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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同源的生命體

2026-09-10 01:20:26 作者: 單調RIO

  寒刃懸在頭頂,連風都似被凍僵。

  塵淵手中的長劍距燭煜的脖頸只剩一寸不到,凌厲的劍氣已經劃破皮膚,留下一道細密的血痕,死亡的陰影瞬間將燭煜徹底籠罩。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燭煜頸間原本的皮膚下,忽然透出細碎的銀芒——那枚消失許久的印記竟衝破肌膚浮現,像沉睡的星辰驟然甦醒,瑩白與銀輝交織的光暈瞬間蔓延全身,將周遭的刺骨寒意盡數驅散。

  塵淵還沒來得及反應,印記里突然爆發出道璀璨的光團,奔涌的光流裹挾著磅礴到極致的靈力,衝破冰原的束縛,在半空中快速凝聚成型——先是一截纖細卻挺拔的指尖,骨節分明,泛著通透的光感,緊接著掌心展開,靈力像星河般匯聚,一柄長劍凝聚而成。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如驚雷炸開,整座冰原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痕飛速蔓延,碎冰騰空而起,又被兩股相撞的靈力碾成粉末。

  光團凝聚的長劍精準擋在塵淵的劍刃下方,力道沉得像山嶽壓頂,任憑塵淵眼神驟冷、指尖加力,將全身靈力灌注到長劍上,那隻光凝成的手掌依舊紋絲不動,銀輝流轉間,竟將塵淵的凌厲劍氣徹底化解,反震之力震得塵淵虎口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塵淵的金瞳驟然收縮,他死死盯著懸浮在燭煜身前的光團,喉嚨發緊——這股靈力的氣息,陌生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熟悉,像是深入骨血的羈絆,卻又透著和他截然不同的溫潤氣場,與他的凜冽冰冷格格不入。

  光團還在飛速凝聚,細碎的流光不斷落下,漸漸勾勒出挺拔的肩線與利落的身形,飄動的衣袂泛著銀白柔光,每一寸輪廓都在光影中愈發清晰。

  塵淵的呼吸漸漸停滯,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這道光影凝成的人形,竟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眉眼、身形,甚至連髮絲飄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唯有雙眼不同,不是他的金色瞳孔,而是如寒星般澄澈、似星河般深邃的銀色,眼底滿是溫潤與悲憫,和他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銀眸虛影周身流轉著銀輝,與塵淵的凜冽寒氣隔空對峙,兩股同源卻截然不同的靈力碰撞在一起,在冰原上空掀起狂躁的氣流,雲層被撕裂,天光傾瀉而下,落在兩道身影上。

  就在這道虛影徹底凝實的瞬間,被幻境困住的燭煜與風逢邂,意識驟然掙脫桎梏——原本空洞的眼眸瞬間清明,周身凝滯的靈力重新流轉,兩人同時晃了晃身形,從僵直狀態中回過神,眼底還殘留著幻境的模糊餘韻,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狠狠砸中。

  燭煜的目光死死黏在護在自己身前的身影上,呼吸猛地停滯,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一字一頓喚道:「羽忱淵......」

  護在燭煜身前的,正是兩年前還未暴露溯羽龍身份的羽忱淵——沒有塵淵這般冷漠決絕,周身沒有刺骨的殺伐之氣,只剩一身溫潤卻堅定的氣場,銀眸里盛著澄澈的光,藏著少年人的坦蕩,那是還未被記憶塵封的模樣,是曾經和他們並肩作戰、並肩同行的羽忱淵。

  面對燭煜的呼喚,羽忱淵的虛影沒有回頭,只微微側過臉頰,髮絲被寒風拂動,銀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轉瞬便重新鎖定塵淵,握緊手中的長劍,周身靈力悄然繃緊,與塵淵形成尖銳對峙。

  塵淵望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虛影,金眸里的震驚褪去大半,反倒浮起幾分玩味。

  他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氣慵懶卻藏著探究:「有點意思。我們該是同源的生命體吧?可我實在想不通,我怎麼會在一個外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

  他指尖摩挲著劍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卻毫無半分畏懼,反倒對這道同源的虛影生出了濃烈的興趣。

  羽忱淵依舊沉默,只是緩緩側身,將燭煜牢牢護在身後,動作乾脆堅定,沒有半分遲疑。

  銀眸緊盯著塵淵,周身的銀輝愈發濃郁,靈力運轉間,與塵淵周身的寒氣劇烈碰撞,空氣里的威壓層層攀升,連冰原的震顫都愈發強烈,細碎的裂痕在兩人腳下不斷蔓延。

  這時,蘇清晏循著氣流俯衝而下,穩穩落在羽忱淵虛影身側,周身靈力還未平復,氣息微微紊亂。

  他抬劍直指塵淵,聲音急切:「這就是你!不管是塵淵還是羽忱淵,你曾經就是我們並肩作戰的夥伴,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塵淵聽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眼底的玩味漸漸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冰冷的疏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我不認同。我沒有任何關於你們的記憶,你們口中的羽忱淵,對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


  風逢邂瞬間急了,還想再說些什麼、再做些努力喚醒對方,卻被羽忱淵的虛影伸手按住了肩膀。

  羽忱淵緩緩邁步,走到最前方,與塵淵遙遙對峙,他抬手舉起長劍,劍尖精準對準塵淵,周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塵淵望著直指自己的長劍,手腕輕旋翻折,手中長劍順勢挽出一個利落凌厲的劍花,寒芒掠過時,劍刃劃破空氣的尖銳嗡鳴刺耳至極,細碎的冰屑被凜冽劍氣捲動,在半空里簌簌紛飛。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慵懶卻裹著刺骨鋒芒:「要跟我打嗎?我的一部分?」

  話音落地,周身寒氣驟然暴漲,如海嘯般席捲開來,與羽忱淵虛影周身的銀輝形成極致對沖,半空之中,兩股同源卻相悖的靈力瘋狂碰撞。

  羽忱淵的虛影依舊沉默,沒有半分遲疑,周身光芒驟然熾盛,如烈日破雲,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借著靈力的助推猛然直衝,手中長劍裹著靈力,直刺塵淵心口,劍勢沉穩凌厲,每一分力道都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絲毫試探的餘地。

  

  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瞬間在半空交匯,金白寒芒與銀輝劍光交織纏繞,「噹啷」一聲金鐵交鳴炸響如驚雷,靈力衝擊波狂猛四散,硬生生撕裂周遭的寒風,連傾瀉而下的天光都被攪得扭曲晃動。

  兩人身形極速交錯纏鬥,劍影重重疊疊,快得只剩模糊的光影殘影,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與冰花碎片一同墜落,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碎冰,轉瞬又被周身翻湧的靈力碾成齏粉,消散在寒風裡。

  塵淵的招式狠戾刁鑽,招招直取要害,周身寒氣如附骨之疽,每一劍劈出都裹著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毫無半分留手,將本體的強悍戰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反觀羽忱淵的虛影,雖握劍姿態沉穩、劍招利落嫻熟,卻漸漸顯露頹勢——他本是頸間印記凝聚的虛影,靈力本就殘缺不全,相較於塵淵的完整本體,戰力差距愈發懸殊,每一次硬接塵淵的攻擊,身形都會不受控制地震顫,周身銀輝隨之黯淡幾分,掌心凝聚的靈力也愈發不穩,似要隨時潰散。

  即便身陷劣勢,羽忱淵的虛影也未曾有半分退縮。

  肩頭被塵淵的劍氣掃中時,他的身形劇烈波動,幾近潰散,他卻憑著一股執念咬牙穩住身形,轉瞬便再度執劍反撲。

  他刻意放緩進攻節奏,將更多靈力傾注在防守與牽制上,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將塵淵的攻勢引向遠離冰原的方向,用殘缺的身形,死死將蘇清晏、燭煜等人護在身後,不讓半分凌厲劍氣波及他們分毫。

  燭煜站在冰原上,目光死死鎖在半空羽忱淵的身影上,心臟被緊緊揪起,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青,喉間發緊得發疼,卻連一聲呼喊都不敢發出。

  蘇清晏也握緊了手中長劍,卻始終沒有上前,這場同源雙身的對決,唯有他們自己能了結。

  靈力的消耗已然抵達極限,羽忱淵虛影周身的銀輝淡得近乎透明,像隨時會被寒風吹散的薄霧。

  他終究難抵塵淵的強悍攻勢,塵淵驟然揮出一記勢大力沉的橫劈,金白長劍裹挾著海嘯般的凜冽寒氣,狠狠砸在他的劍脊上,「錚」的一聲脆響震得天地間都泛起餘韻。

  羽忱淵虛影握劍的手劇烈震顫,長劍險些脫手飛落,周身靈力瞬間陷入紊亂,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直直墜落,重重砸在冰原之上。

  「轟隆——」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冰原上久久迴蕩,堅硬的冰層被砸出一個深陷的坑洞,碎冰飛濺四射,揚起漫天冰霧,將坑底的身影籠罩其中。羽忱淵的虛影蜷縮在坑底,身形愈發透明,銀輝如風中殘燭般忽明忽暗,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掌心的長劍漸漸化作細碎光粒,順著寒風飄散,消散無蹤。

  他拼盡全力想要撐起身子,可每動一下,周身的銀輝就黯淡一分,靈力潰散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消融在天地間。

  塵淵緩緩落地,靴底碾過散落的碎冰,發出清脆的咯吱聲,一步步朝著坑洞走近。

  他收起劍,走到坑洞邊緣停下,居高臨下地望著難以起身的羽忱淵虛影,語氣平淡無波,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我開始好奇了,他們為什麼值得你這麼拼命守護?告訴我,你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話音落下,他微微俯身,伸出了自己的手。

  羽忱淵的虛影愣了愣,銀眸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又被刻在骨血里的執念覆蓋,他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尖泛著微弱到極致的銀輝,一點點朝著塵淵的手靠近,每一寸移動都耗盡了殘存的靈力,顯得格外艱難。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溫潤的力道瞬間蔓延開來,同源的靈力不受控制地交織纏繞,驅散了些許冰原的刺骨寒意。

  兩人的手緊緊交握,銀輝順著塵淵的手臂緩緩攀爬,又漸漸被他周身的寒氣同化、融合。

  羽忱淵的虛影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下意識朝著冰原一側望去,眼底藏著濃烈的牽掛,像是想最後再看看燭煜——那個他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那個刻在記憶深處的名字。

  冰原上,燭煜早已紅了眼眶,泛紅的眼底蓄滿了淚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可羽忱淵的虛影終究沒能完全回頭,周身的銀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粒,順著交握的手,緩緩湧入塵淵的身體裡,像是一場遲來的重逢與融合。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他微微側過臉頰,對著燭煜的方向,輕輕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溫潤而坦蕩,和曾經少年時的模樣完美重疊,藏著釋然,也藏著一句未說出口的「再見」,短暫卻刻骨銘心。

  細碎的光粒盡數融入塵淵體內,坑底只剩一片狼藉的碎冰。

  塵淵緩緩收回手,金眸中驟然閃過一絲茫然,腦海里有無數的畫面飛速閃過,裹挾著陌生的暖意與喧囂。

  兩年前,羽忱淵即便離去,也早已在燭煜身上刻下了自己的印記,一次次將他們從鬼門關拉回,在這片荒蕪陌生的冰原上,撐起了一方喘息的安穩。

  塵淵緩緩閉上雙眼,周身靈力放緩流轉,一點點梳理著湧入腦海的陌生記憶——那些並肩廝殺的熱血瞬間、朝夕相伴的細碎溫暖,還有藏在心底從未言說的牽掛,都從模糊的碎片,漸漸變得清晰可觸。

  他在原地靜靜佇立感受了許久,金眸中此前的冷漠與疏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交織的複雜與悵然,連周身縈繞的凜冽寒氣也消散了大半。

  良久,他抬眼望向半空,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靈力牽引驟然升起,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空中,正與凜霜鳳纏鬥的溯羽龍瞬間掙脫牽制,化作一道銀白流光俯衝而下,落在了塵淵身後待命。

  塵淵收回手,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燭煜、蘇清晏等人身上。

  他的眼神掠過燭煜時,金眸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沉默了片刻,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輕聲開口:「你們走吧。」

  蘇清晏率先回過神,追問:「你是不是想起來了?記起我們這些並肩作戰的夥伴了,是嗎?」

  塵淵靜靜凝視蘇清晏半晌,才緩緩開口,將前因後果道來:「先前你們見到的『我』,是我意識分裂出的獨立個體,被派去外界感應局勢、搜集訊息。他的記憶與我徹底割裂,互不關聯,所以此前,我對你們全然陌生。」

  抬了抬手:「剛剛他與我徹底融合,那些屬於他的記憶,都盡數歸位。我現在認識你們了,也記起了那些過往。只是……這些記憶太過繁雜,還有許多塵封的過往尚未理清,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消化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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