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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凌澈的阻止

2026-09-10 01:18:47 作者: 單調RIO

  兩天光陰悄然划過,客棧內的靜謐被清晨的微光逐步打破。

  廊下靈玉燈的幽藍微光隨晨光漫入而漸次消融,暖煦的日光穿透雕花窗欞,落在正廳桌案攤開的泛黃地圖上,將沿岸城鎮的模糊脈絡勾勒得愈發清晰。

  岳滄瀾推門而入,髮絲間還凝著未乾的晨露,衣角沾著戶外的風塵,顯然是剛奔波打探歸來,手中攥著一枚刻有紋路的玉牌,腳步輕快地徑直走向靜坐的蘇清晏。

  蘇清晏正垂眸慢品清茶,指尖輕捏青瓷茶盞,杯沿抵在唇邊,動作從容不迫。

  見岳滄瀾歸來,他抬眼掃過對方肩頭的風塵,語氣平淡卻精準問道:「方位摸清了?」

  岳滄瀾點頭應是,快步走到桌旁落座,將玉牌穩穩按在地圖上。

  玉牌當即泛起瑩潤的淡藍微光,在泛黃的紙頁上精準映出一個小鎮的輪廓:「妥了,那處目擊羽靈蛟的小鎮叫寒汐鎮,就挨著極寒之溟沿岸,是個靠打漁和接待往來靈師維生的小地方。我還問了附近的散修,說最近寒汐鎮的漁民總在議論,夜裡能看到深海方向泛著怪異的靈光,像是有靈物在活動。」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地圖邊緣磨損的紋路,臉上的輕鬆漸漸褪去,神色愈發凝重,忽然輕嘖一聲,眉頭微蹙,語氣里滿是真切的顧慮:「不過我倒有個顧慮——帶著那五個小兔崽子一同過去,會不會不太妥當?」話音落,他抬手點了點地圖上寒汐鎮旁標註的「極寒之溟邊界」,語氣更沉,「那地方本就兇險,氣候酷寒刺骨不說,如今封印又有鬆動跡象,周遭靈力波動亂得厲害。真遇上危險,我們倆未必能護得他們全員周全,反倒要分心照料,戰鬥時平添掣肘。」

  岳滄瀾的顧慮絕非多餘——極寒之溟邊界的兇險遠勝尋常海域,刺骨寒氣能輕易穿透薄弱的靈力屏障,侵蝕靈師經脈,更可能有因封印鬆動而躁動出逃的異獸潛藏其間。

  那五個孩子雖各有根基,卻終究歷練尚淺,應對突發兇險的經驗不足,貿然帶去確實隱患重重。

  蘇清晏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茶盞與桌面輕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打破了短暫的沉靜。

  他垂眸望著杯底殘留的茶葉,沉默片刻後,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攔不住的。」

  見岳滄瀾面露疑惑,他抬眼補充:「你該清楚燭煜那小子,表面沉穩內斂,骨子裡藏著股執拗勁兒。若是真能摸到羽忱淵的線索,別說刻意攔著,就算我們瞞著他啟程,他也會想方設法追上來。與其讓他暗中偷偷跟著,反倒容易陷入險境,不如乾脆帶上,也好就近照拂。」

  說著,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案:「況且,那五個孩子向來黏在一起,跟捆成了一股繩似的。燭煜要去,風逢邂定然第一個跟著附和起鬨,鹿瑤、溫如薇和莫驚弦也絕不會落單。個個都心思活絡、不肯安分,真要攔下一個,剩下的也會想方設法跟著,反倒更難管束。不如都帶上,讓他們彼此照應,總比分散行動、徒增顧慮要強。」

  岳滄瀾聞言,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不得不承認蘇清晏說得在理。

  那五個孩子的羈絆早已在朝夕相處中紮根,遇事向來同進同退,強行拆分反而更容易出亂子。

  他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說得對,倒是我顧慮得太周全,反倒忽略了他們的性子。那便通知他們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便啟程去寒汐鎮。」

  蘇清晏微微頷首,垂眸重新端起茶盞。

  此行既要打探羽靈蛟的蹤跡,更要尋回羽忱淵,即便前路兇險,帶著這群心性堅韌的孩子一同前行,或許反倒能多幾分意想不到的助力。

  ......

  次日清晨,天剛泛起朦朧魚肚白,微涼的海風裹著鹹濕氣息漫過海岸,海浪有節奏地拍擊著沙灘,濺起的細碎水花落在沙粒上,暈開點點濕痕。

  燭煜、風逢邂、鹿瑤與莫驚弦早已在沙灘等候,四人皆著利落的勁裝,等候著兩位長老的到來。

  

  不多時,蘇清晏與岳滄瀾並肩走來。

  岳滄瀾眸光一凝,眉心泛起淡藍靈韻,一縷精純靈力從識海緩緩溢出,在空中凝聚成微光。

  隨著靈力牽引,一道流光金影自他眉心識海躍出,落地後身形迅速舒展,竟是一隻通體覆滿流光金鱗的巨獸——正是他的伴生靈獸玄水金鱗獸。

  巨獸身形流線勁挺,鱗片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光澤,落地後低吟一聲,親昵地用尖角蹭了蹭岳滄瀾的掌心,盡顯溫順。


  「路途遙遠,這次行程又兇險莫測,半點拖沓不得。」岳滄瀾抬手撫過玄水金鱗獸的金鱗,對眾人說道,「玄水金鱗獸能吐出水泡,你們都待在裡面,我們帶著你們趕路,既能隔絕海水壓力、節省自身靈力,還能憑它避開沿途深海異獸,穩妥得很。」

  話音剛落,玄水金鱗獸張口吐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巨泡,泡壁泛著淡藍靈暈,質地柔韌且穩穩懸浮在海面,足以容納所有人。

  此時溫如薇提著錦盒快步趕來,盒中整齊碼著幾瓶碧水通息丹,瑩潤的瓷瓶透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她將丹藥逐一分到四人手中,眉眼彎彎帶著溫和笑意,細細叮囑:「這碧水通息丹你們貼身帶著,遇事記得及時服用。我留在岸上,一邊留意岸上與凜冰深海的動向,一邊等你們歸來,有任何變故會第一時間傳訊。」

  「多謝溫導師!」鹿瑤接過丹藥輕聲道謝,小心翼翼將瓷瓶收入儲物袋。

  風逢邂也收起嬉鬧之態,鄭重點頭:「溫導師放心,我們定能平安回來!」燭煜與莫驚弦亦頷首示意,眼底滿是感激。

  蘇清晏望著這一幕,對溫如薇微微頷首:「辛苦你了。」

  一切收拾妥當,眾人陸續走向海面懸浮的巨泡,準備踏入其中啟程。

  就在燭煜指尖即將觸碰到泡壁的瞬間,「嘩啦」一聲巨響,海面驟然掀起數尺高的浪花,一道高大黑影裹挾著水汽猛地竄出,重重砸落在沙灘上,激起漫天沙礫。

  黑影身形高大,周身縈繞著濃密水汽,輪廓模糊難辨,只隱隱透出一股強悍的壓迫感,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岳滄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凝聚靈力,一道鋒利的水刃瞬間在掌心成型,毫不猶豫地朝著黑影甩去。

  黑影反應極快,身形陡然一側,身後粗壯的尾巴帶著破空聲橫掃而出,「啪」的一聲精準抽中水刃,將其擊得粉碎,四散的靈力落在沙灘上,砸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小坑。

  玄水金鱗獸見狀立刻擋在岳滄瀾身前,低吟著擺出防禦姿態。

  岳滄瀾眉頭緊蹙,眼底滿是警惕,掌心再度凝聚起更強靈力,正要發起攻擊。

  「誒誒誒誒!」風逢邂見狀急忙箭步上前,死死摁住岳滄瀾的手腕,硬生生攔下他的動作。

  岳滄瀾一愣,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攔我幹什麼?這黑影來歷不明、實力強悍,絕非善類!」

  風逢邂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對著黑影揚聲喊道:「岳長老別動手!這不是敵人,是凌澈!」

  話音落下,黑影周身的水汽漸漸消散,露出真實模樣——身形高大的男子,長發披散,肌膚泛著淡淡水光,身後拖著一條修長有力的碧藍色尾巴,正是凌澈。

  岳滄瀾望著眼前半人半蛇的身影,眉頭擰成一團,眼底的警惕絲毫未褪——他與蘇清晏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眼中皆是同款疑惑,顯然既未聽過「凌澈」這個名字,也對這深海中來歷奇特的身影一無所知。

  岳滄瀾的伴生靈獸玄水金鱗獸依舊繃著姿態,金鱗微微倒豎,低沉的吟鳴里裹著幾分戒備,寸步不離地守在主人身側,周身靈力隱隱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溫如薇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打圓場,站在凌澈與眾人之間,化解緊繃的氣氛:「岳長老、蘇長老,二位別誤會,他確實不是敵人。」她轉頭看向凌澈,隨即又轉回頭,向二位長老細細解釋,「這是凌澈,是女王陛下的子嗣。他幼時覺醒伴生靈獸時遭遇異變,意外與自身伴生靈獸相融,才成了這般半人半蛇的模樣。因外形特殊,他常年隱匿在深海之中,極少在靈師面前露面,二位不認識他也正常。」

  這番解釋讓岳滄瀾緊繃的肩線稍稍鬆弛下來,掌心凝聚的靈力也悄然散去,眉頭漸漸舒展。

  蘇清晏也收回了落在凌澈身上的目光,神色淡然地掃了他一眼,眼底的探究漸漸取代了最初的警惕——凌月瑤的子嗣這層身份,已然足以打消眾人大半的疑慮,畢竟凌月瑤女王向來行事磊落,其後代斷不至於無故尋釁。

  風逢邂率先打破沉寂,好奇地湊上前,繞著凌澈轉了一圈,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那條泛著光澤的尾巴上,笑著說道:「我就說嘛,凌澈人挺好的,就是模樣看著兇悍了點,實際上一點威脅都沒有。」

  凌澈微微歪了歪頭,束起的深藍色髮絲隨動作滑落幾縷,搭在肩頭,那雙泛著淡淡水光的眼眸掃過眾人,神色里藏著幾分懵懂。

  下一秒,他粗壯的蛇尾在沙灘上輕輕一扭,帶起細碎沙粒,身形便如掠影般快速靠近,尾尖划過之處,留下一道淺淺的濕痕。


  此時他周身的水汽早已散盡,肌膚上的水光在晨光下泛著柔和光澤,半人半蛇的模樣雖顯奇特,卻無半分猙獰可怖之感。

  眾人皆下意識頓住動作,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凌澈在眾人面前穩穩站定,薄唇輕啟,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緩緩漾開——這聲音與他強悍的外形、深海異獸般的氣息截然不同,如同山澗清泉漫過青石,清冽中藏著柔和,格外動人:「你們……要去哪裡?」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眾人微微一怔,風逢邂性子急,剛要開口應答,便被燭煜遞來的眼神及時制止。

  蘇清晏亦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你為何會在此處現身?這般追問我們的去向,有何用意?」

  凌澈聞言,並未立刻作答,而是抬手指向身旁的岳滄瀾,語氣依舊溫潤,字句間透著孩童般的單純直白:「我這兩天總在海里看見他穿梭,從沒見過這個人,就不遠不近跟著。」他尾巴在沙灘上輕掃而過,捲起點點細碎沙粒,眼神澄澈無波,顯然沒覺得跟蹤有何不妥,又補充道:「跟著跟著,我就看出來了,他好像在探路。」

  岳滄瀾聞言微微一怔,轉瞬便瞭然於心。

  蘇清晏眉峰微挑,眼底的探究之意更濃,卻並未打斷他的話,只是靜靜佇立,等候下文。

  凌澈頓了頓,神色漸漸沉了下來:「最近深海很不太平,靈力亂得厲害,到處都透著怪異。」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的尾巴,像是想起了一段不快的經歷,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像是在訴說委屈的小事:「前幾天我在下面覓食,無意間靠近一處冰川,剛探出海面,就看見冰川頂上盤踞著一隻靈獸。」

  眾人皆下意識微微前傾身形,凝神聆聽。

  凌澈抬手粗略比劃了一番,細細形容道:「那靈獸通體覆著雪白鱗甲,身形修長如蛇,卻比尋常海蛇更顯遒勁矯健,周身縈繞著刺骨的寒氣,連周遭的海水都被凍得發僵。它低著頭,用一雙冰冷的銀色眼睛直直盯著我,跟我對視了好一會兒。」

  說到這裡,他耳尖泛起淡淡的緋紅,語氣也添了幾分羞赧:「我看它樣子好像能吃,就想撲上去捕捉,結果被它狠狠打了一頓。」

  凌澈尾巴猛地拍在沙灘上,濺起一片細碎沙霧:「它的靈力特別強,寒氣能瞬間凍僵我的動作,我根本沒法反抗,只能退回來。」

  他抬眼望向眾人,目光在岳滄瀾與蘇清晏身上頓了頓,重複:「那裡不安全,你們不可以去。」

  蘇清晏與岳滄瀾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驚喜——凌澈口中的銀白色靈獸,大概率就是羽靈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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