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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先祖的旨意

2026-09-10 01:21:09 作者: 單調RIO

  寒淵藍雪樹的枝幹遒勁如鐵,細碎的藍白色花瓣綴滿枝頭,似揉碎的星光落滿梢頭,風一吹,便簌簌輕落,鋪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藍雪毯,落在地面上泛著淡淡的瑩潤微光,勉強驅散了周遭縈繞的徹骨寒意。

  樹下,羽清寒身著一襲素白長袍,她微微屈膝,跪坐在鋪滿花瓣的地面上,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拂過一片飄落的花瓣,指尖的微涼與花瓣的瑩潤相融,目光沉沉落在面前的燭煜身上:「所以,是你見到了先祖們?」

  燭煜靜靜站在塵淵身側,聽到羽清寒的問話,他微微頷首:「是的,大長老。我陷入了幻境,被那些身著虛影圍在了中間,後面還是阿淵把我叫出來的。」

  說罷,他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的塵淵,塵淵恰好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側眸,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羽清寒的目光順著燭煜的視線,緩緩落在一旁的塵淵身上,眉宇間微微微動,神色依舊沉穩如舊,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有對塵淵的擔憂,還有一點點未完全消散的、對燭煜的不樂意。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捻碎了手中的藍雪花瓣,才緩緩收回目光,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對著塵淵開口:「這就是先祖們的旨意。」

  這句話,讓燭煜與塵淵同時愣住,周身的氣息都停滯了一瞬。

  羽清寒似是看穿了兩人眼底的疑惑,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拂去肩頭飄落的一片藍雪花瓣,又沉默了片刻,仿佛經過了激烈的掙扎,才做出某種艱難的決定,一字一句地對著塵淵開口說道:「既然是先祖們的旨意,那麼,你跟這位……燭煜,一同去外界歷練吧。」

  「外界歷練?」燭煜渾身一震,眼底瞬間亮起璀璨的光芒,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喜,嘴角下意識微微上揚。

  他幾乎是立刻便轉頭看向塵淵,目光里滿是期待。

  與燭煜的驚喜截然不同,塵淵顯得平靜許多,甚至可以說是滿臉的不解與困惑。

  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目光落在羽清寒身上,輕聲問道:「大長老,您之前不是說,不讓我再去外面歷練了嗎?」 他的聲音微微發啞,「您親口說過,外界兇險萬分,危機四伏,我已經在外面獻出過一次生命,再也不能冒那樣的險。」

  羽清寒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向塵淵,眼底的複雜情緒愈發濃烈,心疼、無奈,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苦衷,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是的。」她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每一個字都似帶著沉重的分量,「你已經在外面獻出了一次生命,我原本是萬萬不願意再讓你出去的。我怕,我真的怕,這一次,你是以本體出去,我和其他兩位長老怕你再遭遇不測,怕溯羽龍一族,再也沒有倖存者。但......先祖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那麼,這就是命運的指引吧。」

  原地只剩下無盡的沉默,與寒淵藍雪樹簌簌飄落的花瓣,一同縈繞在三人身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重而壓抑的氣息,令人喘不過氣。

  終於,羽清寒緩緩抬起頭,眼底翻湧的酸澀早已被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只剩一片沉靜。

  她抬手撐住地面,緩緩起身,衣擺上的藍雪花瓣簌簌滑落,身姿依舊挺拔如松,只是周身的氣息,卻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落寞,似是被千斤重擔壓得難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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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塵淵身上,那目光複雜得如同揉碎了星光與寒霜,有藏不住的心疼,有沉甸甸的期許,有難割難捨的眷戀,還有一絲深埋心底、不願言說的愧疚。

  她輕聲說道:「孩子,你就儘管去吧。」 話音落下,她微微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我會下令讓羽靈蛟一族的精銳,悄悄跟在你們身後,在暗中護你周全,絕不會再讓你像上次那樣,孤身一人身陷險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塵淵望著羽清寒疲憊憔悴的面容,望著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紅痕與心疼,忽然便全然明白了——方才那漫長的沉默,從不是遲疑,更不是冷漠,而是這位身為大長老的長輩,在掙扎著放下自己的牽掛,在忍痛成全先祖的旨意,在默默為他鋪好前路,為他掃清力所能及的阻礙。

  羽清寒緩緩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想要像對待孩童般輕輕撫摸塵淵的頭顱,給予他一絲慰藉,可手在半空微微頓住,終究還是緩緩落下,只是輕輕拂去他肩頭沾著的一片藍雪花瓣,動作輕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麼。

  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無奈與悵惘:「雖然這對你很不公平,真的很不公平。」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眼底漸漸泛起一絲黯淡,語氣里滿是無力與不甘:「你降生在了『黯』重新現世的時期,偏偏是你,偏偏是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偏偏……」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哽咽了一下,似是難以承受那份壓在塵淵身上、也壓在她心頭的沉重命運,頓了許久,才緩緩續上後面的話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偏偏羽辰和羽溪,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進化。」

  提及羽辰與羽溪,羽清寒的眼神愈發黯淡,聲音輕得幾乎要被花瓣飄落的聲響淹沒,喃喃自語般說道:「造物主,還真是不公平……」

  片刻後,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塵淵身上:「你要跟當年你的父母一樣,擔起對抗『黯』的責任。當年,你的父母為了抵禦『黯』的侵襲,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魂歸天地。如今,『黯』捲土重來,勢力愈發猖獗,先祖們現身指引,這副千鈞重擔,終究還是落在了你的身上。」

  塵淵靜靜地站在原地,渾身僵住,他想起了自己未曾謀面的父母,想起了千年前浴血奮戰、壯烈犧牲的先祖們,想起了羽清寒眼底的疲憊與牽掛,想起了自己肩上那副沉甸甸、無法推卸的責任。

  就在塵淵還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的時候,燭煜忽然上前一步,穩穩地站在了塵淵的身旁,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緊緊握住了塵淵的手腕。

  燭煜抬眸,直直地看向羽清寒:「大長老,您放心,這次塵淵並不是一個人。」

  他看向塵淵:「他還有我,無論前路多麼兇險,無論遇到多大的艱難險阻,無論要面對多少未知的危機,我都會一直陪在他身邊,拼盡全力護他周全,絕不允許他再受半點傷害。除此之外,他還有在各國結識的真心朋友,還有各個族系的夥伴與盟友,我們都會堅定地站在他這邊,與他並肩作戰,一同對抗『黯』的侵襲,一同守護他想守護的一切,絕不會再讓他孤身一人,去承擔所有的苦難與重量。」

  羽清寒聞言,目光瞬間鎖定在燭煜身上,眼神銳利如刀,緊緊盯著他,一動不動,那目光里,有審視,有質疑,有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仿佛要將燭煜的心思徹底看穿,要看清他這份堅定,究竟是一時意氣,還是發自肺腑。

  許久,羽清寒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銳利與審視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與釋然,還有一絲深藏的託付。

  她對著燭煜,緩緩擺了擺手,擲地有聲地說道:「你記住,這次要是再讓塵淵把命丟在外面,我第一個把你扒皮抽筋,絕不輕饒,哪怕拼盡我羽靈蛟一族的所有力量,也絕不會放過你。」

  燭煜並沒有退縮:「大長老,您放心,我以我黑燭龍一族的性命起誓,絕不會再讓塵淵受到半點傷害,絕不會再讓他陷入絲毫險境,更不會讓他重蹈覆轍。若有違背,我自願受罰,千刀萬剮,絕無半句怨言。」

  ......

  玄溟國的市井煙火,濃得能浸出暖意來。

  街邊飯館鱗次櫛比,其中一家名為「聚香閣」的飯館裡,更是座無虛席、笑語喧闐,碗筷碰撞聲、食客暢談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能掀翻屋頂。

  靠窗的八仙桌旁,風逢邂正毫無形象地扒拉著碗裡的吃食,竹筷一挑便夾起一大塊金黃酥脆的炸魚,毫不猶豫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塞滿了果仁的小松鼠,嘴角還沾著細碎的油星,吃得狼吞虎咽,仿佛多日未曾沾過人間煙火氣。

  那炸魚外皮焦香酥脆,內里鮮嫩多汁,咬下一口便滋滋冒油,濃郁的鮮香在舌尖炸開,風逢邂吃得眉眼都彎了,連說話的功夫都捨不得勻出來半分。

  片刻後,他將碗裡最後一塊炸魚麻利地塞進嘴裡,又端起粗瓷碗,仰頭將碗底殘留的鮮香湯汁一飲而盡,才用袖口隨意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往後一癱,整個人重重靠在雕花木椅背上,椅腿與青石板地面摩擦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都發出細微的「咔咔」脆響,臉上掛著幾分慵懶的愜意,眉宇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語氣含糊不清地抱怨道:「燭煜和羽……不對,是塵淵,還有凌澈,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說著,他又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絲故作戲謔的笑意,可那笑意未達眼底:「不會真在那個什麼破秘境裡待上癮了,要賴在那兒待到地老天荒,把我們幾個拋在這不管不顧了吧?再等下去,我都要把這聚香閣的炸魚吃空了,到時候他們回來,看我怎麼跟他們算這筆帳!」

  坐在他身旁的凜川,雙手齊上忙得不停,一邊往嘴裡塞著剛夾起的軟糯桂花糕,一邊又伸著筷子去夠盤子裡油亮的醬肘子,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連說話都含糊得像是含著棉花,卻依舊不忘含糊不清地反駁風逢邂:「別胡說八道,淨扯些有的沒的!」 他用力嚼著嘴裡的桂花糕,含糊地補充道,「那小孩,就是塵淵,他有那樣優秀又好戰的爹娘,骨子裡就刻著不服輸的勁兒,怎麼可能悶在那個破秘境裡耗一輩子?說不定只是被什麼要緊事耽擱了而已。」


  話音剛落,他又夾起一塊炸得金黃油亮的肉塊,飛快地塞進嘴裡,牙齒咀嚼間,濃郁的油香混著肉香在口腔里瀰漫開來,臉上瞬間露出極致滿足的神情,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早已將風逢邂的抱怨拋到了九霄雲外,語氣里滿是沉醉與貪戀:「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不辜負眼前這桌美食,這麼好吃的人類吃食,錯過了才是天大的遺憾,哪有閒功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凜川吃得愈發投入,左手抓著油亮的醬肘子,右手夾著軟糯的桂花糕,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誇讚的話語,嘴角、指尖都沾著亮晶晶的油光,活脫脫一副被美食徹底俘獲的模樣。

  吃著吃著,他還不忘含糊不清地感慨一番,語氣里滿是直白的喜愛:「你們人類也太會吃了吧!這炸魚、這醬肘子、這桂花糕,每一樣都香得撓人,比我們海里里的吃食好吃百倍千倍,真香……」 那份毫不掩飾的貪戀,看得一旁的風逢邂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臉的無奈。

  湄就靜靜坐在桌子的另一側,與風逢邂、凜川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她的吃相優雅得體,指尖輕輕捏著纖細的竹筷,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小塊清淡的時蔬,慢慢送進嘴裡,細嚼慢咽,嘴角始終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油星,連動作都透著幾分溫婉沉靜。

  凜川撇了撇嘴:「裝什麼淑女,你之前可是一口一整個魚群的,現在吃這麼素。」

  湄額頭上青筋暴起,險些把筷子捏碎:「凜——川!」

  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溫如薇連忙又加了兩盤菜:「兩位前輩,美食在前,還是不要吵架傷了和氣。」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誰都不想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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