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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季無闌現身

2026-09-10 01:16:20 作者: 單調RIO

  很快,葉青羽心中的猜想就得到了殘酷的證實。

  就在她被那個念頭驚出一身冷汗時,一陣並非尖銳刺耳、反倒帶著遠古洪荒厚重感的龍吟聲,驟然從結界炸響。

  這聲音低沉卻極具穿透力,如同萬千雷霆在胸腔深處滾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連腳下的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碎石與塵土隨著震顫不斷跳動,仿佛整個天地都要顛倒過來。

  龍吟聲尚未消散,一股足以將人脊柱壓彎的恐怖威壓便如烏雲蓋頂般席捲全場。

  那威壓無差別地籠罩著結界內的每一寸空間,沉重得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肩膀上。

  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嘯的風聲都戛然而止,只剩下威壓帶來的窒息感,讓所有人都覺得呼吸艱難,氣血翻湧不止。

  燭煜首當其衝,只覺得渾身一沉,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微彎曲,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臉色驟然慘白,牙關死死咬住,額角青筋暴起,脖頸處的血管突突直跳,拼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穩住身形。

  冷汗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他的臉頰快速滑落,後背的衣衫瞬間被浸濕,黏膩地貼在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威壓如同潮水般順著四肢百骸鑽進體內,瘋狂擠壓著他的靈力,讓他的經脈都隱隱作痛。

  不僅是燭煜,場中其他人也盡數被這股恐怖的威壓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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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曜身形一個踉蹌,連忙伸手扶住身旁一根被酸毒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石柱,才勉強沒有摔倒,他臉色蒼白如紙,原本沉穩的眼神里滿是震驚與凝重;凌霜月緊握手中的銀白長槍,槍桿因她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泛白,她強行挺直脊背,試圖抵抗威壓,可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嘴角滲出一絲細密的血絲——顯然是被威壓震傷了內腑。

  在場的幾位長老也紛紛停下了對季羽星的圍攻,周身靈力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屏障,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被威壓逼得連連後退,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燭煜剛咬著牙緩過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轉頭查看羽忱淵的情況,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這聲悶哼如同針一般刺進他的心裡,讓他心頭驟然一緊。

  他不顧自身的不適,猛地回頭望去,只見羽忱淵的臉色已經慘白如蠟,嘴唇毫無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羽忱淵的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

  緊接著,羽忱淵喉間一陣腥甜湧上,再也壓抑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血滴落在地面上,濺開一朵刺目的血花,與地面的焦黑腐蝕痕跡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身體微微蜷縮,雙手撐在地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忍受的疼痛,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血跡,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沾濕了胸前的衣衫。

  不遠處的羽靈蛟境遇更是悽慘,那股恐怖的威壓剛一出現,它就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原本在空中與幽冥墨腕獸腕足周旋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栽落下來,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它蜷縮著瑩白的身體,不斷抽搐翻滾,鱗片上沾染了塵土與血跡,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滿是痛苦,發出的嘶鳴越來越微弱,顯然在這股遠超它承受範圍的威壓下,遭受了重創。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卻清晰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與失望,穿透了所有嘈雜:「小星,你又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這聲音略微沙啞,像是久未開口說話般帶著幾分滯澀,卻有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響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更令人震驚的是,聲音剛一出現,原本還處於癲狂狀態、瘋狂催動靈力的季羽星,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般驟然安靜下來。

  她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畏懼與委屈的神情,肩膀微微顫抖著,緩緩低下了頭,原本狂涌的暗沉靈力也瞬間收斂,變得溫順起來。

  連帶著狂暴不安的幽冥墨腕獸,也像是感受到了這道聲音的威嚴,停止了揮舞腕足的動作,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體表濃郁的酸毒氣息快速消散。

  那些如同決堤毒河般蔓延的黑紫色酸毒,竟如同退潮般快速回流,順著幽冥墨腕獸的腕足縮回體內,原本被酸毒污染得坑坑窪窪、焦黑一片的地面,只留下一道道醜陋的溝壑,證明著剛才的恐怖破壞力。


  「父親......」片刻的死寂後,季羽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響起,語氣里滿是怯懦,與剛才歇斯底里的瘋魔模樣判若兩人。

  隨著她這聲帶著哭腔的呼喚,一道身形較為高大的黑袍人,如同憑空出現般,緩緩出現在季羽星的身後。

  這黑袍人與季羽星的黑袍樣式相似,卻更為寬大,布料上隱約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黑芒,顯然不是凡品。

  他剛一出現,周身便散發出一股比之前那股籠罩全場的威壓還要強悍數倍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山嶽般狠狠壓下,直接將包括葉青羽在內的所有長老盡數壓制。

  原本還在勉強運轉靈力抵抗的長老們,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彎曲,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呼吸愈發艱難,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葉青羽咬著牙,強行挺直脊背,試圖抵抗這股恐怖的威壓,可額角的冷汗卻不斷滑落,胸口如同被巨石碾壓般沉悶,喉嚨里泛起一陣腥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威壓如同無邊無際的深海,而自己就像是深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

  一名脾氣較為剛烈的長老,實在無法忍受這種被壓制的屈辱,緩緩抬起手,周身靈力瘋狂涌動,似乎準備發動反抗。

  然而,他的反抗在黑袍人眼中,如同螻蟻撼樹般可笑。

  黑袍人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下一秒,一道無形的聲波狀攻擊驟然閃現,如同劃破空氣的利刃,悄無聲息地朝著長老掠去。

  那位長老剛要催動技能,便被這道聲波攻擊結結實實地擊中,身體猛地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無神,原本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摔倒在地,「噗通」一聲悶響後,便沒了任何動靜,不知是死是活。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場所有人都被驚呆了。

  葉青羽等幾位長老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燭煜扶著剛緩過一口氣的羽忱淵,也是心頭巨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聲波攻擊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他的認知,若是擊中自己,恐怕也是同樣的下場。

  在全場所有人震驚、恐懼、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位高大的黑袍人緩緩抬起手,抓住了自己頭上的兜帽,輕輕向下一拉。

  兜帽滑落,露出了他隱藏在底下的臉龐——那是一張與季羽星極為相似的臉,同樣布滿了扭曲潰爛的深褐色龜裂紋路,紋路深處也滲出淡淡的黑紫色汁液,可怖至極。

  但令人詭異的是,他的臉並非全部潰爛,左半邊臉竟完好無損,皮膚雖略顯蒼白,卻輪廓分明,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英氣,與右半邊臉的潰爛扭曲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更添了幾分驚悚感。

  ......

  風亭國。

  金碧輝煌的議事大殿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鎏金王座冰冷堅硬,與殿內壓抑的空氣融為一體,風慕堯端坐其上,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殿內眾人的心上。

  下方傳令官正躬身稟報,聲音帶著難掩的惶恐:「陛下,臣等已按您的吩咐,對國內各州府、邊境關隘乃至深山秘境逐一排查,可……可依舊沒有找到季無闌與季羽星的蹤跡。」

  「逐一排查?」風慕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眉峰蹙得更緊,「朕要的是寸土不漏,不是敷衍了事!」

  傳令官身子一僵,連忙磕頭請罪:「臣不敢敷衍!這幾日,禁衛軍與清濁衛全員出動,幾乎把整個風亭國翻了個底朝天。凡是季氏餘孽可能藏匿的地方,無論是廢棄的據點、隱秘的山谷,還是世家府邸的暗閣,都仔細搜查過了,連一絲可疑的蹤跡都未曾發現。」

  聽到「翻了個底朝天」仍無結果,風慕堯心中的煩躁更甚。

  他猛地抬手,打斷了傳令官的話,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威壓:「退下吧。」

  傳令官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躬身退去,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煩躁間,一道青色身影悄然出現在大殿內,步履輕盈卻沉穩。

  風辭遠走到風慕堯身邊,微微躬身,目光落在哥哥身上,見他神色不佳,便輕輕搖了搖頭——他親自帶隊排查了季氏舊部最可能藏匿的幾處地點,同樣一無所獲。

  看到風辭遠的動作,風慕堯長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了幾分,語氣中帶著疲憊:「連你這邊也沒有消息嗎?」「是。」風辭遠沉聲回應,「季無闌心思縝密,想必是早有準備,刻意隱匿了行蹤。」


  風慕堯沉默片刻:「傳令下去,讓雷擎蒼他們也好好排查一下。既然風亭國境內不見蹤跡,那他們說不定已經逃到了其他國家。」

  「臣明白。」風辭遠點頭應下,隨即補充道,「我已提前傳訊給雷擎蒼及其他邦國的聯絡處,讓他們同步展開排查,一旦發現兩人蹤跡,會第一時間上報。」

  風慕堯聞言,沉峻的面色稍緩,輕輕頷首:「做得好。此事關乎國之安危,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務必叮囑他們,多加謹慎。」

  議事大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這幾息的寂靜不同於之前的壓抑,反倒帶著幾分難得的凝滯,風慕堯微微垂眸,指尖不再敲擊扶手,神色間褪去了幾分威嚴,多了些許常人的溫情。

  他抬眼看向身側靜立的風辭遠,聲音緩和了不少:「對了,風逢邂那幾個孩子,是不是今日回萬法宗塾?」

  風辭遠微微頷首,沉聲回應:「沒錯,按行程來看,今日正是他們返程的日子。」

  聽到這話,風慕堯又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悵然:「要不是國內這攤子事不太平,到處都在排查季氏餘孽,朕都想把那幾個孩子叫回來好好玩兩天。逢邂這孩子性子跳脫,羽忱淵沉穩,燭煜又懂事,一個個都是難得的好苗子,聚在一起也熱鬧……」

  他的話語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疼愛,絮絮叨叨說了一半,話音卻驟然頓住。

  風慕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原本放鬆的身體猛地坐直,他沒有絲毫遲疑,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瑩白色的傳訊玉符,指尖靈力涌動,快速向風逢邂傳遞訊息:【逢邂,今日返程途中是否順利?有無異常?】

  傳訊玉符光芒閃爍,訊息發送完畢後,風慕堯便緊握著玉符,目光死死盯著它,等待著回應。

  殿內的空氣再次變得壓抑,風辭遠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瑩白色的傳訊玉符始終沒有任何異動,如同一塊普通的玉石。

  風慕堯臉上的溫情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語氣也冷得像冰:「沒回應?」他抬眼看向風辭遠,「你之前有沒有給四方驛的靈師大賽主辦方傳過消息,讓他們同步排查季氏餘孽的蹤跡?」

  「我已傳訊告知,主辦方也回復會全力配合排查。」風辭遠連忙回應,見風慕堯給風逢邂傳訊無果,心中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不再遲疑,立刻取出自己的傳訊玉符,接連向風逢邂、四方驛主辦方以及靈師大賽的帶隊長老發送訊息,每一條訊息都簡潔而急切,詢問是否有異常情況。

  然而,和之前一樣,無論他發送多少條訊息,傳訊玉符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那些原本應該及時反饋的訊息,此刻全都沒了蹤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

  「咯噔——」兩人心中同時一響,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捲全身。

  風慕堯猛地站起身:「不好,逢邂他們恐怕出事了!四方驛那邊一定有狀況!」風辭遠的臉色也變得凝重,連連點頭:「此事蹊蹺,傳訊無故中斷,大概率真有變故。」

  話音未落,風慕堯已率先飛身往外沖,身形如一道閃電,瞬間衝破大殿的朱紅大門,朝著城外飛去。

  風辭遠緊隨其後,青色身影疾馳而過,帶起一陣狂風。

  兩人一邊疾馳,一邊再次取出傳訊玉符,這次不再是單獨傳訊,而是直接向其他三國的君主發送緊急支援訊息,傳訊玉符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急促的聲音響徹天地:「速達四國平墟!四方驛恐生劇變,馳援!」

  ......

  季無闌拉下兜帽之後,目光掠過在場驚慌失措的眾人,最終精準鎖定在燭煜身上。

  他那半張潰爛扭曲的臉龐上,嘴角竟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可這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陰冷。

  他直直看向燭煜,語氣平淡得沒有一點笑意,卻帶著穿透人心的穿透力:「好久不見,小煜,長大了,連季叔叔都不叫了?」

  「季叔叔」三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燭煜耳邊炸響,讓他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死死盯著季無闌那張半好半爛的臉,腦海中飛速閃過一段模糊的童年記憶——那時季無闌還未變得如此可怖,雖不算溫和,卻也時常跟著父親出現在他身邊,偶爾還會指點他幾句修煉的基礎招式。

  他從未想過,再次相見會是這般場景。

  季羽星站在父親身後,原本怯懦的神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得意。

  她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燭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仿佛在說「你看,你終究還是逃不開」。

  幽冥墨腕獸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緒,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暈,雖未主動攻擊,卻已做好了隨時發難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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