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的歡呼聲還在震耳欲聾地迴蕩,聚焦在羽忱淵身上的目光灼熱得幾乎能點燃空氣,可燭煜這邊的戰局,卻依舊是針尖對麥芒的緊繃。
他剛瞥見羽忱淵主動迎上凌霜月的長槍,身後便傳來凌厲的破風之聲——殷鳳離的摺扇不知何時已化作一柄泛著金紅光澤的短刃,扇面的墨紋在靈力催動下流轉,每一次揮砍都帶著裹挾火風的銳勁,直逼他的後心。
燭煜猛地側身,黑燭龍默契地噴吐出一道墨色火焰,火焰在他身後凝成半道弧形屏障,堪堪擋住短刃的劈砍。
「鏘」 的一聲脆響,金紅火風與墨火碰撞,火星四濺,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他額角的髮絲微微捲曲。
眼前的殷鳳離,可是蟬聯三屆冠絕賽冠軍的主攻手,靈皇境的修為早已穩固,全力爆發下的攻勢,比他想像中還要可怖。
殷鳳離的招式沒有半分花哨,卻招招致命。
短刃劈、刺、挑、斬,每一個動作都精準鎖向燭煜的要害,鳳影狐則在他身側騰挪跳躍,雪白的狐毛在火風映襯下泛著金紅光澤,狐爪彈出鋒利的光刃,時不時從刁鑽角度偷襲,與殷鳳離形成完美夾擊。
燭煜只能一邊操控黑燭龍防禦,一邊騰出手反擊,長劍與短刃碰撞的頻率越來越快,金屬交鳴之聲密集得讓人牙酸,靈力消耗也在飛速加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殷鳳離之間的差距。
雖然近期修為也有精進,可面對真正的靈皇境全力攻擊,每一次硬接都讓他手臂發麻,體內的靈力運轉都隱隱有些滯澀。
黑燭龍噴出的墨火雖依舊凌厲,卻漸漸少了幾分剛開場時的迅猛,龍瞳里閃過一絲疲憊,卻還是固執地擋在燭煜身前,龍尾掃動間,將鳳影狐的偷襲一次次逼退。
「燭師弟,就這點能耐?」 殷鳳離的聲音帶著幾分張揚的笑意,短刃突然加速,火風刃如暴雨般襲來,「小心自己先下場!」
燭煜咬緊牙關,長劍挽出幾道劍花,將襲來的火風刃盡數格擋。
他知道殷鳳離是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可賽場的局勢容不得他多想——六靈昭曦依舊處於下風,僅憑羽忱淵一人牽制凌霜月,終究難以逆轉局勢。
情急之下,燭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鳳影狐身上。
想起之前的一個小事故,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燭煜猛地加快攻勢,長劍帶著墨火直刺殷鳳離的面門,故意露出左側的破綻。
殷鳳離果然上當,短刃立刻轉向,試圖從破綻處突破,鳳影狐也縱身躍起,狐爪帶著光刃撲向燭煜的左肩。
就在這時,燭煜突然收劍,身體猛地下沉,黑燭龍心領神會,原本準備噴出的一道巨型墨火驟然收斂,化作一簇極細小的金紅色火苗,藏在龍息的餘波中,看似不經意地朝著鳳影狐的尾巴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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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簇火苗實在太小,小到殷鳳離都未曾察覺,鳳影狐更是毫無防備。
它正撲向燭煜,蓬鬆的尾巴高高翹起,火苗恰好落在狐毛上,瞬間便點燃了幾根絨毛。
起初只是一點微弱的火光,鳳影狐愣了一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可下一秒,它便感覺到尾巴上傳來的灼痛感。
「嗷 ——!」
尖銳的爆鳴驟然響起,鳳影狐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它顧不上繼續偷襲,猛地在空中轉身,用爪子去扑打尾巴上的火苗,翅膀也瘋狂扇動起來,想要借著風勢滅火。
可它忘了,殷鳳離的攻勢本就帶著火風屬性,它扇動翅膀帶來的氣流,恰好成了助燃之物——更何況這還是異火燼獄蝕心炎,火苗瞬間順著蓬鬆的狐毛蔓延開來,化作一團跳動的火焰,將它的尾巴裹了個嚴實。
「吱吱!」 鳳影狐徹底慌了神,尖叫著在空中亂躥,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兇悍模樣。
它不顧賽場局勢,也不管殷鳳離的指令,一心只想撲滅尾巴上的火,扇動翅膀時帶起的火風,甚至險些燎到殷鳳離的衣袖。
殷鳳離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他太清楚自家鳳影狐的毛病了——嬌氣、愛美,今尾巴被點燃,哪裡還能保持鬥志。
他想分出精力幫鳳影狐滅火,可燭煜怎會放過這個機會,長劍立刻趁勢猛攻,墨火如影隨形,逼得他只能連連後退,根本無暇他顧。
就在鳳影狐慌不擇路,尖叫著想要撲回殷鳳離懷裡求安慰時,一直蓄勢待發的黑燭龍突然猛地俯衝而下。
巨大的龍爪帶著凌厲的風勢,穩穩地按在了鳳影狐的背上,將它死死釘在地上。
鳳影狐被按得動彈不得,尾巴上的火焰還在燃燒,它掙扎了兩下,見掙脫無望,竟放棄了抵抗,只是委屈地嗚咽著,用小腦袋蹭著黑燭龍的爪子,還不忘抬起前爪,小心翼翼地給燎焦的尾巴尖吹氣,那模樣可憐又可笑。
燭煜長劍橫在身前,喘著粗氣,看著被黑燭龍控制住的鳳影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招險中求勝,總算是暫時化解了殷鳳離的夾擊攻勢。
殷鳳離看著被按在地上、毫無鬥志只顧著吹尾巴的鳳影狐,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自家靈獸這毛病是硬傷,最珍視的尾巴燒焦了,脾氣上來了就有概率直接失去戰意,平日裡也就只有他能安撫住,此刻被黑燭龍按住,更是別指望它能再參戰了。
「燭煜,你玩陰的!」 殷鳳離咬著牙,短刃在手中轉動,火風再次凝聚,可沒了鳳影狐的配合,他的攻勢明顯弱了一截。
燭煜輕輕喘著氣,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黑燭龍也低下頭,龍瞳裡帶著幾分得意,龍爪依舊穩穩按著鳳影狐。
「兵不厭詐。」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賽場之上,能贏才是王道。」
賽場的歡呼聲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新的浪潮。
原本聚焦在羽忱淵身上的目光,有一部分轉向了燭煜這邊——誰也沒想到,在殷鳳離的強勢壓制下,燭煜竟能想出這樣的巧計,一舉控制住了鳳影狐。
高台上,燭承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赤紅王袍的衣擺輕輕晃動:「這小子,倒是跟我一樣,心思活絡得很。」
雷擎蒼也點了點頭,眼底帶著幾分讚許:「以巧破局,倒是個難得的人才。沒了鳳影狐的配合,殷鳳離的攻勢要弱不少,六靈昭曦這下,總算有了喘息之機。」
對戰台上,殷鳳離看著被按在地上依舊在吹尾巴的鳳影狐,又看了看對面嚴陣以待的燭煜與黑燭龍,臉色愈發難看。
他知道,不能再被燭煜牽制下去,景曜已經下場,鳳影狐又被控制,若是再拖下去,九霄戰庭的局勢只會越來越不利。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殷鳳離低喝一聲,體內的靈力驟然暴漲,短刃上的金紅火風愈發熾烈,「沒了伴生靈獸,我一樣能拿下你!」
話音落下,殷鳳離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紅流光,再次撲向燭煜,短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劈而下。
燭煜不敢有半分懈怠,長劍再次迎上,黑燭龍也鬆開了按在鳳影狐身上的爪子,噴吐出一道巨型墨火,與殷鳳離的火風再次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沒有了鳳影狐的夾擊,燭煜雖依舊吃力,卻終於能勉強與殷鳳離周旋。
而被鬆開的鳳影狐,也顧不上賽場的戰鬥,只是蹲在原地,可憐巴巴地舔舐著自己被燎焦的尾巴尖,時不時發出兩聲委屈的嗚咽,成了賽場上一道格外顯眼的風景線。
黑燭龍鬆開爪子的剎那,殷鳳離指尖已凝出一道淡金靈光。
他顧不上與燭煜纏鬥,靈力急轉間,靈光化作半透明的光罩,精準裹住蹲在地上舔舐尾巴的鳳影狐。
小傢伙似乎還沒從燎尾的委屈中回過神,下一秒便被靈光牽引,化作一道流光飛回識海——靈獸已失鬥志,留在場上只會徒增破綻,殷鳳離當機立斷將其召回,轉身便重新鎖定燭煜。
「金垣攔莫驚弦!蘇雀兒纏鹿瑤!墨沉牽制風逢邂!」 殷鳳離的喝聲穿透戰場,短刃在手中一轉,金紅火風再次暴漲。
即便沒了伴生靈獸,他身為主攻手的底蘊仍在,腳步騰挪間已與其餘隊友形成新的合圍之勢。
殷鳳離的目標很明確——死死纏住燭煜,絕不讓他有機會與羽忱淵碰頭。
他太清楚,六靈昭曦真正的殺招是燭煜與羽忱淵的融合技,如今景曜離場、鳳影狐被召回,局勢本就岌岌可危,若再讓兩人聯手,九霄戰庭必敗無疑。短刃劈刺間,火風刃愈發密集,每一道都精準鎖向燭煜的閃避路線,逼得他只能被動格擋,根本無暇分心看向羽忱淵的方向。
燭煜心頭一沉。殷鳳離的牽制比預想中更狠辣,即便沒了鳳影狐配合,他的招式依舊凌厲,且總能借著隊友的掩護變換攻擊角度。
黑燭龍噴出的墨火雖能勉強抵擋,可燭煜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消耗越來越快,想要突破封鎖與羽忱淵匯合,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對戰台的地面突然傳來細微的 「簌簌」 聲,起初被兵器碰撞聲掩蓋,可不過瞬息,聲音便變得震耳欲聾。
只見無數翠綠的藤蔓從地面的裂紋中破土而出,不是之前拓玄操控的細弱藤蔓,而是粗壯如成人手臂、帶著倒刺的巨藤!
這些藤蔓仿佛長了眼睛,掙脫了靈力的束縛,瘋了般朝著賽場中央竄去,目標直指此時場上速度最快、攻勢最猛的殷鳳離!
「不好!」 九霄戰庭的隊員齊齊驚呼。
墨沉的蝕骨幽蟒試圖纏繞藤蔓,可藤蔓生長速度太快,瞬間便繞過蟒身,直撲殷鳳離。
殷鳳離瞳孔驟縮,只覺背後一陣寒意襲來。
他猛地側身,短刃帶著金紅火風橫掃而出,「咔嚓」 幾聲脆響,迎面而來的三根巨藤被齊齊斬斷,斷口處滲出翠綠的汁液,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可更多的藤蔓接踵而至,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綠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他足尖點地,身形如金紅流光般連續閃避,短刃揮舞得密不透風,斬斷的藤蔓碎片紛飛,翠綠的汁液濺滿了他的衣袍。
可這些藤蔓仿佛無窮無盡,且韌性極強,即便被斬斷,斷口處仍能快速長出新的枝蔓,纏向他的四肢。
殷鳳離心中暗罵一聲,剛避開左側襲來的巨藤,腳踝處便突然一緊——一根貼著地面生長的細藤,趁他閃避的間隙悄然纏上,瞬間收緊,像一道鐵箍,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該死!」 殷鳳離猛地低頭,短刃急劈而下,可那藤蔓看似纖細,卻堅硬如鐵,刀刃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剛想催動靈力震斷藤蔓,眼角餘光便瞥見一道暗紅的火焰朝著自己面門襲來——正是燭煜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燭煜眼底精光爆射,雙手快速結印,掌心凝聚出一縷暗紅火焰。
那火焰不同於黑燭龍噴出的墨火,顏色更深、更烈,表面泛著詭異的紫紋,正是他的底牌之一——燼獄蝕心炎。
這火焰不焚皮肉,專蝕靈脈,一旦沾染,便會順著靈力流轉蔓延,尋常手段根本無法驅散。
「小心!」 凌霜月的低喝從另一側傳來,她剛逼退羽忱淵的一次攻勢,便見燭煜出招,想要馳援卻已來不及。
殷鳳離下意識抬手格擋,靈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可燼獄蝕心炎並非實體攻擊,撞上屏障的瞬間便化作無數細小的火屑,像附骨之疽般穿透屏障,徑直落在他的手掌上。
他只覺掌心一陣灼痛,不同於尋常火焰的灼熱,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刺痛,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火蟲鑽進皮膚,順著靈脈瘋狂竄動。
「呃啊 ——!」
痛呼從殷鳳離口中溢出,他猛地後退,想要催動靈力驅散異火,可那燼獄蝕心炎竟順著他的靈力流轉,瞬間蔓延至全身靈脈。
胸口一陣翻湧,殷鳳離猛地彎下腰,一口鮮血噴出,暗紅色的血珠與翠綠的藤蔓汁液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他顫抖著調動全身靈力,試圖將異火逼出體外,可那些暗紅火焰卻像紮根在了靈脈中,不僅無法驅散,反而隨著靈力的運轉愈發熾烈。
纏在腳踝上的藤蔓也愈發收緊,翠綠的倒刺深深扎進皮肉,靈王境的靈力加持讓這藤蔓牢固得可怕,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半分。
殷鳳離驚懼不已,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見過無數詭異的火焰,卻從未遇到過如此難纏的異火——專蝕靈脈,無法驅散,而那看似普通的藤蔓,竟能困住靈皇境的他,這根本不是尋常靈王境能有的手段!
「殷鳳離!」 凌霜月心急如焚,玄雷冰虺龍噴出一道冰雷,想要逼退羽忱淵前去支援,可羽忱淵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長劍一挑,冰藍雷光纏住冰雷,借力縱身躍起,長劍直指凌霜月的咽喉,逼得她只能回身防禦。
燭煜緩緩走上前,黑燭龍咆哮著擋在他身側,龍瞳死死盯著被困的殷鳳離。
他看著殷鳳離痛苦掙扎的模樣,淡淡:「殷鳳離,你輸了。」
殷鳳離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與冷汗,眼神卻依舊帶著不甘:「燭煜……你這火焰……是什麼鬼東西?」
「燼獄蝕心炎。」 燭煜的聲音平靜無波,「專蝕靈脈,若無我親手驅散,不出半炷香,你的靈脈便會被徹底焚毀,再無修煉可能。」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殷鳳離心頭。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卻也明白燭煜沒有說謊——體內的刺痛越來越烈,靈脈運轉已變得滯澀,若再拖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賽場的歡呼聲再次爆發,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真切——九霄戰庭的主攻手殷鳳離,被拓玄留下的藤蔓纏住,又中了燭煜的異火,已然失去了戰鬥力。
僵持片刻,殷鳳鬆了口,嘴角微揚:「後生可畏啊,是我輸了,你們......很厲害。」
此話一出,裁判立刻將殷鳳離傳送出賽場,同時宣布:「九霄戰庭隊殷鳳離,失去戰鬥能力,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