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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扮妝

2026-09-10 01:22:48 作者: 單調RIO

  購置完東西,燭煜與塵淵回了太尉府。

  後院的暖廊下方,燭婉寧正蹲在精心打理的花圃邊,細細擺弄著幾株新栽的凝香紫鳶。

  她身著一襲松花色羅裙,裙擺被細心地挽到膝間,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玉指纖纖,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紫鳶的花莖,將歪斜的花苗輕輕扶正。

  鬢邊插著的珍珠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縷柔軟的碎發沾了些許細碎的春泥,卻絲毫未減她眼底的靈動與嬌俏。

  清晰的腳步聲傳入耳中,燭婉寧頭也未抬,只循著那熟悉的氣息,唇角便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明快鮮活的笑意,脆生生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回來啦?」

  說著,她直起身,抬手輕輕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細碎浮塵,轉身的瞬間,目光便撞進了塵淵的身影里。

  那一瞬間,燭婉寧到了嘴邊的話語陡然戛然而止,原本彎著的眉眼驟然睜大,眼底的笑意瞬間被滿溢的驚艷取代。

  「這是哪家的姑娘啊?」燭婉寧足足愣了片刻,才緩緩回過神來,指尖還殘留著凝香紫鳶的淡香,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嘆,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兩步,「竟生得這般傾城絕色,這般漂亮的姑娘,我還是頭一回見!」

  讚嘆之餘,她忽然想起燭煜出門前說過的話,轉頭看向他:「對了,燭煜,沈墨呢?沈墨不是要跟你一起去晚宴嗎?他找到女伴了嗎?」

  燭煜輕輕摸了摸鼻子:「姑姑,這就是沈墨。」

  「什麼?」燭婉寧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眉眼瞬間睜大,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的好奇與驚艷,瞬間被震驚和錯愕取代。

  她猛地轉頭,目光在塵淵和燭煜之間來回掃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都帶著幾分發顫:「你……你說她是沈墨?」

  燭煜看著她這副震驚不已的模樣,終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姑姑,沒逗你,就是沈墨。為了方便出入宮中赴宴,不引人注意,才臨時扮了女裝,委屈他了。」

  燭婉寧拍了拍胸脯:「我的天,真是……真是嚇我一跳!我竟半點都沒看出來,還以為是哪家來府里做客的姑娘,滿心都在讚嘆這般絕色,萬萬沒想到,竟是沈墨扮的!」

  說著,她終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與驚艷:「沈墨啊沈墨,你這扮相也太逼真了。眉眼溫婉,氣質出眾,肌膚比姑娘家還要細膩,若不是燭煜說,我便是看再多眼,也絕不會想到你是男子!這般模樣,便是霆耀國最嬌俏的世家小姐,也比不上你半分!」

  燭婉寧拉住塵淵白皙纖細的手,指尖觸到那細膩溫潤的觸感,更是愛不釋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臉上笑開了花,眉眼彎成了月牙,語氣里滿是真切的熱忱:「你這模樣真是長在了我心坎上啊,我這輩子就最偏愛女兒家,軟乎乎、嬌俏俏,眉眼溫順,可惜終究沒能得個丫頭,平日裡見著模樣周正的姑娘,都忍不住多疼惜幾分,今日見了你,更是挪不開眼。」

  她說著,輕輕晃了晃塵淵的手,眼底漸漸泛起亮晶晶的期待:「你看你扮起女裝這般好看,能不能讓我……讓我再給你好好扮扮?姑姑我這手實在太癢了,平日裡就愛擺弄些珠釵首飾、脂粉衣裳,今日見著你這般好的底子,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興致了。」

  塵淵被她攥著手,又被這般直白又熱切的目光牢牢盯著,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耳根那抹淡淡的薄紅,更是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已然到了嘴邊——他本就只是為了入宮赴宴,才勉強扮作女裝,不怎麼習慣被人這般當作女子細細擺弄,更何況還是梳妝描眉、插釵抹粉這般細緻的裝扮。

  可話到唇邊,他對上燭婉寧那雙滿是期待與歡喜的眼睛,那眼神澄澈又真切,還裹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仿佛只要他輕輕搖一搖頭,燭婉寧便會瞬間褪去所有笑意,變得失落不已。

  塵淵的動作微微一頓,到了嘴邊的拒絕終究是咽了回去,他暗自咬了咬牙,心底默默妥協——燭婉寧終究是燭煜的姑姑,且這般真心待他、偏愛他,若是太過生硬地拒絕,反倒顯得他不近人情、不識好歹。

  更何況,不過是讓她擺弄一番,費些時辰,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見塵淵沉默了片刻,終是緩緩垂下眼瞼,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自己的請求,燭婉寧瞬間喜笑顏開,忍不住低低歡呼一聲:「太好了太好了!沈墨你真是太貼心了!姑姑一定好好給你扮,給你描最精緻的眉、抹最襯膚色的脂粉、插最漂亮的珠釵,保准讓你入宮赴宴時,一舉驚艷全場,讓所有人都挪不開眼!」

  她欣喜之下,竟直接把站在一旁的親侄子燭煜忘得一乾二淨,自始至終,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分給他,只顧著拉著塵淵,腳步急切地往自己家裡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的燭煜揮了揮手,語氣隨意:「燭煜,快過來幫忙!去我房裡,把梳妝檯上那盒赤金點翠的珠釵、還有那罐桃花凝脂粉都拿過來,再去花圃里摘幾朵新開的凝香紫鳶,把我那些花插好看點。」

  站在原地的燭煜:「......」

  ......

  傍晚時分,西天被漫天火燒雲浸得愈發絢爛,橘紅似熔金、緋紅如凝霞、金橙若碎陽,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宛若天帝不慎打翻的調色盤,肆意鋪展在廣袤天際,將太尉府的雕花飛檐、青灰磚牆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柔光。

  晚風輕拂而過,攜著暮春草木的清甜,吹散了白日殘留的燥熱,天邊厚重的雲絮被風揉成細碎綿軟的模樣,濃烈的赤紅漸漸褪去,暈開一圈圈淡淡的粉紫,漫染出幾分溫柔繾綣,這般盛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捨不得移開目光。

  太尉府門外,一輛裝飾雅致的烏木馬車靜靜佇立,墨色車簾繡著暗紋纏枝蓮,針腳細密靈動,邊角綴著的圓潤珍珠,隨著晚風輕輕搖曳,撞出細碎悅耳的叮噹聲響。

  馬車之內,燭煜斜倚在靠里的軟墊上,雙眼微微閉合,長睫纖長濃密,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扇形陰影,指尖隨意搭在膝頭,漫不經心地跟識海里的燭啟洲搭話:「你這塊靈魂碎片,若是能輕鬆些拿到就好了,不要再附身在哪些怪東西身上。」

  燭啟洲輕笑一聲:「我也想啊,誰願意這般耗著遭罪?熬了這麼些時日,才終於捕捉到一絲微弱的靈魂能量波動。再這般毫無動靜下去,我恐怕就要被當成傳家寶讓你傳下去了。」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馬車外忽然傳來燭婉寧清脆的笑聲,那笑聲里盛滿了滿心的歡喜與得意,穿透力極強,輕易穿透厚重的車簾,清晰地傳入馬車之內,瞬間打破了車內略顯沉悶凝重的氛圍。

  緊接著,馬車的帘子被輕輕掀開,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合著凝香紫鳶的清甜氣息,緩緩飄了進來,驅散了車內淡淡的檀香,燭婉寧喜笑顏開的身影出現在簾邊,眉眼彎彎、笑意盈盈,下意識側身,穩穩讓出身後的人,語氣里滿是炫耀:「你快看,我給沈墨扮得好不好看!」

  燭煜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塵淵身上,再也無法移開——他身著一襲淺藍色煙羅長裙,料子輕薄如霧、柔軟似雲,裙擺繡著幾枝銀線勾勒的鳶尾花,針腳細密精巧,銀線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隨風輕拂時,裙擺翩躚如振翅的蝶,身姿依舊纖細挺拔,卻借著女裝的柔美,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婉雅致。

  臉上的妝容,比他自己先前笨拙學著畫的,精緻了不止一點半分:眉尾被細細描得微微上挑,淡如煙黛、細若遠山,襯得眉眼愈發狹長靈動;眼尾輕點了一抹淺紅,似落了一片嬌嫩的花瓣,添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嬌俏;肌膚被輕薄的脂粉襯得愈發瑩潤如玉,透著淡淡的瓷光,不見半分瑕疵;唇上抹了一層淺粉唇脂,唇色嫣紅飽滿、瑩潤有光澤,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柔和動人,連周身的氣質,都添了幾分溫婉嬌俏,眉眼間雖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卻更顯動人。

  當塵淵的身影徹底出現在馬車簾邊,沐浴著天邊殘餘的火燒雲柔光,燭煜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團柔軟的棉絮狠狠撞了一下,隨即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力道之大,連胸腔里傳來的咚咚聲都清晰可聞,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跳脫而出。

  方才的慵懶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艷沖得煙消雲散,他雙眼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塵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放緩,生怕驚擾了眼前的人。

  臉上不受控制地飛起一片淡粉紅暈,從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頸,暈開淺淺的暖意,眼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驚艷,還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另一邊的塵淵,被燭煜那直白又熾熱、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目光,讓他臉頰滾燙得不行,灼熱的溫度順著肌膚蔓延開來,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像是被天邊的火燒雲染透了一般。

  他下意識地別過臉,硬生生避開燭煜的視線,目光慌亂地落在馬車旁的青石板路上,長長的睫毛緊緊垂下,濃密的睫羽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遮住眼底翻湧的窘迫與彆扭。

  指尖悄悄攥著裙擺的衣角,指腹微微用力,將柔軟的煙羅料子攥出幾道淺淺的褶皺,平日裡的清冷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反倒添了幾分少女般的嬌憨與羞澀。

  燭婉寧將兩人這般模樣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隨即愈發得意地揚起臉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里滿是炫耀的意味,揚聲說道:「怎麼樣?我就說我手藝好!這般精緻的妝容,就是京中最頂尖的梳妝嬤嬤,恐怕也比不上我幾分!」

  她說著,又親昵地挽住塵淵的手臂,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里滿是歡喜與滿足,柔聲催促道:「走,沈墨,我們上車,再晚些,宮中的晚宴就要開始了,可不能耽誤了時辰,也不能浪費了我給你扮的這副好模樣。」


  塵淵任由燭婉寧挽著,跟著燭婉寧一同上了馬車。

  燭婉寧一上車,便徑直走到燭煜對面的軟墊上坐下,剛坐穩,便轉頭看向依舊呆呆望著塵淵、沒回過神的燭煜,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語氣里的炫耀與得意更甚,笑著問道:「燭煜,你看,漂亮吧?不是姑姑吹,沈墨這底子是真的好,眉眼精緻、肌膚細膩,氣質又出眾,隨便扮一扮,就比那些嬌生慣養的世家姑娘還要出眾,可真是給姑姑過足了梳妝的癮,太盡興了!」

  燭煜被燭婉寧的聲音拉回神思,緩緩收回目光,可視線剛移開片刻,便又忍不住重新落在身旁剛坐下的塵淵身上。

  眼底的紅暈依舊未減,唇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漾開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語氣里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調侃,還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輕聲說道:「嗯,真好看,姑姑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更重要的是,沈墨本身就好看,眉目如畫、氣質出塵,不管怎麼扮,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塵淵端端正正地坐在燭煜身旁,聽見燭煜這般直白又曖昧的調侃,臉頰的紅暈瞬間又深了幾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紅。

  他猛地轉頭,瞪了燭煜一眼,眼底滿是彆扭,那眼神算不上兇狠,反倒添了幾分嬌俏,卻又礙於燭婉寧在旁,不敢太過張揚、太過放肆,只能暗暗抬起手,趁著燭婉寧低頭整理裙擺、不注意的間隙,指尖用力掐了燭煜胳膊一把。

  燭煜被他掐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悶哼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燭婉寧聽見。

  眼底的笑意瞬間變得濃烈,幾乎要溢出來,卻又只能死死憋著,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連耳根的紅暈都愈發明顯了。

  他連忙轉過頭,看向馬車窗外,假裝專注地欣賞天邊殘餘的火燒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笑意與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可嘴角卻依舊忍不住微微上揚,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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