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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季羽星

2026-09-10 01:16:12 作者: 單調RIO

  外面的廝殺聲、爆炸聲與絕望的尖叫聲,早已穿透四方驛的防護陣法,清晰地傳入驛內眾人耳中。

  原本待在驛內避險的或是還未離開各學院學員瞬間陷入慌亂,不少人臉色慘白,緊緊攥著衣角,眼神里滿是恐懼,不住地朝著驛外張望。

  驛內的空氣仿佛都被凝固的恐慌填滿,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都穩住!」幾道沉穩的聲音同時響起,是尚未離開的各學院長老。

  他們神色凝重如鐵,快速聚攏到一起,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立刻分工:「所有學員立刻退回驛館區域,依託內層防禦陣法固守,不准任何人擅自外出!」一名白髮長老高聲喝道,聲音里的威嚴暫時壓下了眾人的慌亂。

  學員們雖仍心有餘悸,但在長老們的厲聲呵斥下,還是強忍著恐懼,互相攙扶著向驛館深處退去。

  而那幾位長老則不再遲疑,周身靈力驟然運轉,身形一閃便衝破了驛館的外層防護,義無反顧地投身到外面慘烈的戰鬥中。

  他們知道,外面的人若是抵擋不住,這四方驛的防禦也撐不了多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戰。

  同一時間,驛外的戰局已慘烈到了極致。

  黑霧漩渦中湧出的觸手越來越多,早已不是「密集」二字所能形容,它們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瘋狂地席捲著整片空地,連葉青羽這個靈尊境的強者都被纏得難以脫身,只能艱難地在觸手的縫隙中騰挪反擊。

  更讓人絕望的是,已有不少撤退不及的觀賽者和修為較低的學員,被一條條粗壯的觸手精準捲住。

  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拼命掙扎著,卻根本無法掙脫觸手的束縛。

  觸手收緊,將他們狠狠拖拽著向黑霧漩渦飛去,一旦被拖入漩渦之中,慘叫聲便會瞬間戛然而止,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那無聲的湮滅,比悽厲的慘叫更讓人膽寒。

  羽忱淵的處境也愈發艱難。

  他奮戰了許久,靈力消耗極大,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一條漏網的觸手趁他揮劍的間隙,如同毒蛇般悄然纏上了他的腳踝,他猛地發力斬斷觸手,卻因動作遲滯,又有兩條觸手從側面襲來。

  羽靈蛟見狀,立刻嘶吼著撲過去撕咬,卻被另外三條觸手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就在這間隙,一條手臂粗的觸手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直取羽忱淵的後心,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轉身格擋。

  羽忱淵心頭一沉,已做好了硬抗一擊的準備。

  「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羽忱淵身後,手中長劍精準地格擋在觸手前方。

  劍刃與觸手碰撞的瞬間,強大的力量震得那觸手微微一滯,表面的紫色紋路瞬間黯淡。

  羽忱淵猛地回頭,撞進一雙滿是焦急與擔憂的紅眸中。

  燭煜喘著氣,額角也布滿了汗漬,顯然也是一路廝殺過來的。

  他手腕發力,長劍一挑,便將那條觸手斬斷,隨即快速側身,與羽忱淵背靠背站好,低聲道:「我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此刻局勢萬分緊急,觸手無窮無盡,對手實力深不可測,最有效的反擊手段之一便是兩人的融合技。

  

  可僅僅一眼的交匯,他們便同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們至今仍不知道對手的真正實力,只從對結界推斷中得知對方至少是靈尊境的強者。

  融合技雖威力巨大,卻極其消耗靈力,若是貿然使用,一旦被對手擊破,兩人都會瞬間靈力耗盡,淪為任人宰割的待宰羔羊。

  屆時,不僅他們自身難保,還會讓整個戰局徹底崩盤。

  「先穩住防線,尋找機會。」羽忱淵低聲說道,聲音雖帶著疲憊,燭煜輕輕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兩人再次並肩,長劍揮出的弧線默契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臨時的防禦屏障,艱難地抵擋著源源不斷的觸手攻勢。

  奇怪的是,那黑袍人竟似精準捕捉到了羽忱淵與燭煜這邊的動靜,原本分散席捲全場的觸手攻勢驟然一變,絕大多數觸手如同收到指令的毒蟒,猛地調轉方向,盡數朝著兩人所在的方位湧來,攻勢比先前猛烈了數倍不止。


  密集的黑色觸手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帶著呼嘯的風聲與腐蝕性的毒液,直直罩向羽忱淵與燭煜。

  這突如其來的針對性猛攻,讓兩人皆是心頭一驚,原本勉強穩住的防禦瞬間承壓。

  燭煜反應極快,長劍橫揮劃出一道凌厲的劍風,逼退身前兩條觸手,同時高聲提醒:「小心!那人盯上我們了!」

  羽忱淵點頭應下,手腕翻轉間劍招變幻,精準斬斷纏向肩頭的觸手。可後續的觸手接踵而至,有的擦著他的劍刃掠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有的則專攻兩人防禦的間隙,逼得他們不得不步步後退,原本默契交織的防禦弧線漸漸被壓縮得愈發侷促。

  不遠處的凌霜月剛劈開一條纏向自己的粗壯觸手,眼角餘光便瞥見了羽忱淵與燭煜的窘境。

  她見黑袍人竟集中全部攻勢針對兩人,臉色驟變,手中長槍猛地橫掃,逼退周遭的零散觸手,高聲朝著兩人喊道:「羽忱淵!燭煜!退到我這邊來!我們匯合禦敵!」

  她的聲音穿透混亂的廝殺聲,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羽忱淵與燭煜對視一眼,立刻達成默契,燭煜率先發力,周身氣息暴漲,長劍接連揮出數道凌厲的劍氣,硬生生在密集的觸手攻勢中撕開一道缺口;羽忱淵緊隨其後,護住燭煜的側翼,劍刃精準斬斷試圖封堵缺口的觸手,兩人一攻一守,借著這短暫的間隙,邊打邊朝著凌霜月的方向艱難撤退。

  可他們這節節抵抗、穩步撤退的模樣,似是徹底激怒了那黑袍人。

  「桀——!」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從黑袍下傳出,黑袍人枯瘦的青黑手掌猛地抬起,死死指向正在撤退的兩人。

  隨著黑袍人的動作,那片黑霧漩渦驟然加速翻滾,原本就濃郁的黑霧變得愈發粘稠,其中還隱隱傳來沉悶的低吼,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即將破霧而出。

  「不好!這是要召喚什麼東西!」燭煜眼角餘光瞥見漩渦的異動,心頭一沉,拉著羽忱淵的手腕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話音剛落,黑霧漩渦猛地炸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漩渦中驟然衝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震得整片空地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是一隻通體覆蓋著紫色粘稠液體的章妖獸,數條粗壯的腕足上布滿了尖銳的倒刺,倒刺間還滴落著暗紫色的毒液,落在地上便腐蝕出一個個深坑;它的頭部圓鼓,一雙猩紅的眼睛如同兩簇跳動的鬼火,死死鎖定著羽忱淵與燭煜,周身散發著濃郁的詭異氣息,正是水暗雙屬性的幽冥墨腕獸!

  幽冥墨章剛一現身,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數條腕足同時揮動,帶著比先前那些觸手更恐怖的威勢,朝著兩人橫掃而來。

  腕足掃過的地方,空氣都仿佛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破空聲,連葉青羽等幾位長老都被這股恐怖的威勢震懾,一時竟有些失神。

  幽冥墨腕獸的恐怖威勢席捲而來,在場眾人皆被震懾失神,唯有羽忱淵最先回過神來。

  他瞳孔驟縮,揚聲高喊:「羽靈蛟!」

  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嘶鳴劃破長空,羽靈蛟原本被幾條觸手纏縛,聞聲瞬間爆發蠻力掙脫束縛,身形化作一道瑩白流光,高聲鳴叫著從天際極速俯衝而下。

  它周身靈力劇烈翻湧,口中快速凝聚出一枚雷暴,雷弧在其中瘋狂竄動,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去!」羽忱淵一聲令下,羽靈蛟猛地甩頭,將口中的雷暴瞬發而出。

  雷暴如離弦之箭,帶著耀眼的雷光與呼嘯的風聲,精準砸向幽冥墨腕獸的頭部。

  「轟隆——」

  一聲巨響,雷光炸開,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幽冥墨腕獸的身影,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觸手盡數震碎。

  煙塵漸漸散去,眾人定睛望去,卻見幽冥墨腕獸竟毫髮無傷,體表的紫色粘稠液體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顯然是這層液體抵擋了雷暴的攻擊。

  不過這一擊也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原本橫掃向羽忱淵與燭煜的腕足驟然調轉方向,數條粗壯的腕足帶著尖銳的倒刺,如同靈活的長鞭,朝著空中的羽靈蛟迅猛纏去,顯然是想將這煩人的小傢伙捕捉撕碎。

  羽靈蛟反應極快,扇動翅膀靈活閃避,與幽冥墨腕獸的腕足周旋起來。

  就在這時,葉青羽也從震懾中回過神來,她深知僅憑羽忱淵幾人難以應對這頭強悍的妖獸,當即不再遲疑,雙手快速結印。

  很快,葉青羽周身泛起柔和的木屬性與光屬性靈力,兩種靈力交織纏繞,形成一道溫暖的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消散的瞬間,一頭身形矯健的鹿形靈獸緩緩浮現——它通體覆蓋著雪白的絨毛,絨毛間點綴著淡綠色的靈紋,頭頂的鹿角晶瑩剔透,流淌著純淨的光屬性靈力,正是象徵生機與祥瑞的木光雙屬性伴生靈獸瑞棲鹿。

  瑞棲鹿剛一現身,頭頂晶瑩的鹿角便驟然迸發耀眼金光,那光芒溫暖而純淨,如同破曉的朝陽,瞬間驅散了場地中大半的陰沉瘴氣。

  金光流淌間,葉青羽周身的木光雙屬性靈力愈發凝練,她眼神銳利如鋒,緊緊鎖定黑霧中的黑袍人與幽冥墨腕獸,沉聲道:「瑞棲鹿,起陣——蒼蔓鎖幽籠!」

  「蒼蔓鎖幽籠」四字剛落,瑞棲鹿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鹿角上的金光猛地暴漲,化作無數道金色流光,直直扎入地面。

  下一秒,整片空地都劇烈震顫起來,「咔嚓咔嚓」的破土聲此起彼伏,數根手腕粗細的深綠色藤蔓帶著凌厲的氣勢拔地而起,藤蔓表面布滿了堅韌的絨毛,還纏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顯然是木屬性與光屬性靈力融合的產物。

  這些藤蔓如同擁有自主意識的靈蛇,速度快得驚人,朝著幽冥墨腕獸與黑袍人所在的方位迅猛刺射而去。

  有的藤蔓從正面交織成網,有的則從側面迂迴包抄,還有的徑直紮根在兩人周圍,快速向上生長、纏繞,不過數息之間,便編織成一個巨大的藤蔓囚籠,將幽冥墨腕獸與黑袍人盡數困在其中。

  囚籠的藤蔓交織得極為緊密,金色靈光在藤蔓間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光膜,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有幾條幽冥墨腕獸的腕足來不及收回,被藤蔓牢牢纏住,它奮力掙扎了幾下,腕足上的倒刺划過藤蔓表面,卻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撼動囚籠分毫。

  「這囚籠兼顧了木屬性的韌性與光屬性的淨化之力,就算是靈尊境的強者,想突破也得耗費一番功夫!」一名長老見狀,稍稍鬆了口氣,低聲說道。

  在場眾人也紛紛放下心來,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可這份慶幸尚未持續多久,囚籠之中的黑袍人便有了動作。

  沒有絲毫慌亂,只是緩緩抬起枯瘦的青黑手掌,輕輕捏緊了拳頭。

  隨著這個簡單的動作,被困在籠中的幽冥墨腕獸突然發出一聲暴躁的低吼,數條粗壯的腕足猛地繃緊,體表的紫色粘稠液體開始劇烈翻滾,緊接著,大量黑紫色的酸毒從腕足的倒刺間分泌而出,如同濃稠的墨汁般滴落下來。

  酸毒一接觸到藤蔓囚籠,便立刻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那聲音尖銳得令人牙酸,聽得在場眾人頭皮發麻。

  只見接觸到酸毒的藤蔓,表面的金色靈光瞬間黯淡下去,堅韌的藤蔓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腐爛,原本深綠色的藤蔓很快便被腐蝕成黑褐色的爛泥,不斷向下滴落。

  幽冥墨腕獸見狀,愈發狂暴地扭動身軀,腕足不斷將酸毒塗抹在囚籠各處。

  酸毒的腐蝕速度越來越快,「滋滋」聲不絕於耳,濃郁的腥臭氣味瀰漫開來,讓人聞之欲嘔。

  原本堅不可摧的蒼蔓鎖幽籠,竟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快速消融,一道道缺口在囚籠上不斷擴大,金色的光膜也隨之破碎、消散。

  「不好!這酸毒能腐蝕靈力!」葉青羽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她萬萬沒想到,幽冥墨腕獸的酸毒竟如此霸道,連木光雙屬性融合的囚籠都無法抵擋。

  短短几個呼吸間,巨大的藤蔓囚籠便已千瘡百孔,再也無法困住幽冥墨腕獸與黑袍人。

  脫困而出的黑袍人卻並未如眾人預想般發起新一輪猛攻。

  她就那樣靜靜站在幽冥墨腕獸身側,周身暗沉的靈力如同凝固的死水,明明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卻讓整片場地的空氣都變得愈發凝重。

  即便大半張臉都隱在黑袍兜帽之下,在場眾人也能清晰感覺到,一道陰鬱冰冷的目光正牢牢鎖定著某個方向,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短暫的死寂後,一道女聲突然在空地上響起,清冽中帶著幾分沙啞,卻讓羽忱淵和燭煜渾身一僵——這聲音,他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燭煜。」

  「是她?」羽忱淵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側的燭煜。

  燭煜眉頭緊蹙,握劍的手猛地收緊,看向黑袍人。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黑袍人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抓住兜帽的邊緣,輕輕向下一拉。

  隨著兜帽滑落,一頭略顯凌亂的墨色長髮垂落下來,遮擋了大半容顏,並未露出完整模樣,卻已讓燭煜的眼神一冷。

  「季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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