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梔梔從主位旁退下,輕輕清了清嗓子,軟糯清甜的嗓音恰好穿透席間婉轉的絲竹淺響,清晰地傳到每一位賓客耳中:「諸位長輩、各位姐姐,今日是母后的生辰盛宴,承蒙各位賞光蒞臨,共賀母后福壽安康、喜樂綿長,梔梔在此先謝過大家了。」說著,她微微屈膝,身姿輕盈如柳,對著滿堂賓客恭敬行禮,神色溫婉得體,眉眼間滿是乖巧。
待緩緩起身,她臉上漾開一抹溫柔得體的笑意,眉眼彎彎,目光掃過席間各位世家小姐,語氣愈發溫婉懇切:「梔梔早有耳聞,今日前來赴宴的姐姐們,皆是出身名門、教養極佳的大家閨秀,個個才情出眾、聰慧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平日裡便常聽旁人誇讚各位姐姐的美名,梔梔心中一直十分敬佩,今日得見,更是滿心歡喜。」她刻意頓了頓,才緩緩道出自己的用意:「所以梔梔斗膽提議,不如請各位姐姐自告奮勇走上前來,盡情展示一番自己的才華,無論是撫琴弄弦、對弈品茗,還是吟詩賦詞、揮毫作畫,皆可盡興發揮,不必拘束。」
話音未落,她又笑著補充道,語氣里添了幾分期許與恰到好處的誘惑:「若是哪位姐姐的才藝能贏得滿堂喝彩,能讓父皇母后與諸位長輩滿意,梔梔便懇請父皇母后,賜予姐姐一份豐厚的獎賞——乃是貼合今日綰情節的一對玉飾,一支纏枝蓮紋玉鐲,瑩潤細膩、纏枝綿延,一枚同心珠戒指,珠圓玉潤、寓意溫婉,二者相配,雅致又合時宜,既襯姐姐們的才情風姿,也算是給今日的綰情節盛宴,再添一份雅致與樂趣,不負各位姐姐的才情。」
雷梔梔的提議既合情合理,又有誘人的獎賞加持,此話一出,原本便十分熱鬧的生辰宴,瞬間變得愈發活絡起來,暖意與雀躍交織,瀰漫在整個景寧宮。
席間的世家小姐們,原本便藏著展露才華的心思——一來是想在君主面前留下端莊聰慧的好印象,為自家爭光;二來也是想在眾人面前彰顯自己的才情,不負大家閨秀的名頭,如今有了雷梔梔的提議,又有豐厚獎賞的激勵,更是個個躍躍欲試,眼底都泛起了亮晶晶的光芒,難掩心中的雀躍與期待。
很快,宴席間便有一道溫婉身影率先抬手,動作輕柔卻利落堅定,瞬間攫取了滿堂賓客的目光。
那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繡折枝玉蘭花襦裙,裙擺垂落如流水,繡線細膩,在暖柔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
她眉目清麗,施著一層極淡的妝容,眉黛輕描如遠山含霧,唇脂淺點似櫻瓣初綻,未施濃妝卻愈顯溫婉清麗,眉眼間縈繞著幾分從容不迫的氣度,周身兼具淡淡的書卷氣與世家貴女的溫婉,端坐間一舉一動,皆盡顯大家閨秀的端莊得體。
見眾人目光齊聚,女子緩緩起身,身姿輕盈如風中細柳,微微屈膝,對著主位的雷擎蒼和沈清漪與滿堂賓客行下得體禮,聲音輕柔婉轉如清泉漱石,清晰悅耳地傳遍整個大殿:「臣女蘇慕妍,乃京中錦繡閣閣主蘇宏之女,承蒙公主厚愛,斗膽願率先獻醜,為今日的綰情節盛宴添一份雅致樂趣。」
話音溫婉得體,不卑不亢間藏著幾分謙遜,提及自家錦繡閣時,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淡淡的自豪——京中錦繡閣乃是享譽朝野的綢緞名莊,主營各式綾羅綢緞、繡品首飾,工藝精湛絕倫,紋樣新穎雅致,深得世家貴女與宮中妃嬪的青睞,蘇家也因此成為霆耀國中頗具聲望、家底殷實的富商世家。
行禮完畢,蘇慕妍緩緩直起身,臉上漾開一抹溫柔淺笑:「臣女不才,平日裡最偏愛撫琴,今日特來為諸位彈奏一曲《綰春謠》,更有幸得伴生靈獸相陪,願與它一同為大家獻上一場淺演,技藝粗疏,還望諸位長輩、姐姐們海涵。」
得到沈清漪微微頷首默許後,蘇慕妍緩步走上舞台,步履從容不迫,身姿窈窕溫婉,月白色的襦裙隨步伐輕揚,衣袂翩躚,宛若月下謫仙誤入凡塵。
待穩穩站定在舞台中央的琴案旁,她緩緩抬手,指尖纖細白皙如上好羊脂玉,帶著幾分輕柔的力道,紅唇輕啟,輕聲喚道:「月羽雀,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道瑩白色的光影便從她的眉心輕盈躍出,似流星掠影般,輕輕落在她身側的地面上,光影散去,化作一隻小巧玲瓏的雀兒——那便是她的伴生靈獸月羽雀。
月羽雀通體雪白無瑕,羽翼邊緣暈著一層淡淡的銀輝,宛若覆了一層薄霜,喙部與爪尖皆是瑩潤的淡粉色,一雙眼眸澄澈如琉璃,靈動又溫順,落在蘇慕妍肩頭後,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模樣嬌俏軟萌,引得席間傳來一陣低低的讚嘆與輕笑,眼底皆是喜愛之意。
蘇慕妍溫柔地撫摸了一下月羽雀柔軟的羽翼,指尖輕柔,眼底滿是寵溺,隨即緩緩落座在琴案前,身姿端莊,抬手執起琴弦,指尖輕撥,清脆婉轉的琴聲便緩緩流淌而出,正是《綰春謠》的開篇曲調。
琴聲輕柔舒緩,如春風拂面,似春雨潤心,清越婉轉間,滿是綰情節的溫婉與歡喜,沁人心脾,瞬間撫平了席間的喧囂。
與此同時,月羽雀振翅輕盈飛起,在她頭頂盤旋起舞,瑩白色的羽翼輕輕扇動,灑下點點細碎的銀輝光塵,與婉轉的琴聲相融相契,更添幾分靈動意境。
蘇慕妍指尖靈動翻飛,琴弦在她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曲調時而輕柔舒緩,似呢喃低語,訴說著綰情節的溫情;時而婉轉靈動,似鶯歌燕舞,彰顯著春日的生機;時而清亮明快,似清泉叮咚,傳遞著滿心的歡喜,將《綰春謠》的意蘊詮釋得淋漓盡致。
月羽雀則精準循著琴聲的起伏,變換著舞姿,時而低空盤旋,羽翼輕拂琴案,似在附和琴聲;時而振翅高飛,銀輝流轉,宛若空中精靈;時而輕輕落在琴案旁,用小巧的喙尖輕輕啄動琴弦,發出清脆的輕響,與琴聲完美呼應。
一人一獸配合得渾然天成、相得益彰,溫婉的琴聲、靈動的舞姿、細碎的銀輝交織在一起,畫面美輪美奐,宛若人間仙境,看得滿堂賓客目不轉睛、沉醉其中,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動人的一幕。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婉轉清越的琴聲漸漸消散在景寧宮的上空,滿堂賓客依舊沉醉在那琴雀和鳴的意境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待最後一縷琴音輕顫著收尾,蘇慕妍緩緩抬手,指尖輕撥琴弦落下利落的收勢,隨即優雅起身,身姿依舊溫婉從容,對著主位的帝後與滿堂賓客微微屈膝,行下得體的禮儀,神色謙遜又從容:「臣女獻醜,技藝粗疏,還望皇后與陛下、諸位長輩姐姐海涵。」
身旁的月羽雀也振翅輕躍落在她肩頭,小巧的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髮絲,模樣嬌俏靈動。
高台上的沈清漪率先回過神,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輕輕抬手鼓掌,溫婉悅耳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不必過謙,你今日彈得極好。」
她的目光溫和地落在蘇慕妍身上:「《綰春謠》的溫婉情愫與歡喜意趣,你已然詮釋得淋漓盡致,指尖力道嫻熟有度,琴聲婉轉如清泉漱石,與月羽雀的配合更是渾然天成、相得益彰,難能可貴。只是稍有不足,便是彈奏到曲調轉折的銜接之處,指尖力道稍顯急躁,少了幾分綰情節該有的綿長溫情與從容韻味,若是日後稍加打磨,穩住心神,技藝定能更上一層樓。」
蘇慕妍聞言,連忙再次屈膝行禮,腰彎得更甚了些:「謝皇后娘娘悉心指點,臣女謹記在心,日後定當沉下心來,刻苦打磨技藝,不負娘娘的期許與厚愛。」
沈清漪看著她這般謙遜有禮、聰慧懂事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輕輕擺了擺手,對著身旁躬身侍立的宮人溫聲吩咐道:「慕妍才情出眾,態度又這般謙遜,賞——一支羊脂玉簪,瑩潤剔透、質地絕佳,也算不負她今日的精彩獻藝。」
宮人應聲上前,雙手捧著一個雕花木紋的精緻錦盒,步履輕盈地走到蘇慕妍面前,垂首奉上。
蘇慕妍雙手鄭重接過錦盒,指尖輕輕摩挲著錦盒的紋路,再次屈膝謝恩:「謝皇后娘娘賞賜,臣女愧不敢當。」
有了蘇慕妍的精彩開場,又有皇后的親口讚許與豐厚賞賜加持,席間的世家小姐們愈發躍躍欲試,眼底的期待與雀躍愈發濃烈,先前的幾分拘謹與羞澀全然褪去。
不多時,便有幾位小姐接連抬手,神色踴躍,自告奮勇要上台獻藝,一時間舉手之聲此起彼伏,整個宴會的氛圍,比先前愈發活絡熱鬧,暖意與雅致交織,盡顯綰情節盛宴的生機。
後續的獻藝亦是精彩紛呈、各有千秋,雖不及蘇慕妍與月羽雀配合的那般靈動驚艷,卻也各有風采、獨具韻味,令人目不暇接。
有的小姐揮毫潑墨,提筆落紙間行雲流水,指尖靈動灑脫,不多時便寫下一幅筆力遒勁、字跡娟秀的楷書,墨香裊裊縈繞間,盡顯書香世家的溫婉氣度;有的小姐出口成章,無需思索便吟出一首貼合綰情節的詩作,字句清麗、意蘊悠長,字句間皆是春日溫情與團圓之意,引得眾人連連稱讚、頷首叫好;還有一位小姐臨場發揮,鋪紙研墨、提筆蘸色,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幅壯麗大氣的水墨畫,遠山含黛、流水潺潺,亭台點綴其間,意境悠遠綿長,盡顯深厚的筆墨功底,看得眾人讚嘆不已。
沈清漪端坐於主位之上,全程凝神認真觀賞,神色溫婉,每看完一場獻藝,眼底都會露出真切滿意的笑意,頻頻點頭讚許,待獻藝結束,也都會溫聲吩咐宮人送上相應的賞賜——或為精緻玲瓏的首飾,或為名貴的文房四寶、名貴筆墨,禮數周到周全。
只是縱覽這些獻藝,雖各有亮點、皆可圈可點,卻始終未能出現一場能讓她眼前一亮、心生驚艷之感的表演,她眼底的笑意里,終究是藏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默默盼著能有更出眾的才情,為今日的綰情節盛宴,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不負這滿殿溫情與雅致。
雷梔梔適時起身,目光精準鎖在塵淵所在的席位,臉上漾開一抹看似溫婉無害的淺笑,聲音清亮適中,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大殿各處的賓客清晰聽見:「沈墨姐姐,方才諸位姐姐都各展才華,獻上了精彩的表演,為今日的綰情節盛宴添了不少雅致樂趣。姐姐這般風姿綽約、氣質出塵,想必也身懷絕技,不如也來試試,讓我們開開眼界,也為這場盛宴再添幾分亮色,可好?」
話音落下,滿堂賓客的目光瞬間如聚光燈般齊聚在塵淵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有不少人眼底藏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低聲的竊竊私語悄然泛起。
原本正端坐席間的塵淵,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不耐,指尖下意識地輕扣桌沿。
她本就只是陪同燭煜前來赴宴,對這場世家小姐的才藝比拼毫無半分興趣,也不過是抱著旁觀者的心態靜靜看戲,未曾想,雷梔梔竟會突然將矛頭直指自己,這般刻意地引他上台,應是不懷好意。
塵淵這細微的神色變化,被身旁的燭煜瞬間捕捉殆盡。
燭煜指尖微動,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塵淵微涼的手,微微側首,薄唇湊近塵淵耳畔:「不想去就不去,不必勉強自己,沒人能逼你做不喜歡的事,有我在。」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偏愛與維護,眼底更是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他早已看穿了雷梔梔的心思,知曉她是故意刁難塵淵,心底的不悅已然悄然蔓延開來。
一旁的雷景珩見狀,也連忙跟著開口:「是啊沈姑娘,你不必勉強自己!才藝表演本就是自願的,不想獻藝也沒關係,沒人會說什麼的,更何況,姑娘的氣質已然出眾,無需才藝佐證。」他說著,還悄悄轉頭瞪了雷梔梔一眼,眼神里滿是制止與不悅,示意她不要再胡鬧,可雷梔梔卻全然當作未看見,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塵淵,眼底的挑釁之意愈發濃烈,藏都藏不住。
雷景珩這般直白的維護,非但沒有讓雷梔梔收斂幾分,反倒讓她心中的嫉妒與不甘如同燎原之火般愈發濃烈。
她嘴角的淺笑依舊掛在臉上,神色看似溫婉,語氣卻添了幾分刻意的譏諷,聲音依舊控制得不大不小,恰好傳遍整個大殿,清晰地落入每一位賓客耳中:「沈墨姐姐這是怎麼了?莫非姐姐平日裡只是養尊處優、嬌生慣養,並無什麼真才實學,所以才這般推脫,不敢上台一試嗎?若是如此,那倒也無妨,只是辜負了大家的期待,也辜負了兩位哥哥的偏愛呢。」
這話一出,席間瞬間安靜了幾分,原本細微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賓客們的目光愈發微妙複雜,看向塵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與輕視,還有人悄悄交換著神色,眼底的看熱鬧之意更甚。
雷梔梔看著這一幕,心底暗自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讓沈墨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出盡洋相,讓大家都知道,這個被燭煜傾心偏愛、被雷景珩全力維護的女人,不過是個徒有其表、毫無才情的草包,根本不配得到眾人的青睞,更不配站在兩位皇子身邊。
燭煜握著塵淵的手瞬間收緊,指節微微泛白,眉頭緊緊蹙起,眼底的溫柔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冷意與不悅,周身的氣息也驟然變得低沉壓迫。
主位上的雷擎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著燭煜緊蹙的眉頭,以及周身愈發冰冷的壓迫感,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暗自懊惱雷梔梔的不懂事、不識大體。
他深知燭煜的身份舉足輕重,更清楚燭承也是個護崽的,不能因為女兒的小性子、小嫉妒,就破壞了霆耀國與燼影國的和氣,於是便緩緩抬手,唇瓣微動,正要開口制止雷梔梔,語氣已然染上幾分訓斥之意,打算先斥責女兒幾句,再向燭煜賠個不是,及時緩和當下劍拔弩張的氣氛。
可就在他的話音即將出口之際,身旁的沈清漪卻悄悄抬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清漪臉上依舊帶著溫婉端莊的笑意,聲音很低:「夫君,你看珩兒,長這麼大,從未對誰這般傾心過,滿心滿眼都是沈姑娘,今日更是不惜當眾維護,可見對沈姑娘的情意之深,絕非一時興起。」
她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塵淵身上,語氣依舊溫和,卻悄然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我們珩兒,乃是霆耀國的皇子,身份尊貴,日後要承擔起君主的職責,他身邊相伴一生的人,自然也不能太過平庸,需得有與之匹配的才情與氣度才行。沈姑娘若是真的值得珩兒這般傾心相待、全力維護,那麼也該拿出幾分真本事、真才藝來,也好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看清她的實力與氣度,才能放心地將珩兒的心意放在心上,才能好好定奪她們二人之間的事,不辜負珩兒的一片真心,也不委屈了姑娘,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