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重重砸在海面的薄冰之上,脆響刺耳,冰層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刺骨的海水裹挾著鋒利冰碴,狠狠濺落在他滿身傷痕的軀體上。
他猛地撐著冰面起身,胸腔劇烈起伏,一張嘴便噴出一大口漆黑血沫,混雜著破碎的內臟碎屑,落在殘餘的冰面上,瞬間腐蝕出細密的黑洞,黑煙裊裊升起。
劇痛與被截擊的屈辱交織疊加,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怒火,頭顱猛地抬起,望向金光迸發的方向,厲聲嘶吼不止,沙啞的嗓音破碎又怨毒,滿是氣急敗壞的癲狂:「誰?是誰暗算我!有種滾出來,別做躲在暗處的鼠輩小人!」
吼聲震得周遭殘存的冰層簌簌震顫,體內殘存的暗力四散激盪,卻終究掩不住周身愈發衰敗、氣息飄忽的頹勢。
話音未落,玄骨的身形驟然泛起詭異異動,原本乾癟枯瘦的軀體竟如被充氣般急速鼓脹,周身皮膚被狂暴的暗力撐得發亮,泛著詭異的青黑色澤。
先前覆在手臂上的真身骨甲,裂痕愈發密集如蛛網,細碎的鱗甲簌簌脫落,露出底下布滿扭曲黑紋的皮肉,黑紋還在隨暗力涌動不斷蔓延。
他的面容徹底扭曲變形,雙眼暴凸如銅鈴,眼白布滿猙獰血絲,漆黑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鼻樑塌陷碎裂,嘴角硬生生撕裂至耳根,露出滿口寒光凜冽的尖銳獠牙,粘稠的涎水混合著漆黑血珠不斷滴落,砸在冰面上發出嗒嗒聲響。
原本蒼白乾枯的髮絲根根倒豎,周身暗力與濃鬱血氣交織纏繞,化作縷縷黑煙裹住他膨脹的軀體,整個人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與凶戾,宛如一頭被逼至絕境、瀕臨暴走的凶獸,周身狂暴不安的氣息愈發濃烈,壓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
凜川目光死死鎖著玄骨的異變,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寒光驟起,周身的靈力瞬間緊繃,指尖的冰霧已然凝聚,語氣里滿是極致的凝重,厲聲對身旁眾人疾呼:「不好!這老瘋子要自爆!」
他常年在極寒之溟,深諳天靈境強者自爆的恐怖,更何況玄骨還曾覺醒了真身骨甲,其自爆的威力,遠比普通天靈境的自爆強悍數倍,破壞力更是難以估量。
蘇清晏聞言,心頭驟然一沉,一股寒意直竄脊背,他強撐著肩頭暗力侵蝕的劇痛站起身,指尖再度凝聚起靈力,神色凝重到了極點,沉聲道:「天靈境強者的自爆威力堪稱毀天滅地,足以抹平半個國家!這老東西是被徹底逼瘋了,擺明了要拉我們所有人同歸於盡!」
話音剛落,周遭的空氣便開始劇烈震顫,玄骨周身的暗力與血氣瘋狂奔涌匯聚,凝成一團碩大的黑色氣團,氣團之中夾雜著詭異的暗紅紋路,威壓如潮水般層層疊加,越來越沉,壓得眾人呼吸滯澀、身形發僵,連海面翻滾的浪濤,都被這股狂暴氣息死死壓制,漸漸歸於沉寂。
玄骨的膨脹漸漸趨於極致,周身皮膚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窺見底下扭曲搏動的經脈,以及瘋狂涌動的靈力與血氣。
他張著滿是獠牙的巨口,漆黑血沫不斷溢出,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語氣里滿是同歸於盡的癲狂與怨毒:「是你們害我走投無路,毀我百年修為!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拉你們一起陪葬!」話音頓歇,他發出一陣桀桀的癲狂怪笑,笑聲尖銳刺耳,裹挾著濃郁的嗜血戾氣,在天地間迴蕩不止,「即便我死了,你們的屍體,也能餵養我千千萬萬的噬魂幽鰭魚子民,也算沒白死!」
見玄骨徹底陷入癲狂、決意以自爆同歸於盡,凜川不敢有半分耽擱,一邊將蘇清晏牢牢護在身側,一邊厲聲對眾人疾呼:「快撤!往外圍走,越快越好!」
話音未落,他便催動真身骨甲的全部力量,身形化作一道冰藍殘影,順勢攬住蘇清晏,腳掌點動虛空,帶著凌厲的風聲極速向後掠去。
蘇清晏強忍著肩頭暗力侵蝕的劇痛,指尖凝出數道風刃,精準斬落周遭殘餘的噬魂幽鰭魚,全力配合凜川撤離,眉宇間滿是倉促與凝重,周身靈力因強行運轉而微微震顫。
湄也瞬間回過神,立刻撐開周身墨色屏障,將背上的所有人死死裹在其中,緊隨凜川與蘇清晏身後疾馳逃竄。
周遭的威壓愈發狂暴刺骨,玄骨周身的黑色氣團持續膨脹,其上纏繞的暗紅紋路愈發猙獰,每一縷溢出的氣息都透著毀天滅地的兇險。
眾人不敢回頭,拼盡全力催動體內靈力,只想儘快逃離這片即將被自爆餘波吞噬的絕境,耳畔只剩下呼嘯的罡風,以及身後玄骨那愈發猖狂、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笑聲。
玄骨望著眾人倉皇逃竄的背影,笑得愈發肆無忌憚,桀桀怪笑混雜著漆黑血沫從嘴角溢出,刺耳難聽,字字都裹著同歸於盡的瘋狂:「跑啊!你們儘管跑!今日,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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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的軀體仍在瘋狂膨脹,皮膚被躁動的暗力撐得近乎透明,底下扭曲的經脈清晰可見,血氣在體內瘋狂交織衝撞,自爆的氣息已然抵達臨界點,仿佛下一秒,這片天地便會被徹底撕裂、歸於虛無。
他死死鎖定眾人撤離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滔天怨毒與嗜血快意,靜靜等著靈力徹底暴走,將所有人一同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玄骨猖狂的笑聲驟然被掐在喉嚨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戛然而止。
他原本圓睜的雙眼瞪得愈發突兀,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的瘋狂瞬間被極致的難以置信取代,嘴角猛地溢出一大口漆黑血沫,混雜著猩紅的碎肉,順著下頜瘋狂滴落,砸在冰面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他渾身驟然僵住,原本持續膨脹的軀體竟硬生生停滯,體內躁動的靈力被一股強悍的力量強行阻斷,狂暴的氣息瞬間紊亂潰散,周身的黑色氣團也開始漸漸消融,連自爆的苗頭都被徹底掐滅。
胸腔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遠比先前任何一處傷勢都要慘烈,玄骨下意識屏住呼吸,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艱難地將目光緩緩下移,視線所及,一柄白金色的長槍正穩穩貫穿他的胸膛,槍身流轉著瑩潤聖潔的聖光,如烈火焚冰般驅散著他周身的靈力與血氣,槍尖不斷溢出的細碎金光,像枷鎖般死死壓制著他體內的靈力暴動,讓他連引爆自身的力氣都漸漸消散。
這柄長槍紋路繁複精緻,周身縈繞著磅礴厚重的威壓,聖潔與凌厲交織,與他周身的詭異暗力形成極致反差,每一寸槍身都透著不容褻瀆的威嚴,將他的陰邪之力死死壓制。
劇痛與恐懼交織蔓延,玄骨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他張著滿是獠牙的巨口,只能發出「喀喀」的恐怖聲響,像破舊的風箱般艱難喘息,連一句完整的話語都難以吐出。
他拼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僵硬地轉動脖頸,費力地向後望去,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疑惑,滿心只想看清這致命一擊的使用者是誰——是誰在最後關頭攔下了他的自爆,斬斷了他的復仇之路。
良久,他才借著一絲微弱的氣息,艱難吐出幾個破碎的字眼,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與怨毒:「你......你是誰?」
來人並未應聲,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身形挺拔如松,面容隱在光影之中,模糊難辨,只透著一股清冷又強悍無匹的氣場。
他周身的聖光與長槍的光芒交織纏繞,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周遭的暗力與血腥氣盡數驅散。
面對玄骨的質問,他沒有絲毫回應,指尖微微發力,穩穩握住槍柄猛地一擰——白金色的槍身在玄骨胸腔內劇烈轉動,硬生生將他胸腔里的血肉撕裂、攪碎,暗黑色的血液順著槍身噴涌而出,染紅了大片海面的薄冰,散發著刺鼻的腥腐味,令人作嘔。
玄骨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雙眼瞪得圓滾,眼底的疑惑漸漸被極致的不甘與怨毒取代,可他渾身無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他想再度催動體內靈力,卻發現靈力早已被長槍的聖光徹底禁錮、消融,連一絲一毫都難以調動。
周身的氣息飛速衰敗,原本膨脹的軀體漸漸乾癟下去,原本扭曲猙獰的面容愈發慘白,嘴角的黑血不斷湧出,最後的生機正順著胸腔的巨大傷口快速流逝。
「殘害生靈,亡魂共憤,今還想毀了這塊地方,你和你的族群,都該死。」身後傳來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潭,無半分情緒波動,
順著海風飄入玄骨耳中,那聲音音量不高,卻裹挾著磅礴的威壓,帶著不容置喙的審判,壓得周遭殘存的靈力瞬間潰散消融,連海面呼嘯的風都似被凝滯,空氣里只剩死寂的凝重。
神秘人話音落定,指尖微抬,穩穩攥住貫穿玄骨胸膛的白金色長槍,手腕輕旋微揚,便緩緩將長槍從他體內拔出。
長槍離體的剎那,玄骨胸腔內的暗黑色血液如破堤的洪流般噴涌而出,裹挾著碎裂的臟器與黏膩血肉,濺落在冰面與海面之上,刺鼻的腥腐味混雜著聖光灼燒暗力的清冽氣息,交織成令人作嘔的詭異味道。
原本被長槍貫穿的傷口,在靈力徹底潰散與持續侵蝕下,飛速擴張蔓延,最終只剩一個猙獰可怖的血糊空洞,殘存的經脈與碎裂的骨骼裸露在外,汩汩黑血不斷湧出,將周遭的海水染成一片暗沉的墨色。
玄骨渾身的抽搐驟然加劇,原本圓睜的雙眼漸漸失了神采,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嘴裡反覆喃喃低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海風吞噬:「不可能……我可是天靈境……我好不容易才到天靈境……怎麼可能……」
話語裡滿是深入骨髓的絕望與不甘,他苦修百年,屠戮無數生靈、吞噬海量靈力才覺醒真身骨甲,歷經千辛萬苦登臨天靈境,本想稱霸極寒之溟,卻從未料到,最終會落得靈力盡散、軀體殘破的下場,那份偏執的野心與不甘,即便到了彌留之際,也依舊糾纏著他。
無人回應他的執念與疑問,神秘人拔出長槍後,便握槍靜靜佇立在半空,周身金光流轉不息,面容依舊隱在朦朧光影之中,氣場未曾有半分動搖,仿佛方才斬殺的不是一名叱吒一方的天靈境強者,不過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抬手輕揮,槍身上沾染的暗黑色血液便被聖光瞬間灼燒殆盡,重新恢復瑩潤聖潔的光澤。
玄骨仍在徒勞地喃喃,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殘餘的氣息順著嘴角溢出的黑血悄然消散。
他的身體猛地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前傾倒,重重砸在海面上,濺起一片混雜著黑血的水花,隨後便順著海水的起伏,緩緩向海底沉去。
原本緊繃的軀體徹底鬆弛,臉上扭曲的凶戾被死寂的慘白取代,唯有胸腔處的巨大血洞,還在不斷滲出血液,無聲訴說著他生前的滔天惡行,以及此刻的悽慘結局。
就在玄骨的軀體即將沉入海底的瞬間,海面之下驟然泛起層層黑浪,無數噬魂幽鰭魚循著濃郁的血腥味疾馳而來——這些都是他口中引以為傲的千千萬萬子民,是他耗費百年心力培育、靠吞噬生靈滋養的族群。
它們毫無半分敬畏,全然不顧這是自己的首領,蜂擁而上,鋒利的尖牙瞬間咬住玄骨的軀體,瘋狂地撕咬、啃噬起來,鱗片摩擦的細碎聲響、血肉撕裂的刺耳動靜,順著海水傳到海面,詭異而驚悚,令人不寒而慄。
玄骨自爆前,為了催動極致戰力同歸於盡,早已將體內積攢的暗毒盡數融入血肉之中,妄圖讓毒素蔓延開來,屠戮更多生靈。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拼盡全力凝聚的致命暗毒,最終竟會被自己的子民盡數吞入腹中。
那些噬魂幽鰭魚瘋狂地分食著他的骨肉,連一絲殘屑都不肯放過,暗毒順著它們的尖牙滲入體內,因族群本就沾染濃郁暗力,一時之間並未顯現異狀,反倒讓它們愈發狂暴嗜血,啃噬得愈發兇狠。
不多時,玄骨的軀體便被啃噬得殘缺不全,只剩零星的碎骨與殘肉,在海水中漸漸消融,徹底淪為了自己子民的果腹之物,而這些子民終究也會被暗毒侵蝕而死,恰是惡有惡報,終落得萬劫不復、屍骨無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