛地頓住,杯沿懸在下巴前,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心裡暗叫一聲 「不好」,醋罈子怕是又翻了,還是剛醒就帶著勁的那種。

  果不其然,「吱呀」 一聲輕響,木門被推開半寸,接著是極輕的腳步聲,鞋底蹭過木地板,帶著點虛浮的滯澀。

  羽忱淵側過頭時,正撞見燭煜扶著門框站在那裡,素白的病號服領口鬆了兩顆玉扣,露出一小片蒼白的鎖骨,鎖骨上還貼著剛換的藥膏,淺粉色的藥布邊緣被蹭得有點卷邊。

  他平時總是梳得整齊的墨發垂下來兩縷,軟乎乎地貼在頰邊,最扎眼的還是那雙桃花眼,往日裡總微微上挑,眼尾帶著點拒人千里的冷冽,此刻卻往下垂著,像被晨露打蔫的海棠花,明明唇線繃得筆直,下頜線也透著冷硬,可那眼底的委屈卻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直直落在羽忱淵身上,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像是涼了半度。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矮柜上的藥碗還冒著裊裊輕煙,淡苦的藥香在空氣中飄著,卻沒半點緩和氣氛的意思。

  羽忱淵看著他這副 「我很不高興但我偏不說」 的模樣,心裡又無奈又軟——之前有一次,他不過跟莫驚弦多討論了兩句雷系招式的發力技巧,這人就冷著臉站在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直到莫驚弦走了,才悶悶地遞過來一瓶傷藥,連話都沒說一句;現在倒好,剛從昏迷里醒過來,就撐著虛浮的身子來 「盯梢」,耳根都悄悄泛了紅,偏要裝出一副 「我只是路過」 的冷淡樣子。

  幾秒後,還是羽忱淵先敗下陣來。

  他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把水杯輕輕放在床頭的矮柜上,杯底碰到木櫃發出 「嗒」 的輕響,聲音放得比平時更緩:「門沒關嚴,進來吧,外面風涼,把門關好再過來——你剛醒,別又著涼了。」

  燭煜沒說話,動作利落地反手帶上門,指尖碰到門板時還輕輕頓了一下,像是怕力氣太大弄出聲響。

  他走到床邊,沒等羽忱淵往旁邊挪挪位置,就徑直坐了上來——床板輕輕晃了晃,帶著他身上的藥膏味飄過來,清清爽爽的,很讓人安心。

  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攬住了羽忱淵的腰,手指還微微顫抖著,大概是剛醒力氣不足,連帶著指尖的溫度都比平時低些。


  力度不大,指腹輕輕貼著羽忱淵腰側的衣料,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欲。

  緊接著,燭煜的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鼻樑,聲音壓得很低,像含在喉嚨里的悶哼,帶著點委屈的尾音:「聊什麼?笑那麼開心。」

  羽忱淵被他蹭得鼻尖發癢,下意識偏了偏頭,指尖碰到燭煜攬在他腰上的手,有點僵硬——顯然是緊張了。

  他故意挑了挑眉,眼底藏著點笑意,逗他說:「你都扒在門口看了半天了,還問?難不成是沒聽清,想讓我再跟你學一遍?」

  這話一出,燭煜攬著他腰的手瞬間緊了緊,指腹都有點發白,下巴也從他鼻樑上移開,轉而抵在他的肩窩處,毛茸茸的發頂蹭過羽忱淵的脖頸,帶來一陣輕癢。

  他的聲音更悶了,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生硬,像被人搶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不能看嗎?」

  明明是質問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沒半點氣勢,反而帶著點委屈的沉滯,連呼吸都輕輕落在羽忱淵的頸側,溫溫的,有點癢。

  羽忱淵甚至能感覺到,他抵在肩窩的下巴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憋情緒,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尾垂得更低了,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連眼尾的紅都更明顯了些。

  羽忱淵這下是真的沒轍了,無奈地笑出了聲,肩膀輕輕震動著,反手握住燭煜攬在他腰上的手,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那是他們之間的小習慣,燭煜鬧彆扭不高興,這麼撓一下,他緊繃的情緒就會軟下來。

  「沒什麼要緊的,」 羽忱淵的聲音放得更柔,溫熱的氣息拂過燭煜的耳廓,帶著點笑意,「凌昭說跟咱們打得盡興,以後想找我討教靈力操控的技巧,還約著冠絕賽結束後再打一場。他當時眼睛亮晶晶的,我總不好當面拒絕吧?」

  燭煜沉默了幾秒,抵在肩窩的下巴輕輕蹭了蹭羽忱淵的衣領,沒說話,但攬著他腰的手鬆了些,指腹也不再緊繃,顯然是聽進去了。

  可他還是有點不高興——羽忱淵能從他微微抿緊的唇線看出來,連握著他的手都輕輕捏了捏,像是在表達不滿。

  羽忱淵偏過頭,看著他冷著臉卻依舊別彆扭扭的樣子,心尖軟得一塌糊塗。

  他微微側身,抬手輕輕托住燭煜的下巴,讓他抬起頭,指尖先碰了碰他垂在頰邊的墨發,把那兩縷亂發別到耳後,露出他泛紅的耳根,然後才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很輕的一下,帶著點溫熱的觸感,像羽毛拂過微涼的皮膚,連帶著燭煜緊繃的下頜線都軟了些。

  「好了,」 他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指尖輕輕摩挲著燭煜的下巴,帶著點安撫的意味,「以後他來萬法宗塾找我,我都帶著你一起,好不好?嗯?」

  燭煜被他吻得愣了一下,眼尾的下垂終於收了些,裡面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像碎星落在深潭裡。

  他看著羽忱淵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依舊有點悶,卻沒了之前的委屈,連帶著攬在羽忱淵腰上的手也放鬆下來,轉而輕輕扣住他的手,指尖還回撓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在回應他的安撫,又像是在撒嬌。

  陽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動,落在燭煜扣著他的指節上,像撒了把碎金。

  羽忱淵看著燭煜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冷臉,卻從他眼底看到了藏不住的笑意——這人啊,明明是冷心冷情的性子,偏偏吃起醋來這麼好哄,連耳根的紅都沒退下去,手指還悄悄扣緊了他的手,活像個得了糖就乖乖聽話的小朋友,帶著點彆扭的可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