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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冰原領主

2026-09-10 01:19:39 作者: 單調RIO

  湄振了振周身殘餘靈力,半透明墨色翼膜徹底斂入脊背,粗壯的漆黑尾鰭輕緩擺動,帶著龐大身軀緩緩向冰面降落。

  鰭肢率先觸碰到冰面時,她巧妙調整力道,尾鰭貼著冰面輕掃而過,捲起點點細碎冰霧,整頭靈鯊隨即順著冰面穩穩滑行。

  速度不快卻穩如平地,身下漆黑鱗甲與冰面摩擦,發出細微低沉的「簌簌」聲響,未給背上眾人帶來半分顛簸。

  眾人連忙穩住身形,鬆開緊攥鱗甲的手,輕輕活動僵硬發麻的四肢。

  風逢邂下意識低頭,望著冰面飛速向後掠過的淺痕,又抬眼望向茫茫無際的慘白冰原,心頭翻越冰峰的悸動感尚未散盡,又添了幾分對未知地域的忐忑。

  蘇清晏則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指尖暗凝靈力,周身沉穩的戒備氣場愈發濃烈,不敢對這片死寂的冰原有半分鬆懈。

  湄瞥了眼眾人各異的神色,尤其瞥見風逢邂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樣,一邊操控身軀在冰面順滑滑行,一邊開口道:「別只顧著鬆氣愣神,跟你們說些規矩。這冰原看著死寂無波,實則和深海的法則一模一樣,每一塊地域都有專屬領主,誰也不能越界造次,否則後果自負。」

  她頓了頓,尾鰭輕輕一挑,精準避開前方一處隱蔽的冰下裂隙:「你們人類總覺得冰原空曠無物,便輕易掉以輕心。可這片外人從未踏足的禁地,藏著的靈獸遠比你們想像中詭異。它們行蹤飄忽、神出鬼沒,體型更是變幻不定——小到能鑽進指尖寬的冰縫,大到能覆住半片冰原,尋常人根本無從捉摸其蹤跡。」

  「更要當心的是,它們從不會輕易暴露行蹤。」湄的聲音裹著冰面吹來的刺骨寒風,多了幾分令人心頭髮緊的警示意味,「有些就潛伏在冰原之下,借著厚重冰層的掩護隱匿氣息,只等獵物靠近便驟然發難,即便冰面傳來震動,也未必能驚動這些沉眠的獵手;還有些更為狡猾,你們眼前看似尋常的一切,都可能是它們幻化而成——或許是一塊尖銳的冰棱,或許是一縷飄過的寒霧,甚至是我們腳下這片看似平整的冰面,所見即它們,稍有不慎便會落入致命陷阱。」

  這番話聽得鹿瑤渾身一僵,下意識往人群中間縮了縮,目光死死盯著腳下的冰面,仿佛下一秒就會有靈獸破冰而出,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發緊:「什、什麼?連冰面都可能是靈獸變的?那我們豈不是步步都踩在刀尖上?」

  拓玄卻反倒眼底發亮,非但沒有半分膽怯,反而燃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伸手輕輕拍了拍身旁緊實的鱗甲,語氣滿是好奇:「前輩,這些靈獸裡頭也有天靈境的嗎?若是遇上了,和你比起來誰更厲害?」

  凌澈微微垂眸,蛇尾輕輕貼緊鱗甲,尾梢微微顫動,捕捉著冰面下隱約傳來的微弱靈力波動:「也就是說,我們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既不能輕易觸碰任何未知事物,也不可隨意釋放靈力,以免驚擾到這片地域的領主,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他對靈獸的氣息本就更為敏銳,已然察覺到冰原之下藏著的隱晦生機。

  蘇清晏緩緩點頭,深以為然,目光再度掃過四周毫無生機的冰原:「湄姑娘說得極是,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切勿分散注意力,絕對不可擅自行動、肆意探查。」

  在這種法則不明的陌生禁地,唯有遵從本地「原住民」的告誡,才能最大程度保障眾人安全。

  冰面之上只剩漆黑鱗甲摩擦冰層的「簌簌」輕響,寒風卷著細碎冰粒掠過耳畔,將這片冰原襯得愈發死寂深沉。

  眾人各懷心思,或凝神戒備周遭異動,或暗自琢磨湄的告誡,莫驚弦忽然眸光一動,似是猛然想起關鍵疑問,下意識探著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里裹著幾分好奇:「前輩,既然您這麼說,那您應該……也算是這冰原里領主級別的存在吧?」

  聞言,湄頭也未回,粗壯的漆黑尾鰭在冰面輕掃而過,捲起點點細碎冰霧,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傲嬌,還刻意重重哼了一聲,尾音帶著幾分張揚:「那是自然。這天靈境的修為擺在這,若連個領主都算不上,我這千年苦修豈不是白費功夫?」

  莫驚弦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緊接著追問道:「那前輩,既然每個地域都有專屬領主,您帶著我們穿行其他領主的領地,不會也……」

  他說到此處刻意頓住話頭,眼底翻湧著隱晦的擔憂,餘下的話語盡數藏在沉默里。

  有些顧慮無需點破,便是「無聲勝有聲」,眾人瞬間領會了他的言外之意——跨界闖入領主疆域,難免觸發領地紛爭,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風逢邂本就懸著的心瞬間揪得更緊,經莫驚弦一提醒,更是如夢初醒,連忙連連點頭:「對啊對啊!湄前輩,您載著我們這樣穿行,不就是公然闖進其他領主的地盤了嗎?這會不會引來那些靈獸領主找事啊?」他一回想湄方才描述的神出鬼沒的冰原靈獸,再聯想到領主間的領地之爭,後背便泛起一層冷汗。


  湄斜睨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不耐與不屑,連著輕哼兩聲,尾鰭擺動的力道稍稍加重,帶著眾人在冰面上滑過一道淺弧,精準避開一處半埋在冰下的尖銳棱刺:「是又如何?這天冰原里,能修煉到天靈境的靈獸本就屈指可數,大多都是些靈皇境、靈尊境的小傢伙。我在此地,借它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輕易造次。沒主動找它們尋釁,沒搶占它們的地盤,就已經給足這些傢伙面子了。」

  她說著,赤紅眼眸里閃過一絲銳利寒芒,周身墨色靈力隱隱流轉,在鱗甲表面暈開淡淡光暈:「即便真遇上同級別的天靈境領主,我們也向來會儘量避免正面死戰。畢竟領主間爭鬥損耗極大,到頭來得不償失。只要我們不做出太過冒犯的舉動,不越界觸碰它們的核心領地與禁忌,那些老傢伙也多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與我過多計較。」

  蘇清晏聞言微微頷首,懸著的心稍稍落地,他方才也在暗自思忖跨界通行的隱患,如今聽湄這般篤定,便徹底放下顧慮,語氣沉穩地補充道:「也就是說,我們是借著湄姑娘的威懾力通行,只要安分守己、不越雷池,便無大礙。」

  風逢邂眼底的興奮反倒更甚,搓了搓手,眼裡滿是躍躍欲試的光:「這麼說,我們說不定還能遇上其他天靈境領主?若是能見識一下冰原領主間的對峙場面,那也太刺激了!」

  話音剛落,便被岳滄瀾狠狠瞪了一眼:「你少在這添亂,安穩抵達秘境不好嗎?非要去招惹那些恐怖的傢伙,嫌命長啊?」

  凌澈輕輕搖了搖頭:「即便有前輩庇護,我們也絕不可掉以輕心。冰原靈獸性情難測,萬一遇上性情暴戾、不計後果的領主,或是不慎觸碰了它們的隱秘禁忌,後果依舊不堪設想。」

  湄似是也精準捕捉到前方的靈力氣息,滑行速度悄然放緩,語氣里添了幾分警示,淡淡開口:「前面快到另一處領主的地界了,都安分些,別亂說話、亂動亂,乖乖地待在我的背上就行。」

  漆黑的身軀在冰面上穩穩滑行,帶著眾人朝著那片潛藏未知的領地緩緩靠近。

  湄載著眾人在冰面穩穩滑行,周遭的寒風愈發凜冽刺骨,冰下蟄伏的靈力氣息也愈發沉凝厚重。

  眾人隨著湄的身形悄然越過一道無形疆界,那瞬間的觸感微妙又清晰,絕非錯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驟然覆心而下,如沉鐵壓胸般沉甸甸的,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壓力仿佛暗處藏著一尊龐然大物,正用冰冷的眸光死死鎖著他們,連呼吸的頻率、心跳的節奏都被盡數洞悉。

  風逢邂渾身一僵,下意識往人群中間縮了縮,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內層衣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想低頭躲避那道目光,卻像被無形之力牽制般不敢動彈,只覺那道凝視如針芒穿骨,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連牙齒都在微微打顫。

  蘇清晏眸光驟然一凝,周身淡色靈力悄然運轉流轉,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方冰原與陰沉天幕,可入目只有茫茫慘白與濃沉陰雲,連半分生靈蹤跡都尋不到,那股窺探感卻愈發真切,將他心頭的戒備提到了頂點。

  湄顯然也精準捕捉到了這股異樣,鰭肢在冰面輕頓,滑行速度稍稍放緩,赤紅眼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隨即又染上幾分不耐。

  她粗壯的漆黑尾鰭在冰面輕輕一磕,發出「咚」的一聲低沉悶響,語氣里裹著幾分熟稔的吐槽,又藏著一絲不耐:「怪事,這老東西的領地什麼時候又擴了?先前明明沒這麼遠的疆界。」

  話音未落,她周身墨色靈力悄然漾開,在眾人周身織就一層薄如蟬翼的防護罩,稍稍抵消了那股窒息的壓迫感。

  而後,她轉頭用餘光掃過背上噤若寒蟬的眾人,語氣陡然嚴肅了幾分:「都給我安安穩穩待在我背上,別亂動亂看,無論等會兒瞧見什麼,都不准出聲。這地界的領主閒得發慌,性子又古怪偏執,但凡踏入它領地的生靈,它都要湊過來瞧個究竟,別惹得它不痛快。」

  眾人連忙點頭如搗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風逢邂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痕,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縮進懷裡,生怕一不小心對上那道窺探的目光;拓玄眼底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卻還是乖乖收斂神色,雙手死死扣著身下凸起的鱗甲,強壓下探頭張望的衝動。

  凌澈早已感知到窺探感的源頭,正悄然凝聚靈力戒備,卻刻意收斂著氣息,不敢輕舉妄動。

  話音剛落,原本就陰沉沉的天幕忽然狂風驟起,呼嘯的寒風卷著漫天冰粒,如鋒利的碎刀般刮過眾人臉頰,疼得人下意識蹙眉,視線也被攪得模糊不清。

  就在這時,鹿瑤忽然渾身劇烈一顫,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像是撞見了世間最詭異恐怖的景象。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指縫都透著緊繃,喉嚨里勉強憋回細碎的驚呼,只溢出幾不可聞的悶響,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眾人心中一沉,順著鹿瑤的目光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這一眼,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得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數秒。

  只見濃沉陰雲籠罩的天幕之下,不知何時憑空懸起一隻巨型獨眼——沒有眼白,整個眼球都是深不見底的墨色,瞳孔則是妖異的猩紅,僅一隻眼睛的輪廓,粗估就有湄身軀的三倍之巨,正靜靜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湄背上的幾人,那道令人窒息的窺探感,終於有了清晰的源頭。

  巨眼的眼睫如千年冰晶雕琢,根根粗壯鋒利,每一次極其輕微的顫動,都能攪動周遭氣流,帶起陣陣刺骨寒風。

  眼底的猩紅光芒緩緩流轉,翻湧著審視與孩童般的好奇,雖無明顯的惡意,可那懸殊的體型、詭異的形態,再加上那毫無避諱的凝視,仍讓人從骨髓里生出寒意。

  冰原之上瞬間陷入死寂,只剩狂風呼嘯的嘶吼聲,與眾人劇烈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的心跳聲交織纏繞。

  反觀湄,倒是一臉從容淡定,甚至還微微偏過頭,對著那隻巨眼嘿嘿一笑,漆黑的嘴角猛地咧開極大弧度,露出滿口整齊鋒利的雪白尖牙,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熟稔:「看來這老傢伙是真悶壞了,居然親自現身看熱鬧。它這輩子幾乎沒見過人類,估摸著是對你們這群新鮮玩意兒好奇得緊呢。」

  她說著,輕輕擺動粗壯的尾鰭,帶著眾人緩緩往前滑行,刻意與那隻巨眼保持著安全距離,同時壓低聲音,用只有眾人能聽見的音量補充:「別跟它對視,也別亂動亂說話,儘量收斂氣息。等我們穿出它的核心領地範圍,它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會隱去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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