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撕心裂肺的悲愴截然不同,半空中的季無闌望著羽忱淵徹底沒了聲息的模樣,竟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開懷大笑,笑聲尖銳而囂張,刺破了濃重的死寂:「好!好得很!最後一隻溯羽龍也死了!從此往後,再也沒有人能阻攔主人的大業!」
他臉上滿是癲狂的快意,眼神中閃爍著對權力的貪婪與對毀滅的興奮。
語罷,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黑紫色的靈力翻湧,準備對那些早已透支大半靈力、如同提線木偶般的靈師下達最後指令:「你們這些廢物,最後的價值也該兌現了!發動最後一擊,隨後便安心化作主人的養分吧!」
可他的手剛抬到半空,還未將指令傳遞出去,整個焦黑的空地突然被一陣極其強烈的金色光芒所籠罩。
這光芒並非此前羽忱淵體內那種帶著溫暖的金光,而是純淨到極致、令人心生敬畏的金色聖光,如同九天之上的驕陽墜落凡塵,瞬間驅散了戰場上所有的邪異氣息與血腥污穢。
聖光之中,沒有絲毫灼熱感,反而帶著一股浩瀚而威嚴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季無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心悸,那股威壓如同大山般壓在他的心頭,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漸漸消散。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想要找到光芒的源頭,卻只看到無邊無際的光芒。
下一秒,光芒涌動間,一個巨大的陣法緩緩憑空生成。
陣法紋路繁複而古樸,以金色聖光為底,無數銀色的符文在陣紋中流轉閃爍,如同星辰密布的夜空,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陣法之大,幾乎覆蓋了整個戰場,陣眼之處,光芒最為濃郁。
隨著陣法的旋轉,陣眼中心突然敞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之中並非黑暗,而是涌動著更加純淨的光芒,仿佛另一端是一片神聖淨土。
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道高挑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
女子身著一襲潔白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金色羽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仿佛有無數隻聖潔的飛鳥在她周身環繞。
她身姿挺拔,氣質端莊典雅,周身散發著威嚴而不可侵犯的氣息,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天地都仿佛安靜了幾分。
她臉上戴著一層半透明的白紗,遮住了大半容顏,只露出一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眸,眼眸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如同古井無波,卻又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
她的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戰慄,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臣服。
在女子走出裂縫的瞬間,她的身後,一道更加龐大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飛出。
那是一條比「溯羽龍」還要巨大數倍的蛟龍,它嘴吻粗短,通體覆蓋著潔白的鱗片,鱗片在聖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體長數十丈,卻沒有爪子,身後拖著一對寬大的羽翼,羽翼展開,如同兩片潔白的雲翼,散發著神聖的氣息——是羽靈蛟!是只隱匿在秘境的、真正的羽靈蛟!
羽靈蛟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不似「溯羽龍」那般刺耳,反而帶著一股淨化人心的力量。
它盤旋在女子頭頂上方,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卻沒有絲毫壓迫感,反而讓人感到無比安心。
女子緩緩環顧戰場,目光掠過痛哭失聲的燭煜與他懷中冰冷的羽忱淵,掠過臉色凝重的燭承、雷擎蒼等人,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隻依舊盤旋在半空、散發著邪異氣息的「溯羽龍」身上。
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惡,秀眉微微蹙起,聲音清冷而淡漠,如同玉石相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真噁心,本就不該存於這世間的冒牌貨。」
話音剛落,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頭頂上方的羽靈蛟突然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溯羽龍」衝去。
「溯羽龍」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想要轉身逃跑,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羽靈蛟一口咬在了「溯羽龍」的脖頸上,鋒利的牙齒輕易地穿透了它黑紫色的鱗片。
「咔嚓——!」一聲清脆而恐怖的骨裂聲在戰場上響起,僅僅是眨眼之間,「溯羽龍」的脖子便被生生咬斷。
它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失去了所有力氣,黑紫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噴涌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羽靈蛟鬆開嘴,將「溯羽龍」的屍身甩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隻曾經在戰場上不可一世、讓眾人束手無策的邪異「溯羽龍」,就這樣被秒殺,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滿臉的難以置信。
季無闌更是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癲狂與囂張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女子與羽靈蛟,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失聲大喊:「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主人賜予我的力量明明是無敵的,怎麼會有人能抵擋!你……你到底是誰?!」
在他的認知里,主人的力量至高無上,受此力量加持的自己本應無人能敵,可眼前的變故,徹底擊碎了他的認知,讓他從狂妄跌入了恐懼的深淵。
風慕堯和風辭遠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雷擎蒼緊握劍柄的手微微鬆開,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但當女子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時,三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強烈的壓迫感,那是絕對實力帶來的壓制,讓他們根本無法抗拒,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了頭,不敢與女子的目光直視。
金色聖光緩緩收斂,女子足尖輕點地面,身姿輕盈得如同一片飄落的白羽,未濺起半點塵埃。
她無視了一旁癱軟顫抖的季無闌,也未曾理會躬身頷首的風慕堯等人,徑直朝著依舊跪在焦黑地面上、死死抱著羽忱淵的燭煜走去。
潔白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裙擺上的金色羽紋在殘陽餘暉中流轉,泛著溫潤的光澤。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寂靜的鼓膜之上,讓周遭的悲傷氛圍愈發濃重。
走到燭煜身前,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燭煜懷中幾乎被鮮血浸透的羽忱淵身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惋惜,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柔了些許,似自言自語,又似在輕聲詢問:「怎麼就搞成了這個樣子……」
語罷,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縈繞著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對著燭煜溫聲道:「把他給我吧。」聲音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褪去了此前的疏離,多了幾分悲憫。
燭煜渾身劇烈一顫,眼中瞬間被極致的警惕與抗拒填滿。他死死抱著羽忱淵冰冷的身體,手臂收得如同鐵箍一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深深嵌進羽忱淵染血的衣衫里,仿佛要將懷中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
「不給。」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被砂紙磨過,「他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他!」
葉青羽剛恢復意識,便被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嗆得咳嗽不止。
她掙扎著抬起頭,目光在戰場上慌亂掃過,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燭煜懷中的身影。
當看清那滿身血污、毫無聲息的人是羽忱淵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小淵」都喊不出來。
她不顧體內經脈的灼痛與身體的透支,雙手撐著地面,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燭煜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會栽倒在地,眼中的淚水卻早已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景曜也緩緩回過神來,視線落在羽忱淵的屍身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直到看到羽忱淵腹部那猙獰的創口、感受到那徹底消散的生命氣息,他才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下一秒,他雙腿一軟,「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著焦黑的地面,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將嗚咽咽回喉嚨。
半空中的曦曜六翼凰發出一聲悽厲而細碎的哀鳴,周身的鎏金光芒驟然黯淡,龐大的身形快速縮小,化作了平日裡那隻圓滾滾的小肥啾。
它撲扇著六隻小小的翅膀,跌跌撞撞地穿過混亂的戰場,飛到羽忱淵的身上,繞著他的脖頸轉了兩圈,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試圖再像從前那樣,擠到那雙溫暖的手下尋求庇護。
可當它小小的身體觸碰到羽忱淵冰冷的皮膚時,所有動作都瞬間停滯。
它歪著腦袋,又用小翅膀輕輕拍了拍羽忱淵的手,觸及的卻是一片刺骨的冰涼,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熱。
小肥啾呆呆地停在原地,六隻翅膀微微耷拉著,發出細碎的、帶著哭腔的啾鳴,令人心碎。
凌霜月與殷鳳離並肩站在一旁,兩人剛從操控中掙脫,臉色都蒼白得嚇人。
看到羽忱淵的模樣,凌霜月的眼圈瞬間泛紅,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戰場,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殷鳳離也緩緩別過臉,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沉痛,周身的氣息壓抑得可怕。
風辭遠緩緩直起身,臉上的震驚早已被濃重的悲愴取代。
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抬手對著身後的親衛沉聲道:「去,傳令禁衛軍,即刻封鎖這片場地,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嚴懲不貸。」親衛眼中滿是不忍,卻不敢耽擱,躬身領命後快步退去。
風辭遠的目光再次落回燭煜與羽忱淵身上,眼中滿是惋惜,卻也明白此刻任何安慰都蒼白無力,只能靜靜站在一旁,為他們守護這最後的安寧。
他們本該是高興的,當得知世間還有最後一隻溯羽龍存世時,他們心中都燃起了一簇名為希望的火苗。
溯羽龍的存在,是對抗「黯」的底氣,是驅散黑暗的微光,有它在,眾人便有了與那股邪惡勢力再次抗衡的信心。
可這份欣喜太過短暫,短到像一場易碎的幻夢,短到這隻僅剩的溯羽龍還未真正褪去稚嫩、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守護者,便永遠地夭折在了這片焦黑的戰場上。
希望剛被點燃,就被無情的現實澆滅,只剩下無盡的悲涼與惋惜,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外界戰場的每一幕,四方驛里都看得清清楚楚,風逢邂、莫驚弦、鹿瑤、拓玄四人,自始至終都死死盯著外界畫面,指尖死死摳著窗沿,掌心被掐出深深的紅痕也渾然不覺。
可當視線定格在燭煜懷中毫無聲息的羽忱淵身上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停滯,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風逢邂率先反應過來,踉蹌著衝出驛門,身後的莫驚弦、鹿瑤、拓玄也緊隨其後,四人不顧體內靈力的紊亂與連日緊繃的疲憊,跌跌撞撞地朝著戰場中央的燭煜奔去。
「小淵……」風逢邂第一個衝到燭煜身旁,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目光死死盯著燭煜懷中被鮮血浸透的人,腳步踉蹌著停下。
他張了張嘴,想再喊一聲,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
曾經那個眉眼清亮,雖然性子有點冷,但是每次出門歷練都會給他帶小禮物、他視作哥哥的羽忱淵,都此刻安靜地躺在燭煜懷中,渾身是血,毫無聲息,那模樣刺痛了風逢邂的雙眼,讓他忍不住別過臉,抬手捂住嘴,壓抑住即將噴涌而出的哭聲。
莫驚弦跟在風逢邂身後,他的臉色比紙還要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珠。
「小師父......」他想上前,卻發現雙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只能任由悲傷與悔恨在心底蔓延——如果他能再強一點,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鹿瑤是四人中情緒最崩潰的一個,她剛跑到近前,看清羽忱淵的模樣時,便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羽忱淵對她而言,不僅是啟蒙的老師,更是知心的大哥哥,是整個團隊的主心骨。
拓玄依舊沉默地站在最後,看著羽忱淵的屍身,手足無措地不知道怎麼辦。
燭煜對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毫無察覺,他依舊死死抱著羽忱淵,身體微微顫抖,將臉埋在羽忱淵的發頂,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那位戴面紗的女子始終靜靜佇立在一旁,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未曾發出半點聲響。
她就那樣看著風逢邂四人或痛哭或沉默的模樣,看著燭煜死死抱著羽忱淵、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偏執,一雙深邃的眼眸中情緒難辨,唯有一絲淡淡的悲憫在流轉。
戰場之上的嗚咽與哭聲交織成一張沉重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她卻仿佛置身事外,又似早已看透這世間的生離死別,沉穩得不像話。
片刻後,待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了幾分,女子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溫潤,卻帶著不容忽略的穿透力,打破了這份壓抑的死寂:「把他給我吧。。」她只喚了一聲,跪在地上的燭煜身體微微一頓,卻沒有抬頭,依舊將臉埋在羽忱淵的發頂,像一隻受傷後不願外露傷口的孤獸。
女子並未在意他的回應,繼續溫聲道:「把他交給我。」話音頓了頓,她補充道,「他是由我們羽靈蛟一族帶大的。在我們族中,有一片與世隔絕的秘境,那裡靈氣純淨,是歷代守護這片大陸的先祖歸葬之地,也是屬於他的天地。他生前為這片大陸奔波受累,死後,理應回到族中秘境安息,免受塵世紛擾。」
燭煜突然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紅眸死死盯著女子,眼神中滿是癲狂的偏執與深入骨髓的不舍。
他的精神已經有些恍惚,嘴角不斷溢出細碎的呢喃,聲音嘶啞破碎:「不……不行……他是我的……要和我在一起……我們說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的……」他一邊說,一邊將羽忱淵抱得更緊了,仿佛生怕下一秒,懷中的人就會被奪走,手臂因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女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這般無理智的拒絕打斷。
燭承渾身一僵,隨即沉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著兒子失魂落魄、近乎瘋魔的模樣,心中疼得如同刀絞,可他也明白,女子的提議是對羽忱淵最好的安排。
羽靈蛟一族的秘境,無疑是比任何地方都更適合羽忱淵安息的歸宿。
他猶豫了片刻,眼中的不舍漸漸被決絕取代——長痛不如短痛,不能讓兒子一直這樣沉淪下去,更不能耽誤羽忱淵的身後事。
「嗯。」燭承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解決一下。」女子淡淡開口,語氣中沒有命令,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權威,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燭承處理眼下的情況。
燭承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
他看著跪在地上、抱著羽忱淵不願鬆手的兒子,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儘量減輕力道,對著燭煜的後頸,毫不猶豫地落下一記手刀。
「咚」的一聲輕響,燭煜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雙眼一翻,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向前倒去。
好在燭承早有準備,及時伸手扶住了他,避免他摔在焦黑的地面上。
燭承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放倒在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眼中的愧疚更甚,卻也只能在心中默念:阿煜,對不起,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小淵好。
解決完燭煜,女子緩步走上前,彎腰從他鬆開的懷中,輕輕抱起了羽忱淵。
她的動作格外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碰疼了懷中的人。
她垂眸看著羽忱淵蒼白的臉,看著他腹部猙獰的創口,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道:「委屈你了。」
語罷,她不再停留,抱著羽忱淵,轉身朝著之前那道由陣法敞開的巨大裂縫走去。
金色的聖光再次在她周身縈繞,將她與懷中的羽忱淵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前輩,等等!」就在女子即將踏入裂縫的瞬間,風辭遠突然急切地喊住了她。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滿是焦灼與期盼——羽忱淵的離世,讓對抗「黯」的希望幾乎徹底破滅,女子是目前唯一能帶來轉機的存在,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女子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身,等待著他的下文。
周身的聖光依舊柔和流轉,卻莫名地讓風辭遠感到一陣壓力,他定了定神,鼓起勇氣問道:「前輩,您也看到了,『黯』的勢力已經再次猖獗,此前全靠羽忱淵這最後一隻溯羽龍支撐著對抗的希望。可現在……現在小淵不在了,請問,這片大陸上,還有其他可以對抗『黯』的族系嗎?我們……還有希望嗎?」
這番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風慕堯、雷擎蒼、風逢邂四人,還有那些剛剛恢復意識的靈師們,都齊齊看向女子的背影,眼中滿是期盼與忐忑。
他們太需要一個答案了,一個能支撐他們繼續走下去的希望。
女子沉默了半晌,戰場之上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緊張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女子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輕飄飄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會回來的。」
僅僅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明確的承諾,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會回來的」,是指對抗「黯」的族系會回來?還是指……其他的什麼?
不等眾人深究,女子便抱著羽忱淵,徑直走進了那道巨大的裂縫。
頭頂上方盤旋的羽靈蛟發出一聲低沉而溫柔的輕吟,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呼喚,隨即展開寬大的羽翼,緊隨女子身後,也飛入了裂縫之中。
就在羽靈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裂縫中的瞬間,那道巨大的裂縫開始緩緩閉合,周圍的古樸陣法也漸漸變得透明,符文流轉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最終,裂縫徹底閉合,陣法也完全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仿佛剛剛所有,都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夕陽的餘暉依舊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