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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開宴

2026-09-10 01:23:02 作者: 單調RIO

  來人全部落座後,殿外傳來三響清脆的鐘鳴,綿長悠遠,原本低聲談笑的賓客們紛紛收了話音,坐直身姿,神色也愈發端莊恭敬——這場宴席,終是正式開場了。

  宮人們手持宮燈,有序地分列在殿門兩側,垂首斂目,唯有殿內懸掛的機關燈,依舊傾瀉著暖柔的光暈,將整個景寧宮映照得靜謐雅致,空氣中縈繞的佳肴香氣,也在這份靜謐里愈發濃郁綿長,勾人味蕾。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靜靜等候之際,殿門外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伴隨著內侍恭敬的唱喏聲:「陛下、皇后娘娘駕到——」

  霆耀國國君雷擎蒼,正小心翼翼地牽著皇后沈清漪的手,緩緩踏入殿內。

  雷擎蒼身形魁梧如松,一身玄色龍紋錦袍曳地,金線繡就的龍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面容愈發剛毅凌厲——濃眉如墨,大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繃得緊實,周身自帶一股久經朝堂與沙場的威嚴肅殺之氣。

  他模樣瞧著五大三粗,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武將出身的爽朗與粗糲,仿佛周身的每一寸肌理,都藏著不容侵犯的力量,光是靜靜佇立,便自帶懾人氣場。

  可這份逼人的粗糲,在他身旁的皇后沈清漪映襯下,卻瞬間褪去了大半,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沈清漪身著一襲正紅色織金宮裝,裙擺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銜珠紋樣,金線流轉間,光華內斂,不顯半分張揚,反倒將她窈窕溫婉的身姿襯得愈發端莊華貴。

  她頭戴累絲銜珠金鳳冠,珠翠環繞、步搖輕垂,每走一步,珠釵便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悅耳的叮噹聲響,與她周身的氣質相得益彰,添了幾分靈動,卻未減半分端莊。

  沈清漪面容清麗絕塵,眉眼溫婉柔和,一雙杏眼澄澈如秋水,眼底似盛著漫天星光,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恰到好處的笑意,端莊中透著幾分溫柔,氣質出塵,宛若九天之上誤入凡塵的仙子。

  她肌膚瑩白如玉,細膩光滑,眉眼間不見半分歲月的痕跡,舉手投足間從容不迫,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盡顯皇后的端莊得體與與生俱來的雍容氣度——這份華貴,無需刻意彰顯,便足以讓人心生折服,不敢直視。

  殿內所有賓客的目光皆落在二人身上,而最動人的,莫過於雷擎蒼對待沈清漪的模樣。

  平日裡在朝堂上,他是威嚴果決、說一不二的君主,動輒怒目圓睜、氣場懾人,連文武百官都懼他三分;可此刻,他牽著沈清漪的手,卻溫柔得不像話。

  那雙布滿薄繭、常年握劍廝殺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包裹著沈清漪纖細白皙、毫無瑕疵的小手,力道輕柔得仿佛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連指尖都微微蜷縮著,神色間滿是拘謹與珍視,生怕自己力氣稍大,便弄疼了她。

  他素來行事利落爽快,此刻卻刻意放慢了步伐,一步步配合著沈清漪的步調,不敢有半分急躁。

  平日裡挺拔如松的身形,也微微側向沈清漪的方向,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威嚴與肅殺早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溫柔與寵溺,那份笨拙的在意,藏都藏不住,模樣既憨厚又柔和。

  

  行至高台主位旁的台階前,他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扶著沈清漪的胳膊,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輕聲叮囑:「慢些走,台階陡,別摔著,有我在。」

  沈清漪微微頷首,抬眸看向雷擎蒼,眼底掠過一絲溫柔的笑意,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似是回應,動作輕柔而親昵。

  待雷擎蒼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上主位,自己才在她身旁的席位上從容落座。

  而後,他才緩緩抬手,聲音洪亮卻溫和,傳遍整個景寧宮:「今日是綰情節家宴,無需拘於君臣之禮,盡興吃喝、開懷暢談便可。」

  陛下與皇后落座定後,宴席便正式步入佳境。

  宮人端著鎏金鑲邊的食盤,步履輕盈如蝶,有序穿梭在席間廊道,各式各樣的珍饈佳肴被一一呈上桌案,瞬間將原本素雅的青玉案幾襯得豐盈鮮活。

  不多時,殿內中央的舞台上便響起了輕柔婉轉的絲竹之聲,竹笛清越、古箏悠揚,交織成悅耳的樂章。

  幾名身著水綠色薄紗舞裙的舞姬,踏著節拍緩緩上場,身姿窈窕如風中細柳,薄紗裙擺輕揚如流水,發間只簪著一支素白玉簪,不施粉黛卻眉眼含情,舞步輕盈靈動得似林間嬉戲的精靈,又似月下浮動的流雲。

  旋身時,薄紗裙擺翻飛起舞,裙角繡著的銀線在暖柔燈光下熠熠生輝,足尖點地如蜻蜓點水、輕盈無痕,抬手投足間儘是柔婉風姿,絲竹聲與舞步相融相契,婉轉悠揚沁人心脾,看得席間賓客目不暇接,連手中的筷子都下意識地放慢了動作,沉醉在這宴間盛景之中。


  舞姬獻舞正酣,滿堂賓客皆沉醉其中,燭煜的目光卻未分半分在舞台上,自始至終凝望著身旁的塵淵。

  他執起玉筷夾起一塊色澤瑩潤、泛著淡淡琉璃光的菜餚,放進塵淵面前的白瓷描金碗中:「墨墨,嘗嘗這個,這是霆耀國獨有的特色菜,名叫琉璃玉翠卷。是以晨露浸潤的新鮮筍尖、鮮爽彈牙的河蝦仁,搭配細嫩無筋的錦雞肉為料,裹上薄如蟬翼的粉皮蒸製而成,出鍋後再淋上秘制琉璃醬汁,很好吃的。」

  一旁的雷景珩將這一幕看得真切,頓時不甘示弱,連忙也執起筷子,目光在桌案上快速掃過,目光精準鎖定一道色澤金黃的菜餚,動作利落地夾起,放進塵淵的碗裡:「沈姑娘,你也嘗嘗這個!這是宮中御廚最拿手的金盞芙蓉糕,甜而不齁、清爽解膩,是難得一見的美味,你快試試,定不會失望。」

  兩人一人一筷,暗自較量、互不示弱。

  不過片刻功夫,塵淵面前的白瓷描金碗便被堆得滿滿當當。

  塵淵:「......」

  高台主位之上,雷擎蒼與皇后沈清漪一邊淺酌杯中佳釀、低聲閒談,一邊漫不經心地留意著席間動靜。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雷景珩所在的席位,自家兒子那副殷勤不已、毫無平日模樣的姿態,便被二人盡收眼底。

  沈清漪手中端著一盞瑩潤的白玉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細膩的杯沿,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抬手輕輕捂著唇角,微微側首湊到雷擎蒼身側,聲音壓得極輕:「夫君,你快看珩兒,這般模樣,倒真是不值錢得很。他長這麼大,何曾見他對誰這般上心過?」

  她說著,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目光又輕輕落回雷景珩身上:「往日裡在府中,他便是被你嚴苛訓練、罰得叫苦不迭,也從未這般收斂過性子,可今日在那姑娘面前,倒學會了溫柔體貼,真是應了那句『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亦然』,這孩子,終究是長大了。」

  身旁的雷擎蒼聞言,目光掠過雷景珩,精準落在他身旁的燭煜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緩緩開口:「你只看到珩兒這般上心,卻沒看清他對面的人。與那姑娘並肩而坐的是燼影國的大皇子燭煜。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靈師大賽嗎?」

  沈清漪微微一怔,手中摩挲茶盞的動作頓了頓:「自然記得,莫非……」

  「沒錯,」雷擎蒼輕輕頷首,眼底藏著幾分讚許,「當年那場靈師大賽的冠軍隊伍,裡面正有燭煜。這幾年,他又常年駐守在風亭與燼影邊境,跟著清濁衛出生入死,清繳『黯』的餘孽,歷經無數生死磨礪,如今的他,實力愈發深不可測,心性也愈發沉穩凌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露鋒芒的少年了。」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回雷景珩身上:「你仔細看,那位沈姑娘自始至終都與燭煜並肩而坐,顯然是與燭煜一同前來,二人之間的情誼,定然不一般。珩兒性子單純耿直,雖說這些年跟著蕭琛學了些武學本事,也略有長進,可論天賦、論實力、論心智與閱歷,他都遠遠不及燭煜。今日這般明目張胆地在席間討好那位姑娘,若是真要與燭煜爭個高下、搶這份心意,珩兒……恐怕多半是爭不過啊。」

  沈清漪聽著雷擎蒼的話,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眼底也染上了幾分真切的擔憂:「陛下說得是,燭煜年少有為、實力強悍,性子又沉穩可靠,那姑娘瞧著也與他情意相投,珩兒這般執著,怕是終究要吃虧。只是我們這孩子,你也知曉,一旦認定了什麼事,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性子執拗得很,但願他能早日看清局勢,莫要太過執著,免得最後傷了自己才好。」

  夫婦二人在高台上低聲閒談,而坐在雷景珩身旁的雷梔梔,卻早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在耳里,心底的嫉妒與不甘,如同翻湧的潮水般,瞬間將她淹沒,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急促。

  她手中緊緊握著玉筷,指尖死死攥著,指節繃得泛白,幾乎要將玉筷捏碎,一口銀牙緊咬著,幾乎要咬出血痕,嘴角繃得筆直,眼底盛滿了濃郁的怨毒與陰鬱,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冰冷刺骨,與周遭熱鬧的宴飲氛圍格格不入。

  她抬眼望去,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燭煜與塵淵,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那個她傾慕的燭煜,正溫柔地給沈墨夾菜,而向來最疼愛她、凡事都順著她、把她寵成公主的哥哥雷景珩,也全然忽略了她的存在,一門心思地圍著沈墨轉,殷勤地討好著。

  從小到大,她都是眾星捧月般長大的,無論是誰,從來都是圍著她轉、遷就著她,可自從沈墨這個女人出現後,一切都變了模樣。

  那個叫沈墨的女人,不過是個來歷不明、憑空出現的外人,憑什麼能得到燭煜那般純粹的偏愛?


  憑什麼能讓向來疼她寵她的哥哥這般上心、這般執著?

  憑什麼她一出現,就要搶走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心底的嫉妒與不甘,如同燎原的烈火般肆意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稍稍回過神,眼底的陰鬱愈發濃烈,手指暗暗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底悄悄埋下了怨恨的種子:沈墨,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寵愛,我絕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把屬於我的一切,都一一奪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與嫉妒,緩緩鬆開緊咬的銀牙,指尖也稍稍卸去力道,只是眼底深處的陰鬱,依舊濃得化不開。

  她垂眸斂目,裝作乖巧沉思的模樣,腦海中卻在快速盤算著對策,一個隱秘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明著與沈墨抗衡,她未必占得上風,不如暗中想個法子,既能讓沈墨在眾人面前出醜露怯,也能讓燭煜看清她的「真面目」,更能讓哥哥幡然醒悟,明白沈墨根本不值得他這般傾心相待。

  想到此處,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隨即緩緩直起身,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桃粉色錦裙,細細撫平裙擺上的細微褶皺,瞬間切換成一副溫順乖巧、人畜無害的模樣。

  她端著溫婉可人的神色,腳步輕盈得似蝶,緩緩起身,巧妙避開席間往來奉菜的宮人,一步步朝著高台主位走去。

  雷梔梔徑直走到沈清漪的身旁,微微屈膝行禮,動作恭敬又親昵,全然褪去了方才眼底的怨毒與陰鬱,只剩純粹的乖巧與依賴,看得沈清漪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母后,」她湊到沈清漪耳畔,聲音壓得極低,軟糯清甜的嗓音里裹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撒嬌意味,抬手輕輕捂著唇角,指尖纖細白皙,生怕話語被旁人聽去,「女兒有個小小的想法,想悄悄跟您耳語幾句,盼著能給今日的宴席添些樂趣。」

  沈清漪聞言,眼底的笑意愈發柔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溫柔寵溺,連手中的白玉茶盞都下意識地擱在桌案上,輕聲示意:「好孩子,但說無妨,母后聽著。」

  一旁的雷擎蒼也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自家小女兒身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寵,雖未言語,卻也透著幾分期許,顯然也好奇這小丫頭藏著什麼心思。

  雷梔梔微微抬眸,目光飛快掃過不遠處的塵淵與燭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與算計,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隨即又立刻恢復了乖巧軟萌的模樣,湊近沈清漪的耳畔,低聲耳語起來。

  沈清漪一邊認真聽著,一邊輕輕點頭,眉梢都染上了溫柔的弧度。

  雷擎蒼就坐在身旁,雖未聽清二人耳語的具體內容,卻也從皇后柔和的神色、小女兒乖巧的模樣中,隱約猜到了幾分大概,眼底的疼寵更甚,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與沈清漪向來最疼愛這個最小的女兒,從小到大,只要是她的要求,只要不太過逾矩、不傷及旁人,他們幾乎從未有過半分猶豫,更何況,今日這般綰情節宴席,本就圖個熱鬧盡興,小女兒有心添趣,他們自然樂意成全。

  待雷梔梔耳語完畢,沈清漪忍不住低笑出聲,抬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寵溺又帶著幾分讚許,眉眼間滿是溫柔:「你這小丫頭,倒是心思靈巧,想得這般周到。這個想法別致,既能給今日的宴飲添些新意與樂趣,也能讓諸位賓客盡興而歸,再好不過了。好,母后答應你,那母后就滿心期待著,看你組織的活動啦,可不許偷懶,更不許讓母后和父皇失望哦。」

  雷梔梔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如月牙,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歡喜與隱秘的得意,連忙用力點頭,語氣乖巧:「謝謝母后!女兒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定會好好安排,不辜負你們的期許。」

  她說著,目光下意識地轉向塵淵所在的席位,眼底的得意幾乎要藏不住。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微微捏緊,指節繃得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底暗暗發誓:沈墨,你等著,過不了多久,我就讓你在所有賓客面前出醜露怯,讓你再也無法這般風光體面,讓燭煜皇子看清你的真面目,讓哥哥重新回到我身邊,把屬於我的一切,都一一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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