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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新的禮物

2026-09-10 01:22:33 作者: 單調RIO

  欣賞完塵淵的女裝模樣,燭煜便迫不及待地探出手,指尖輕輕勾住塵淵垂落在身側的廣袖:「正好趁此機會,咱們去逛一逛霆耀國的中心集市——今日恰逢綰情節,各路工匠齊聚,錯過這般熱鬧,可就太可惜了。」

  他的指尖剛觸到那微涼的衣袖,塵淵的身子便猛地一僵,宛若被驚雷乍醒,下意識地猛地抽回衣袖。

  他垂著頭,視線死死釘在自己月白色襦裙的裙擺上,繡著纏枝蓮紋的裙料被他攥得發皺,指節臉頰上的胭脂尚未褪去,卻因這份難以言說的窘迫,燒得愈發艷麗,從顴骨蔓延至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抗拒:「不去。」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我還從來沒以女人的樣子出現在別人面前。」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腰間的玉帶,那枚雲姿幻容丹重塑的纖細腰身,讓他渾身都覺得彆扭、不自在。

  以前挺拔的身體被一層又一層的裙子束縛著,連簡單走一步都覺得束手束腳,好像稍微用力,這身精心弄好的偽裝就會碎掉。

  燭煜看他這樣,也沒再強求去拉他:「我懂你的顧慮,換做是我,突然變成一副完全陌生的身形模樣,被人這麼盯著看,也會渾身不自在。我們這次打扮,主要是為了今晚的晚宴,我......可能有東西要去晚宴上找找,求你了......」

  塵淵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子,他低頭看著自己被丹藥重塑得纖細白皙的手,最終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滿是無奈和認命,聲音還是沙啞的,卻沒有了之前的抗拒:「好吧,就按你說的做。」

  話音剛落,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直起身,率先走出了院門。

  只是腳步還是很僵硬,寬大的裙擺總是被自己的腳踝絆倒,走得磕磕絆絆、有些笨拙,這讓他更加窘迫,臉上的紅色幾乎要溢出來,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燭煜連忙快步跟上,伸手在他身邊虛扶著,低聲耐心地指點:「放鬆肩膀和脖子,腳步放慢一點,重心稍微往下沉,不用太拘謹,試著走得輕一點、柔一點就好。」

  兩人一起穿過鋪著青石板的小巷,耳邊的熱鬧聲越來越大,空氣中漸漸飄來食物的香味,還有市井裡特有的煙火氣。

  沒一會兒,就到了霆耀國的中心——萬機市。

  剛走進集市入口,一股熱鬧又鮮活的煙火氣就撲面而來,一下子把兩人裹了進去。

  寬闊的青石板主街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有穿錦衣華服的貴族,有穿粗布衣服的老百姓,還有挎著菜籃的婦人、追逐打鬧的小孩。

  小販們洪亮的叫賣聲、顧客們討價還價的聲音、小孩們清脆的笑聲,還有機關運轉時的齒輪轉動聲、晶石震動的細微嗡鳴,混在一起,變成了一首熱鬧的市井樂曲,聽得人耳朵微微發麻,卻又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萬機市的布局很規整,東西走向的主街兩邊,密密麻麻地排著幾百個攤位,五顏六色的招牌上繡著各種機關圖案和店鋪名字,在溫暖的春風裡輕輕飄動,格外顯眼。

  霆耀國以機關術出名,所以集市上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些做工精巧的機關造物,每一件都能看出當地工匠的高超手藝,引得路過的人頻頻停下腳步圍觀。

  街角的攤位前,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手裡拿著一根黃銅搖杆,從容地演示著他的得意作品——鎏金巡天雀。

  這隻雀鳥只有巴掌那麼大,全身都是鎏金做的,翅膀上刻著細密的星軌花紋,閃閃發光,眼睛裡嵌著一顆紅色的火晶石,像是活的一樣,十分靈動。

  老人輕輕搖動搖杆,啟動機關,那隻鎏金雀就扇動翅膀飛了起來,在半空中盤旋鳴叫,叫聲清脆好聽,和真的麻雀沒什麼兩樣,翅膀扇動時,還會落下細小的金粉,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引得圍觀的人陣陣叫好,讚嘆聲一直不停。

  不遠處的攤位更熱鬧,用青玉雕成的穿山兔,在攤位上靈活地跳躍著,四肢裝著精巧的彈簧裝置,動作很敏捷,遇到障礙物還能自動轉彎躲開,長長的兔耳朵會跟著跳躍的節奏輕輕晃動,樣子憨厚可愛,很多小孩踮著腳尖圍觀,伸手想去摸一摸。

  更讓人覺得神奇的是一個擺著星瀾蓮燈的攤位,這種蓮燈用白銅做骨架,薄得像蟬翼的鮫綃做花瓣,一層疊一層,像一朵盛開的蓮花,燈座上嵌著一顆圓潤的月光石,質地溫潤,泛著淡淡的光。

  攤主點燃燈座里的蠟燭,蓮花花瓣就慢慢舒展開來,同時升起一縷淡青色的煙,煙霧裡竟然映出流動的星河圖案,星星一閃一閃的,像在做夢一樣,看得人眼睛都挪不開。


  這麼高超的機關術,離不開霆耀國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

  據說這個國家境內有幾十條豐富的礦脈,既有能挖出金銀銅鐵的普通礦脈,供工匠們做機關的骨架,還有能挖出各種珍貴晶石的礦脈,都是做機關的好材料。

  也正因為這樣,萬機市的珠玉飾品攤位,成了集市上另一道亮眼的風景,和精巧的機關造物相互映襯,吸引了很多路過的人。

  

  今日是綰情節,幾乎每個飾品攤位前,都擠滿了挑選飾品的良人,攤主們把各種各樣的珠玉飾品整齊地擺在鋪著大紅絨布的桌子上,陽光透過攤位的遮陽棚照下來,反射出耀眼的光,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裡的飾品用料很講究,做工也精細,顯得沉穩又大氣,很受貴族們的喜歡。

  塵淵跟在燭煜身側,腳步依舊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僵硬——不過倒是比剛出門時從容了些。

  他目光渙散地掃過身旁摩肩接踵的人群、琳琅滿目的攤位,心思卻飄得老遠,壓根沒心思留意那些精巧的機關造物,也沒多看一眼攤位上耀眼的珠玉飾品,只是機械地跟著燭煜的腳步往前挪。

  反倒是燭煜,目光不住地在兩旁的飾品攤位上流連。

  他一邊走,一邊時不時低頭看向身側的塵淵,目光總會下意識地落在他空空的耳垂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與懷念。

  他還記得,以前塵淵的耳朵上,曾戴著他親手挑的耳飾,只是如今他手裡還留著其中一半,另一半卻沒了蹤影,大概率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想到這裡,燭煜心裡又泛起一陣淡淡的遺憾,隨即一個念頭悄然冒了出來——不如趁現在,再給塵淵親手挑一件首飾。

  既然耳飾找不回來了,挑個新的也好,也算是彌補了當年的遺憾,更重要的是,他想給塵淵留下一點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印記。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燭煜的目光變得愈發專注,在各個飾品攤位間來回掃視,仔細挑選著。

  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燭煜的目光忽然被街角一個不起眼的飾品攤位吸住了。

  攤位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鋪著柔軟的紅絨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各式小巧精緻的首飾,沒有其他攤位那般張揚花哨,卻自有一番淡雅的韻味。

  燭煜眼睛一亮,伸手輕輕拉住塵淵的手腕,將他帶到攤位前。

  塵淵被他拉得一個趔趄,才勉強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來,眉頭輕輕皺起,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腕,卻被燭煜輕輕按住,沒讓他掙脫。

  他順著燭煜的目光看向攤位,眼底依舊沒什麼興致,燭煜卻沒在意他的冷淡,目光緊緊鎖在攤位中央的一對戒指上:「老闆,麻煩把這對戒指拿給我看看。」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聞言立刻拿起那對戒指,遞到燭煜手中,笑著誇讚:「公子好眼光!這對戒指是小店的新品,用料都是上好的寒銀,款式素雅大方,最是襯氣質,而且是成對的,特別適合……」婦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燭煜笑著打斷了,他接過戒指,托在掌心打量著。

  這對戒指確實格外素雅,沒有多餘繁雜的紋飾,細細的寒銀戒身,被打磨得光滑細膩,觸手冰涼,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溫潤的質感。




  輕輕轉動戒指,那些銀光點便會跟著輕輕晃動,宛若星河流動,細碎又耀眼,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燭煜看得滿心歡喜,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轉過身,輕輕拉住塵淵的手,將戒指遞到他眼前,聲音放得極低:「墨墨,你看這個,喜歡嗎?」

  塵淵聞言,渾身猛地一僵,臉頰瞬間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他猛地抬起頭,瞪了燭煜一眼。

  他用力抿著唇,飛快地偏過頭,刻意避開燭煜熾熱的目光,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手腕微微用力,想要掙脫燭煜的手,燭煜見狀,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輕、更穩了些。

  攤主婦人的目光便在塵淵和燭煜之間來回打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隨即笑著打趣道:「公子,看你這模樣,八成是給身邊這位姑娘挑首飾吧?你們莫不是正鬧小脾氣呢?」

  她說著,也不等燭煜接話,便拉著他的衣袖絮絮叨叨念叨起來,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熱心與誠懇:「我說公子,對待女孩子可得多些耐心,凡事都要好好哄著才行。女孩子心思本就細膩,臉皮又薄,最是吃軟不吃硬,你得溫柔些、順著些她的心意,萬萬不能跟她硬碰硬。你再看你身邊這位姑娘,氣質清冷又嬌貴,看著就不是能怠慢的性子,往後更得好好疼惜才是。」


  婦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進塵淵耳中,一字一句都讓他渾身不自在。

  塵淵本就因為燭煜的親昵羞得臉頰發燙,此刻又被攤主誤會成燭煜的伴侶,還被這般當著面絮叨說教,臉瞬間紅得快要滴血,緋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頸,連耳根都燙得灼人。

  反倒是燭煜,聽著攤主的調侃與念叨,非但沒有半分尷尬,反倒心情愈發暢快,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連連點頭附和,語氣里滿是順勢而為的得意:「老闆娘說得太對了,您真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沒錯,確實得好好對待、好好哄著,半點都不能惹她不高興,不然我可要心疼了。」

  說著,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塵淵身上,語氣放得愈發輕柔,裹著幾分刻意的親昵與委屈,輕聲哄道:「墨墨,你看老闆娘都這麼勸咱們了,別鬧小脾氣啦好不好?這戒指我是特意給你挑的,就戴上好不好?」

  見塵淵依舊不肯應聲,肩膀還繃得緊緊的,一副抗拒到底的模樣,燭煜又故意放軟了語氣,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拉著塵淵的手輕輕晃了晃,眼底滿是委屈,語氣也巴巴的:「墨墨,要是不喜歡這對戒指,咱們就再挑別的,不管你喜歡什麼,我都給你買,只要你能消氣。」

  燭煜裝得太像,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又太過真切,塵淵被他晃得心神不寧,他抬起頭,飛快地瞥了燭煜一眼,撞進他滿是溫柔、期待,還有幾分刻意裝出來的委屈的眼眸里,終究還是抵不過這份軟磨硬泡,輕輕嘆了口氣,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緋色,卻還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算是鬆口妥協了。

  見塵淵鬆口,燭煜瞬間喜笑顏開,連忙轉過身,對著攤主揚起一個淺笑:「老闆娘,就這對戒指了,麻煩您算一下價錢。另外,能不能再給我拿兩條細的銀鏈?我想把戒指穿起來,掛在脖子上,這樣也不容易弄丟。」

  攤主見狀,笑著點了點頭,連忙應道:「好嘞公子!馬上就來!」說著,便轉身從櫃檯里取來兩條細細的銀鏈,銀鏈和戒指的寒銀質地完美契合,同樣是素雅簡約的款式,沒有多餘的紋飾,打磨得光滑細膩。

  她手腳麻利地將兩枚戒指分別穿在兩條銀鏈上,又輕輕扯了扯,確認牢固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燭煜手中。

  燭煜爽快地付了錢,接過兩條銀鏈,拿起其中一條,遞到塵淵眼前:「墨墨,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塵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默許了他的動作。

  燭煜眼底的笑意更濃,輕輕抬起手,將銀鏈小心翼翼地繞到塵淵頸後扣合。

  隨後,他又拿起另一條銀鏈,快速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兩枚嵌著星空寶石的戒指貼著肌膚,傳來淡淡的涼意,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溫潤的觸感,像是彼此的溫度相互映襯。

  燭煜微微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塵淵臉上,聲音輕柔而認真,清晰地傳入塵淵耳中:「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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