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清晏眉宇間凝滿驚疑,緊蹙的眉頭始終未松,一邊全力阻攔魚群攻勢,一邊難掩對怪魚實力的詫異,與玄骨激戰正酣的凜川趁機抽空側身,一手格擋襲來的暗力餘波,一手凝冰化解周身縈繞的詭異濁氣,揚聲解釋的語氣倉促:「這老東西叫玄骨,原身是極寒之溟深處的噬魂幽鰭魚,性子陰毒殘暴,專以生靈血肉為食!」
話音未落,玄骨的黑水攻勢便再度逼來,凜川身形急退,指尖凝出冰棱反擊,全程不敢有半分分心。
「那些怪魚都是他的族群成員,全是噬魂幽鰭魚,天生殘暴好鬥,嗜血肉如命!」凜川猛地發力,凝出一柄冰刃逼退玄骨,「玄骨常年帶著它們在極寒之溟四處捕獵吞噬,還會定期分贈自身靈力滋養族群,久而久之,這些魚群成了他最忠實的信徒,個個悍不畏死,堪稱他最得力的死士軍團——方才你們遇上的靈尊境、地靈境怪魚,都是族群里的佼佼者!」
凜川的話音剛落,玄骨便發出一陣桀桀怪笑,沙啞的嗓音里滿是得意與挑釁:「凜川,倒是把我家底摸得透徹,可惜啊,今天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他將靈力催至巔峰,攻勢驟然變得愈發狂暴,原本就強悍的力道更添幾分狠戾,招式刁鑽陰毒,每一擊都裹挾著吞噬靈力的暗力與洶湧水勢,招招直逼凜川周身要害,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此前凜川獨自應對玄骨便已難分伯仲,此刻蘇清晏被密密麻麻的魚群死死牽制,只能偶爾抽空甩出幾道風冰馳援,實則形成了凜川為主、蘇清晏為輔的一對二戰局。
即便如此,玄骨依舊絲毫不落下風,反倒借著魚群牽制蘇清晏的空隙,步步緊逼、招招致命,凌厲的攻勢壓得二人喘不過氣,絕大多數時候只能被動防禦、勉強招架,根本無從談及反擊,周身的靈力氣息也漸漸變得紊亂。
凜川的冰力雖能稍稍克制水勢,卻難以抵禦玄骨摻雜的暗力侵蝕,每一次硬接對方招式,都有詭異的暗力順著靈力縫隙鑽入體內,帶來陣陣灼燒般的刺痛,靈力運轉也愈發滯澀;蘇清晏則腹背受敵,既要應對悍不畏死的噬魂幽鰭魚,又要兼顧馳援凜川,靈力消耗極快,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周身的風刃攻勢也漸漸弱了幾分,只能拼盡全力守住防線,阻攔魚群靠近湄背上的眾人。
岳滄瀾神色凝重如鐵,對著蘇清晏厲聲喊道:「清晏,再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魚群太多,我們的防線快撐不住了!」
凜霜鳳也察覺到絕境危機,鳳鳴聲愈發急促,雙翼揮出的冰風雖能凍結部分沖在前方的怪魚,卻架不住對方數量龐大、前赴後繼,搖搖欲墜的防線隨時可能崩塌。
另一邊,湄周身的墨色屏障死死抵禦著零星突破防線的怪魚,可魚群的嘶鳴與屏障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煩躁的氣息在眾人周身瀰漫。
凌澈坐在湄的背上,渾身不耐地扭動著身子,本就被戰事攪得心煩意亂,肚子又餓得咕咕直叫,周遭魚群的腥臊氣息更讓他愈發煩躁,一雙眸子瞪得溜圓,盯著那些撲向屏障的小怪魚,眼底交替閃過不耐與幾分饞意。
不等身旁眾人反應過來,凌澈一時情急,身後的尾巴驟然彈射而出,如一道迅捷的黑影劃破空氣,精準纏住一隻撲到屏障前的噬魂幽鰭魚,力道迅猛,瞬間便將那隻掙扎的怪魚拽到身前。
他壓根沒多想,抬手一把攥住怪魚,不等對方繼續扭動,便直接往嘴裡送,動作乾脆利落,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一旁的風逢邂見狀,心頭驟然一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下意識伸手想去阻攔:「別亂吃!這些魚來歷詭異,渾身裹著暗力,說不定有毒,別什麼都往嘴裡塞!」
他話音未落便探身去奪,可凌澈的動作太快,他終究慢了一步。
眨眼間,凌澈便將小怪魚咽了下去,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緊接著便不停「呸呸呸」地吐著口水,一臉嫌惡地嚷嚷:「難吃死了!又腥又澀,簡直難以下咽!」
玄骨懶得再多做周旋,桀桀怪笑驟然斂去,周身水暗雙力瘋狂奔涌交織,瞬間凝出濃得化不開的黑霧,裹挾著蝕骨寒意與詭異濁氣,如潮水般瀰漫整片天幕。
他猛地將雙手舉過頭頂,掌心飛速匯聚起一團漆黑如墨的狂暴能量,原本蒼白乾癟的雙臂青筋暴起,一道道泛著幽暗冷光的鱗甲驟然覆上肌理,順著手臂輪廓緊密蔓延,邊緣叢生的細碎尖刺泛著嗜血寒光,招式威力隨之暴漲,周遭空氣被這股狂猛力道壓迫得劇烈震顫,發出低沉嗚咽,下方漆黑海面更是掀起滔天巨浪,浪濤拍擊間,凶戾之氣四散席捲。
「真身骨甲!」凜川目光驟然緊縮,瞳孔微縮,看清那層鱗甲的剎那咬牙切齒,「這老東西到底吃了多少,把真身骨甲都吃出來了!」
玄骨沉溺在周身暴漲的強悍力量中,眼底翻湧著極致的狂妄與得意,沙啞的嗓音裹挾著囂張氣焰,在轟鳴的氣流中炸開:「凜川,今日便讓你好好嘗嘗,我苦苦吞噬百年才得來的真身骨甲滋味!受死吧!」
他猛地將雙手狠狠拍下,掌心那團漆黑能量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光柱,裹著能腐蝕萬物的力量,直逼凜川與蘇清晏二人,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蝕出刺耳銳響,詭異暗力四下蔓延,連周遭的凜冽寒氣都被徹底吞噬、消融。
凜川額頭青筋暴起,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深諳這一擊的致命兇險,根本來不及多做思索,厲聲對蘇清晏喝道:「蘇清晏,合力抵擋!不可硬接!」
他便將周身冰力催至巔峰,掌心飛速凝出一道厚重如壁的冰牆,冰牆上布滿細密冰紋,泛著刺骨寒光;蘇清晏也將體內靈力盡數凝聚於指尖,揮出一道凌厲無匹的冰棱,裹挾著破空銳響,與凜川的冰牆交織纏繞,凝出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橫亘在身前,抵禦即將到來的衝擊。
黑色光柱轟然撞在冰風屏障上,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天地,強悍的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方狂涌,漫天黑霧與冰屑肆意飛濺,連空中懸浮的眾人都被震得身形不穩、氣血翻湧。
凜川與蘇清晏被這股巨力狠狠掀飛,身形劇烈晃動,嘴角不約而同溢出一絲猩紅血跡,二人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催動靈力支撐屏障,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咯咯作響,周身靈力紊亂如麻,額頭的汗珠混合著嘴角的血跡滑落,歷經一番死撐,才堪堪將這道致命攻勢勉強抵擋下來。
屏障碎裂的剎那,二人踉蹌著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氣息急促如破風箱。
剛晉升天靈境不久的蘇清晏終究難以承受這般衝擊,受了不小的傷——肩頭被四散的暗力狠狠侵蝕,劃出一道漆黑的傷口,詭異的暗力在肌理間肆意遊走,帶來陣陣灼燒般的劇痛,靈力運轉愈發滯澀,勉強阻攔著再度襲來的噬魂幽鰭魚,眼底藏著不屈的堅韌。
見蘇清晏負傷,周遭的噬魂幽鰭魚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來,凜川心頭的怒火瞬間被徹底點燃,額頭青筋暴起,厲聲怒喝:「簡直是欺人太甚!」
周身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靈光,體內的靈力瘋狂涌動、暴漲,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身形也隨之舒展、拔高,漸漸蛻變成挺拔修長的成男姿態,周身氣質徹底反轉,從靈動不羈變得沉穩凜冽,強悍的氣場四散開來,竟壓得周遭的黑霧都微微退縮。
更為震撼的是,隨著身形蛻變,一層淺藍與雪白相交的鎧甲悄然覆上他的周身——鎧甲紋路流暢自然,無半分冗餘裝飾,渾然天成般緊緊貼合軀體,勾勒出挺拔有力的線條,淺藍部分泛著瑩潤的冰靈之光,雪白部分如冰雪般澄澈,裹挾著刺骨寒意,鎧甲邊緣泛著細碎的寒光,既透著清冽出塵的氣度,又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極致的強悍與純粹。
蘇清晏瞥見凜川周身的鎧甲,心神驟然一動,強撐著壓制體內躁動的暗力。
這就是天靈境95級以上才能覺醒的真身骨甲,比玄骨的那副更完善、更強大!
真身骨甲是極致修為與頂尖天賦的雙重象徵,需歷經千錘百鍊的歷練方能覺醒,不僅能大幅增幅戰力,更能完美契合自身靈力,實現攻防一體,遠比玄骨依靠掠奪吞噬得來的斑駁骨甲更具威懾力,也更為純粹強悍。
玄骨見狀,臉上的狂妄瞬間僵住,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周身的黑霧都微微凝滯。
凜川眼底怒火未消,周身淺藍與雪白交織的靈光愈發濃郁,掌心驟然浮現出一枚通體瑩潤、縈繞著七彩霞光的海珠——那是他的本命武器。
「今日,便替極寒之溟清理你這禍害!」凜川低喝一聲,指尖靈力盡數注入海珠,海珠瞬間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霞光與刺骨凜冽的寒氣,他抬手一揮,海珠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身前密密麻麻的噬魂幽鰭魚呼嘯而去。
流光凝出一道巨大的冰霧光環,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而過。
那些近身的噬魂幽鰭魚,連掙扎的姿態都來不及保持,便被瞬間凍結成剔透的冰晶,緊接著在極致冰力的碾壓下,碎裂成細碎粉末,隨風飄散。
原本鋪天蓋地、悍不畏死的魚群,被這一擊擊潰大片,攻勢驟然減緩,漫天的腥臊戾氣也淡了幾分。
玄骨死死盯著凜川周身那副淺藍與雪白交織的真身骨甲,臉上的狂妄瞬間碎裂殆盡,厲聲嘶吼出聲:「你怎麼可能也修煉出真身骨甲?!」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真身骨甲是族群巔峰強者的專屬,需吞噬海量生靈靈力方能覺醒,而凜川竟能擁有這般規整完善、靈光純粹的骨甲,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心底的忌憚瞬間翻湧成滔天恐懼,周身的黑霧都微微凝滯。
凜川周身骨甲流轉著瑩潤靈光,挺拔的身形自帶睥睨四方的凜冽氣場,聞言嫌惡地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嘲諷:「為什麼不能有?」他抬手輕輕拂過周身骨甲,瑩潤的淺藍與雪白靈光隨動作流轉閃爍,「我這骨甲,是憑自身天賦與千錘百鍊的歷練實打實覺醒的,遠比你這靠屠戮無數生靈、承載滿身亡靈戾氣換來的斑駁骨甲,強上百倍不止!」
玄骨被凜川的話語狠狠刺痛,又被對方那碾壓性的強悍氣場死死壓制,眼底翻湧著暴怒與怨毒,厲聲咆哮一聲,將周身水暗雙力與真身骨甲的力量催至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迅捷黑影,裹挾著漆黑濁氣疾馳而出,掌心凝聚起一團愈發狂暴的漆黑能量,帶著腐蝕一切的力道,朝著凜川狠狠拍去,招式依舊刁鑽陰毒,卻難掩急功近利的慌亂,已然沒了此前的從容。
凜川神色一凜,絲毫不閃不避,抬手便迎著玄骨的攻勢揮去,掌心的海珠隨靈力催動,七彩霞光與凜冽冰力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冰光掌影,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骨甲碰撞的清脆聲響與靈力交鋒的轟鳴交織迴蕩,冰藍色的純粹靈光與漆黑的詭異暗力在空中激烈碰撞、撕扯,每一次交鋒都掀起強悍的氣浪,周遭的黑霧被攪得四散奔逃,下方海面的浪濤也因這股狂暴力量愈發洶湧,勝負難分。
下方,湄穩穩托著眾人,周身墨色屏障依舊牢牢抵禦著零星的噬魂幽鰭魚衝擊,風逢邂望著半空激戰的兩人,眼底滿是震撼,忍不住低頭看向身下的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問道:「湄,你打得過現在的凜川嗎?你同為靈獸,應該也有真身骨甲吧?」
湄聞言,瞬間滿頭黑線,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滿臉不情願卻又不得不如實開口:「我打不過他,我沒有真身骨甲,我還差得太遠。」
這一場骨甲爭鋒終以玄骨負傷狼狽落幕,半空之中,靈力碰撞的轟鳴漸漸消散,餘波裹挾著細碎冰屑與漆黑濁氣緩緩沉降。
玄骨踉蹌著後退數步,周身縈繞的暗力愈發稀薄,原本覆在手臂上的真身骨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周身幽光黯淡得近乎熄滅。
他死死捂住淌血的肩膀,指尖滲落的漆黑血液滴墜而下,遇風便化作縷縷黑霧——那道傷口是被凜川的冰力與真身骨甲合力撕裂,刺骨冰寒順著肌理肆意蔓延,死死凝滯他的靈力運轉,眼底翻湧著滔天不甘與怨毒,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死死剜著凜川,又掃過一旁調息的蘇清晏,沙啞的嗓音里裹著咬牙切齒的狠戾:「這次暫且饒你們一命,下次再遇,定將你們生吞活剝,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玄骨便再無半分戀戰之意,身形猛地一晃,化作一道漆黑殘影,不顧傷勢反噬,拼盡全力催動殘餘靈力,朝著下方墨色海面極速俯衝,只盼著儘快逃離這片絕境,待日後養傷歸來再尋仇。
凜川見狀,臉色驟然沉凝,眼底寒光大盛,怎會給這禍患留退路,當即催動周身冰靈之力,掌心海珠泛起璀璨霞光,指尖冰力已然凝聚,正要抬手打出攻勢阻攔,異變陡生——漆黑如墨的海面之上,忽然亮起一道刺目金光,金光轉瞬暴漲,如利劍般衝破海面陰霾,裹挾著磅礴厚重的威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逃竄的玄骨轟去。
玄骨只顧逃竄,壓根來不及察覺身後的殺機,便被金光狠狠砸中後背,悽厲的慘叫劃破天幕,原本俯衝的身形被巨力硬生生掀飛,如斷線的風箏般在空中翻滾數圈,才重重砸落在一塊浮冰之上,濺起漫天黑浪與細碎水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皆心頭一震,凜川當即收回凝聚的冰力,眉頭緊蹙如川,目光緊鎖著那道金光與狼狽趴在海面的玄骨,眼底滿是警惕與詫異。
在這個戰場還有人在暗中窺視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