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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危機

2026-09-10 01:16:00 作者: 單調RIO

  四國平墟的慶典之夜,燈火如晝,笙歌不絕。

  遠在這片歡騰之地的六靈昭曦隊,全然不知風亭國正經歷著一場血雨腥風的動盪。

  他們卸下了賽場上的緊繃,沉浸在奪冠後的喜悅與慶典的熱鬧之中,唯有燭煜,自始至終眉心都擰著一絲化不開的鬱結。

  主賽場周邊的街道被裝點得喜氣洋洋,各色靈紋燈籠高懸,流光溢彩,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攤位鱗次櫛比,擺滿了靈彌大陸各地的特色小吃與奇珍異寶,烤肉的香氣、靈果的清甜、丹藥的醇香交織在一起,引得人食指大動。

  莫驚弦跟風逢邂早已扎進了小吃攤堆里,一手拿著油滋滋的靈獸烤肉,一手舉著冰鎮靈果汁,吃得不亦樂乎,時不時發出滿足的讚嘆;鹿瑤與拓玄則在一旁的飾品攤前駐足,看著攤上閃爍著微光的靈玉配飾,低聲交談著,臉上滿是輕鬆的笑意。

  羽忱淵原本也跟著隊友們閒逛,指尖偶爾會被燭煜悄悄攥住,掌心的溫度帶著熟悉的安心感。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總覺得有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黏在身上,轉頭望去,卻又找不到確切的源頭。直到第三次在轉角的靈植攤前瞥見景曜的身影——對方混在人群中,目光隔著喧鬧的人潮,牢牢鎖在自己身上,見他看來,便微微頷首,露出一抹恭敬的笑意,隨即又悄然後退,隱入人群,像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

  「又看到了?」 燭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意。

  他將羽忱淵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不動聲色地擋在他與人群之間,紅眸掃過景曜消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羽忱淵無奈地笑了笑:「他沒做什麼的。」

  話音剛落,一道白金色的小身影便帶著一陣風撲了過來,正是曦曜六翼凰的雛鳥形態。

  小肥啾撲扇著六隻毛茸茸的小翅膀,精準地落在羽忱淵攤開的手掌心,圓滾滾的身子暖乎乎的,像揣了個小暖爐。

  

  它用圓溜溜的小腦袋蹭了蹭羽忱淵的指尖,發出軟糯的 「啾啾」 聲,六隻小翅膀輕輕收攏,乖乖地窩在他掌心,竟是主動做起了暖手寶。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羽忱淵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深秋的夜晚帶著幾分涼意,掌心被這團軟乎乎的小絨球貼著,確實暖意融融。

  小肥啾的絨毛蓬鬆柔軟,摸起來像雲朵一般,那雙眼睛水汪汪的,正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模樣憨態可掬,讓人根本生不起拒絕的念頭。

  「你看它,倒是會找地方。」 羽忱淵指尖輕輕撓了撓小肥啾的下巴,看著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 「咕嚕」 聲的模樣,眼底滿是柔和的笑意,終究是沒捨得把它推開。

  燭煜站在一旁,臉色瞬間沉了沉。

  他盯著羽忱淵掌心那隻礙眼的小肥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趴著的小黑燭龍——自家這隻通體覆蓋著光滑的墨色鱗片,鱗片泛著冷硬的光澤,別說絨毛了,連一絲軟乎乎的觸感都沒有,跟那隻白金色的小絨球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一股難以言喻的醋意湧上心頭,燭煜幽幽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黑燭龍冰涼的鱗片,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你能不能長几根毛出來?哪怕就幾根也行啊。」

  小黑燭龍原本正乖乖趴著,聽到這話,瞬間僵住了。

  它抬起小小的腦袋,一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似乎沒聽懂主人的意思。

  愣了半晌,它才反應過來,小爪子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光滑的脊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鱗片,發現確實連根絨毛都沒有。

  一時間,小黑燭龍的龍臉竟浮現出幾分人性化的汗顏。

  它侷促地動了動身子,尾巴尖兒都快捲成問號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 「嗚嗚」 聲,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為難——長不長毛,這也不是它能說了算的啊!

  羽忱淵看著燭煜孩子氣的模樣,又看了看小黑燭龍那副手足無措、汗顏不已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抬手揉了揉燭煜的頭髮,語氣帶著安撫:「好了,別跟靈獸置氣。它這樣就很好,霸氣又聽話。」

  小黑燭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委屈,又聽到了羽忱淵的安慰,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頭,舔了舔燭煜的手指,像是在討好。

  燭煜看著它可憐巴巴的樣子,心頭的醋意消了些許,卻還是忍不住瞪了一眼羽忱淵掌心的小肥啾,眼裡寫滿了「你最好別得寸進尺」。


  小肥啾像是察覺到了燭煜的敵意,往羽忱淵掌心縮了縮,腦袋埋進柔軟的絨毛里,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啾鳴了兩聲,模樣愈發惹人憐愛。

  ......

  小肥啾穩穩落在羽忱淵掌心的那一刻,遠處人群中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便徹底消失了——景曜顯然是見「信使」已就位,便隱匿了身形,不再現身打擾。

  可這局面,卻讓燭煜更頭疼了。

  他盯著羽忱淵掌心裡那團白金色的小絨球,眉頭擰得更緊,心頭暗忖:還不如剛才景曜在呢。

  先前那人雖看得緊,可他至少能擋在羽忱淵身前,用眼神或是身形悄悄隔開那道熾熱的視線,多少能尋點安全感。

  可這隻小肥啾,直接越過了他所有的防線,堂而皇之地在羽忱淵身上搶占了一席之地,軟乎乎地黏著,連趕都沒法趕。

  羽忱淵察覺到燭煜緊繃的神色,側頭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好啦,不氣。」說著還捏了捏他的指尖。

  燭煜喉結動了動,終究是沒說什麼。

  他捨不得掃了羽忱淵的興致,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酸意,默默站在一旁乾瞪眼。

  紅眸死死盯著那隻小肥啾,像是要在它圓滾滾的身子上盯出兩個洞來,可小肥啾渾然不覺,只顧著用小腦袋蹭羽忱淵的指尖,發出軟糯的「啾啾」聲,一副全然依賴的模樣。

  兩人繼續並肩穿行在慶典的人流中,靈紋燈籠的光芒在他們身上流轉,將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街道兩旁的攤位依舊熱鬧,小販的吆喝聲、器物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偶爾傳來的靈獸嘶鳴,交織成鮮活的慶典樂章。

  羽忱淵指尖牽著燭煜,掌心相扣,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喧鬧的人潮仿佛成了背景,只餘下兩人並肩而行的靜謐。

  走了沒多久,一陣清甜中帶著醇厚靈力的香氣飄了過來,羽忱淵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他抬眼望去,不遠處的攤位上擺著一串串晶瑩剔透的靈果,果肉飽滿,泛著淡淡的光澤,攤位旁的牌子上寫著「納元花蜜浸靈果」。

  納元花蜜是他素來喜愛的甜食,清甜不膩,還能溫和滋養靈力,用它浸泡過的靈果,更是難得的美味。

  燭煜瞬間察覺到了他的停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明白了。

  不等羽忱淵開口,他便鬆開相扣的指尖,快步走向攤位,語氣乾脆地對攤主說:「老闆,所有納元花蜜浸的靈果串串,都包起來。」

  攤主愣了一下,隨即喜笑顏開,連忙應道:「好嘞!客官稍等!」說著便手腳麻利地用乾淨的靈葉將靈果串串打包好,遞到燭煜手中。

  燭煜付了錢,轉身快步走回羽忱淵身邊,將打包好的靈果串串遞了過去,語氣不自覺地放軟:「給你,剛新鮮浸好的。」

  羽忱淵眼中瞬間亮起了光,接過靈果串串,指尖捻起一串,輕輕咬了一口。

  清甜的果香混合著納元花蜜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絲絲縷縷的靈力緩緩滲入體內,舒服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眼底盛滿了笑意,像是被點亮的星辰,亮得晃眼,側頭看向燭煜,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很好吃,阿煜。」

  這聲帶著笑意的「阿煜」,瞬間讓燭煜心頭的酸意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羽忱淵明媚的笑顏,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只覺得方才的舉動都值了。

  他正想開口說點什麼,享受這難得的甜蜜時刻,卻被一陣急促的「啾啾」聲打斷了。

  原來是羽忱淵咬下靈果的瞬間,掌心的小肥啾也被那股清甜的香氣吸引了。

  它原本乖乖窩著的身子瞬間繃緊,圓溜溜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羽忱淵手中的靈果串串,六隻小翅膀興奮地撲騰起來,帶起一陣小小的風。

  它仰著小腦袋,對著羽忱淵發出一連串軟糯又急切的啾鳴,小腦袋還不住地蹭著他的指尖,顯然是在討食。

  羽忱淵被它黏人的模樣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捻起一顆小小的靈果,遞到小肥啾嘴邊。

  小肥啾立刻湊上前,張開小小的喙,一口叼住靈果,仰著小腦袋嚼了起來,小腮幫子鼓鼓的,吃得不亦樂乎,還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模樣憨態可掬。

  一旁的燭煜剛升起來的愉悅心情,瞬間被這一幕澆了一盆冷水。他看著那隻搶了自己心意還吃得開心的小肥啾,額角隱隱泛起黑線,臉色又沉了下來。


  可看著羽忱淵臉上帶著笑意的模樣,他終究還是沒發作,只是默默地往羽忱淵身邊又靠了靠,伸手輕輕攬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權一般。

  小肥啾吃完一顆靈果,又轉頭對著羽忱淵啾鳴討食,完全沒把一旁黑臉的燭煜放在眼裡。

  ......

  景曜便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如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悄然隱去,幾個起落間,便已穿過慶典喧鬧的人潮,返回了四方驛。

  剛踏入自己的房間,指尖一枚暗金色的傳訊符便驟然亮起,淡淡的靈光在符紙表面流轉,伴隨著細微的嗡鳴,顯然是有緊急密信傳來。

  景曜眉頭瞬間蹙起,快步走到桌邊坐下,指尖一捻,將那枚傳訊符捏在掌心。

  他周身靈力微微一動,一道淡金色的屏障籠罩住整個房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與窺探,這才催動靈力,讀取符中的信息。

  傳訊符的靈光驟然熾盛,一道略顯急促的男聲在屏障內響起,正是族中信使的聲音:「少主,我族安插在風亭國的暗衛傳回消息,丞相府突發慘案,府內上下盡數橫死,包括季無闌的數名姨太與剛出生沒多久的子嗣,無一倖免。暗衛潛入探查時,還在府內柴房、庫房等處發現了上百具無名屍骸,所有屍骸眉心皆有空洞,靈脈與伴生靈獸蹤跡全無。」

  「轟」的一聲,仿佛有驚雷在腦海中炸響,景曜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傳訊符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雖早有預感靈彌大陸可能即將生變,卻沒想到風暴會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想到會直接發生在風亭國都城。

  信使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難以抑制的凝重:「慘案發生後,風亭國陛下風慕堯與將軍風辭遠已緊急趕回,封鎖了整個都城,全力搜尋季無闌與其次女季羽星的蹤跡。但詭異的是,這父女二人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我族暗衛聯合風亭國的清濁衛,幾乎搜遍了都城的每一個角落,都未能發現絲毫蹤跡,甚至連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都感知不到。」

  「清濁衛都感知不到?」景曜低聲重複了一句,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深知幾國聯合組建的清濁衛的實力,季無闌父女能徹底消失,要麼是掌握了某種遠超尋常的隱匿手段,要麼……便是已經動用了不屬於靈彌大陸正統的力量。

  「族中長老們得知消息後,已立刻啟動全族預警機制,所有在外的族人都已收攏待命,隨時準備支援。」信使的語氣愈發鄭重,「長老們推斷,季無闌父女絕非簡單失蹤,結合近期『黯』的活躍度驟增,他們極有可能已經投靠『黯』,並接受了黑暗力量的改造。而他們的失蹤,大概率是在密謀更大的陰謀——目前靈彌大陸上,最值得他們圖謀的,便是羽忱淵。」

  這段話像一塊巨石砸在景曜的心頭,讓他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凜冽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透過窗戶望向慶典方向,那裡依舊燈火璀璨,人聲鼎沸。

  傳訊符的靈光漸漸黯淡,信使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叮囑消散在空氣中:「少主,長老們千叮萬囑,務必讓您寸步不離守護好羽忱淵,絕不能讓他遭遇任何不測。這不僅關乎我族千年的等待,更關乎整個靈彌大陸的安危。」

  靈力散去,傳訊符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景曜站在原地,周身的淡金色屏障緩緩收起,房間內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不斷迴響著信使的話語與長老們的叮囑,心頭的擔憂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若是羽忱淵遭遇不測,那麼曦曜六翼凰一族千百年的努力,便會徹底灰飛煙滅,所有先輩的犧牲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他走到窗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窗外的夜色。四方驛外,慶典的喧鬧聲隱約傳來,與房間內的壓抑形成鮮明對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僅僅滿足於暗中守護,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一旦發現任何異常,哪怕是捨棄一切,也要護住羽忱淵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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