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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團聚

2026-09-10 01:17:24 作者: 單調RIO

  告別蘇清晏後,燭煜周身的壓抑氣息消散了些許,雖依舊沉默,卻不再像來時那般沉鬱。

  他翻身上了黑燭龍的脊背,風逢邂緊隨其後,兩人並肩而立,朝著萬法宗塾的斗靈台方向飛去。

  靈韻霧氣在身側飛速倒退,凰鳴山的清冷被漸漸拋在身後,前方傳來的陣陣吆喝聲與靈力碰撞聲,預示著另一番鮮活景象。

  不多時,黑燭龍便抵達了斗靈台上空。

  下方是一片開闊的青石平台,平台邊緣刻著繁複的聚靈紋路,陽光灑在上面,泛著冷冽的光澤。

  數十名新生正在台上訓練,他們身形尚顯稚嫩,卻個個神情專注,伴隨著導師的指令,一招一式地演練著基礎術法,靈力運轉間泛起淡淡的光暈,清脆的腳步聲與整齊的喝喊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黑燭龍緩緩收攏翅膀,平穩落在斗靈台邊緣的空地上。

  燭煜與風逢邂躍下身,剛站穩腳步,兩道熟悉的身影便從訓練的新生群中走了出來。

  正是已經畢業、選擇留在宗塾擔任導師的凌霜月與殷鳳離。

  兩人穿著乾淨利落,衣擺束在腰間,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利落,行動間毫無滯澀之感。

  凌霜月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清冷,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殷鳳離則剪短了長發,額前碎發整齊地貼在額角,褪去了兩年前那股飛揚跳脫的紈絝氣,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與認真。

  此時的殷鳳離正板著臉,對著幾名動作不標準的新生沉聲呵斥:「基礎術法最忌心浮氣躁,手腕發力要穩,靈力運轉需連貫,再練不好,今日便加練兩個時辰!」語氣嚴厲,眼神銳利,全然一副嚴師的做派。

  新生們被他呵斥得大氣不敢出,連忙端正姿態,重新演練起來。

  直到瞥見燭煜與風逢邂,殷鳳離臉上的嚴厲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依舊爽朗的笑容,快步朝著兩人走來。

  「燭煜,風逢邂,都回來啦?」殷鳳離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力道十足,「好傢夥,這才兩年不見,你們倆不僅高了一大截,身形也壯實了不少,周身靈力沉穩凝練,一看就知道在外面經了不少歷練,沒白受苦!」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眼神中滿是欣喜與認可。

  風逢邂被他拍得肩膀發麻,卻也不惱,反而嬉皮笑臉地撥開他的手,上下打量著殷鳳離,調侃道:「喲,這不是殷大少嗎?才當了兩天導師,就擺上嚴師的架子了?這板著臉的樣子,還真有點人模狗樣的,差點沒認出來。」

  

  「去你的!」殷鳳離笑罵一聲,伸手作勢要拍風逢邂的腦袋,「我這叫盡職盡責,懂不懂?哪像你,還是一副沒個正形的樣子。」兩人嬉鬧著推搡了幾下,曾經的熟稔與默契瞬間回歸,讓周圍的氛圍都輕鬆了不少。

  凌霜月也緩步走了過來,她沒有像殷鳳離那般外放,只是站在燭煜面前,目光溫和地打量著他,輕聲開口:「燭煜,好久不見。」她的眼神掠過燭煜清瘦的臉頰,眉頭微微蹙了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關切,「感覺你瘦了不少,這兩年……有沒有好一些?」

  聽到這話,燭煜原本平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暖意,他迎上凌霜月關切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低沉,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嗯,好多了,勞你掛心。」簡單的回應,卻已足夠讓凌霜月放心。

  她輕輕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清冷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回來就好,宗塾還是老樣子,有時間可以多四處走走。」

  燭煜聽完凌霜月的話,緩緩點了點頭,隨即開口問道:「莫驚弦、拓玄還有鹿瑤,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凌霜月聞言,微微偏頭思索了片刻,理清思緒後輕聲回應:「這幾年大家都有各自的方向。拓玄性子沉穩,對靈草培育格外上心,後來就跟著宗塾里專門研究靈植的導師,在宗塾後山開闢了一塊專屬藥圃。」

  說到拓玄,她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他倒是有幾分天賦,也肯下苦功,這兩年潛心鑽研,竟靠著一己之力培育出了數十株原本瀕臨絕跡的珍稀藥材,都是極難培育的品種。現在的他,幾乎一整天都埋在藥圃里,澆水、鬆土、觀察靈草長勢,比誰都認真。」

  「至於莫驚弦,」凌霜月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他性子好勝,一心撲在修煉上,一直跟著岳長老修煉,岳長老對他極為嚴苛,他也爭氣,進步飛快,如今在同屆學員里早已名列前茅,上次宗塾內部的比試,還拿了魁首,風頭正勁。」


  提及鹿瑤時,凌霜月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多了幾分遲疑:「至於鹿瑤……」她又仔細回想了一番,才緩緩說道,「我好像好久沒有看見她了,等會問問拓玄他們......」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卻穩健的腳步聲便從斗靈台入口方向傳來,緊接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前方那人衣擺上還沾著些許泥土和靈草的汁液,顯然是剛從藥圃趕來;後方那人則身形挺拔,步履輕快,正是莫驚弦。

  原來,拓玄在藥圃打理靈草時,隱約聽到了路過的學員說有客人來,心中一動便匆匆趕來;而莫驚弦正在修煉場跟著岳滄瀾修煉,剛結束一組功法,就聽聞燭煜和風逢邂回來了,當即拋下手中的事,立刻找了過來。

  「燭煜!逢邂!」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拓玄快步走上前,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眼神明亮,與兩年前那個靦腆怯懦、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主動伸出手,先是拍了拍燭煜的胳膊,又用力抱了抱風逢邂,語氣激動:「兩年不見,可把你們盼回來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們在外歷練會不會吃苦,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風逢邂被他抱得一窒,隨即笑著推開他,上下打量著拓玄,忍不住調侃道:「喲,拓玄,可以啊!這才兩年不見,變化這麼大?以前見了我都不敢多說話,現在都敢主動抱我了。」他繞著拓玄轉了一圈,嘖嘖稱奇,「你看看這站姿,這眼神,自信多了,稚氣也褪乾淨了,妥妥的長成了一位自信的帥小伙,跟以前那個靦腆的小不點完全不一樣了!」

  拓玄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閃,只是撓了撓頭,笑著說道:「這兩年跟著導師學習靈植培育,接觸的人多了,也慢慢自信起來了。而且培育靈草需要耐心和專注,久而久之,性子也沉穩了不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會兒我帶你們去藥圃看看,我培育的那些靈草長勢都很好,說不定還能給你們煉些輔助修煉的丹藥。」

  這邊話音剛落,莫驚弦就已經走到了幾人面前。

  他的模樣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身形比以前更高了些,眉宇間的好勝之氣更濃了幾分。

  他先是對著燭煜點了點頭:「燭煜,兩年不見,你的靈力又精進了不少。」

  隨即,他轉頭看向風逢邂,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風逢邂,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在外頭歷練,早就把宗塾的兄弟忘了呢。怎麼樣,在外頭闖了兩年,實力有沒有長進?別還是以前那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樣子。」

  風逢邂一聽,當即不樂意了,翻了個白眼,懟了回去:「你小子還是這副欠揍的德行!我實力有沒有長進,試試不就知道了?倒是你,聽說拿了宗塾比試的魁首,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正好我剛回來,陪你好好練練!」

  「練就練,誰怕誰!」莫驚弦毫不示弱,當即擼起袖子,擺出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正好讓你看看,這兩年我學到了不少真本事,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兩人說著就要動手,凌霜月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攔住他們:「好了,別鬧了。燭煜和風逢邂剛回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要比試也不急於這一時,等他們休息好了再說。」

  殷鳳離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有什麼好吵的?真要比試,不如等下次宗塾大比,在台上光明正大地比一場,讓所有人都看看。」

  幾人又嬉鬧了一陣,凌霜月笑著數落了風逢邂和莫驚弦幾句,殷鳳離也在一旁插科打諢,斗靈台邊的氛圍愈發輕鬆溫馨。

  風逢邂靠在旁邊的石柱上,剛平復了笑鬧帶來的喘息,忽然一拍腦門,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剛要動身的拓玄和莫驚弦,開口問道:「對了,剛才凌師姐說好久沒見鹿瑤了,你們倆天天在宗塾,知道她到底去什麼地方了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熱鬧氛圍瞬間淡了幾分。

  拓玄和莫驚弦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掠過一絲悵然,原本輕快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拓玄收回邁出的腳步,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說起鹿瑤,其實我們也很久沒見過她了。自打兩年前羽忱淵離開後沒幾天,她家裡就來了訊息。」

  「當時她家裡人說,外面『黯』的勢力鬧得厲害,宗塾雖安全,卻也難免有歷練任務,怕她出事,就執意要讓她辦休學回家。」拓玄的聲音低了幾分,「我們當時還勸過她,說宗塾有長老們坐鎮,不會有事的,可她家裡人態度很堅決。沒過兩天,就專門派人來了宗塾,把她接走了。」


  莫驚弦站在一旁,眉頭微微蹙起,補充道:「她走的時候很倉促,我們都沒來得及好好送送她。這兩年,我們也試著給她傳過幾次訊,可每次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不知道是她家裡管得嚴,不讓她外傳訊息,還是……」

  說到這裡,莫驚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語氣里的擔憂顯而易見。拓玄也跟著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了幾分:「是啊,這都兩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說起來還真有點擔心她。以前在宗塾的時候,她總愛跟在我們身後,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現在少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風逢邂聽了,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是這樣……她家裡人也是太過擔心了。希望她在外面平平安安的吧,不然這麼多年的情誼,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可就太讓人揪心了。」

  正說著,背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聲,「咳——」明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明夷子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凌霜月與殷鳳離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見狀,立刻收斂了神色,恭敬地對著明夷子行了一禮:「院長。」

  話音落下,便默契地轉身走向訓練的新生群,凌霜月聲音溫和卻有力地吩咐道:「今日訓練到此為止,隨我和殷導師離開斗靈台,回去整理功法心得。」

  殷鳳離則板著臉在旁督陣,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都動作快些,不許拖沓!」

  新生們早已被剛才的動靜吸引,此刻見院長親自前來,更是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忙整齊地列隊,跟在凌霜月與殷鳳離身後,有條不紊地離開了斗靈台。

  原本熱鬧的斗靈台,瞬間只剩下明夷子與燭煜四人。

  明夷子這才邁步走到燭煜與風逢邂面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抬手輕輕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鬍鬚,目光中滿是讚許:「燭煜,風逢邂,你們兩個孩子,總算是回來了。看你們周身靈力沉穩凝練,氣度也較兩年前沉穩了許多,看來這兩年在外頭的歷練,收穫著實不小。」

  風逢邂見狀,立刻收起了剛才的悵然,嬉皮笑臉地走上前,對著明夷子拱了拱手:「院長您過獎了!這兩年在外頭可沒少吃苦,不過能有長進,也算是沒白受罪。倒是院長您,還是老樣子,精神頭比我們這些年輕人都好。」

  明夷子被他逗得笑了笑,擺了擺手,隨即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拓玄與莫驚弦,眼神溫和了幾分:「方才遠遠走來,便聽見你們在談論鹿瑤這丫頭?」

  拓玄與莫驚弦對視一眼,連忙點頭:「是的。我們在說鹿瑤兩年前被家裡人接走後,便再無音訊,我們都有些擔心她。」

  「嗯,此事我知曉。」明夷子輕輕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鹿瑤這丫頭心思單純,天賦也不錯,當年突然休學,我也頗為惋惜。不過今日提及她,倒是正好有件事要交代你們二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鄭重起來:「我打算外派你們二人,去一趟鹿瑤的家鄉——玄溟國。」

  「玄溟國?」拓玄與莫驚弦皆是一愣,異口同聲地重複道。他們雖聽過這個國家的名字,卻對其知之甚少。

  「不錯。」明夷子緩緩解釋道,「玄溟國是最接近極寒之溟的國家,氣候酷寒,且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向來與其他國家往來稀少,頗為神秘。此次讓你們前去,一來是你們與鹿瑤是隊友,可以順路打探一下她的近況,看看她是否平安;二來,據宗塾安插在當地的眼線傳回消息,玄溟國境內近期異象頻發,似乎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奇遇,我想可能對你們的修煉與歷練,都大有裨益。」

  話音剛落,風逢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當即上前一步,主動請纓:「院長!這等好事怎麼能少了我和阿煜?我們倆在外面跟『黯』的餘孽鬥了兩年,大小戰役經歷了上百場,論實戰經驗,可比拓玄和莫驚弦豐富多了,也算是半個清濁衛了!正好跟著一起去玄溟國,既能幫著打探鹿瑤的消息,還能護著他們二人,一舉兩得!」

  明夷子聞言,目光轉向一旁的燭煜,眼神中帶著詢問。眾人也紛紛看向燭煜,等著他表態。

  然而,燭煜卻微微垂著眼,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的指尖微微蜷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流熒森林裡那棵寒淵藍雪樹,以及樹下的那座衣冠冢。

  他不想去玄溟國,他習慣了去流熒森林看看那棵樹,坐在衣冠冢前,跟羽忱淵絮絮叨叨地說說話。

  那是他與羽忱淵之間僅存的羈絆,他不想因為任何事,打斷這份約定。

  風逢邂見他沉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明白了他的心思,剛想開口替他解釋,明夷子卻已然察覺到了燭煜的遲疑。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緩緩說道:「燭煜,我知曉你心中所想。但此次玄溟國之行,或許並非只是簡單的歷練。」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燭煜,一字一句地說道:「有消息稱,極寒之溟近期又出現了羽靈蛟的痕跡。」

  「羽靈蛟!」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瞬間在燭煜的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

  燭煜死死盯著明夷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急切地問道:「院長,您說的是真的?極寒之溟真的有羽靈蛟的痕跡?」

  明夷子見他反應激烈,輕輕點了點頭:「消息千真萬確。宗塾的眼線已經確認過,那靈韻波動,與記載中羽靈蛟的靈韻完全吻合。」

  得到肯定的答覆,燭煜心中的遲疑瞬間煙消雲散。

  能再見到羽靈蛟一族,他或許還有機會再得到關於羽忱淵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狂喜,鄭重地對著明夷子行了一禮:「院長,我也去。玄溟國之行,算我一個。」

  風逢邂見狀,臉上立刻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燭煜的肩膀:「這才對嘛!咱們兄弟幾個,就該一起出發!」

  拓玄與莫驚弦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明夷子看著眼前的四人,滿意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們都願意去,那便好好準備一番,三日後,便啟程前往玄溟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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