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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可有婚配

2026-09-10 01:23:31 作者: 單調RIO

  沈清漪特地示意塵淵坐在自己身側,抬手示意侍女添上一杯溫熱的雨前龍井,語氣比先前愈發柔和:「沈姑娘,快坐,不必拘謹。今日召你前來,並無甚要緊公務,不過是聽聞你與景珩、燭煜二人相交甚篤,便想請你過來,陪我嘮嘮家常,解解悶兒。」

  她說著,不等塵淵推辭,便輕輕握住了塵淵的手,指尖微涼,力道輕柔得近乎親昵,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審視與探究,目光時不時掠過塵淵的眉眼,暗自觀察著他的神色。

  塵淵不卑不亢,順勢在沈清漪身旁坐下,語氣謙和有禮,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拘謹:「能陪皇后娘娘嘮家常,是民女的榮幸,怎敢拘謹。」

  可指尖剛被沈清漪握住的瞬間,他心底便瞬間察覺到了異樣——沈清漪的指尖看似輕柔無波,卻有一絲極其細微、幾近融入空氣的靈力,正順著指尖悄悄蔓延,如同無形的蛛絲,悄無聲息地想要鑽透他的肌膚,探入他的體內。

  塵淵心中瞬間瞭然,沈清漪這是借著嘮家常的由頭,暗中試探自己。

  可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嘴角的淺笑未曾淡去分毫,依舊溫溫和和地應和著沈清漪的話語,順著她的話題嘮著尋常瑣事,時而輕輕點頭附和,時而輕聲回應幾句,神色自然得毫無破綻,仿佛全然沒有察覺到那絲隱秘至極的靈力試探。

  他的語氣平緩柔和,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順,完美扮演著一位出身尋常、溫順有禮,略帶幾分拘謹的女子,半點異常都未曾顯露。

  與此同時,塵淵在暗中悄悄運轉自身靈力,一股溫潤卻極具韌性的靈力,如同細密的屏障,悄然蔓延至周身經脈與肌膚表層,將沈清漪探來的那絲靈力穩穩擋在體外。

  他的靈力運轉得極其隱蔽,沒有發出絲毫波動,若不刻意凝神探查,也絕難察覺半分,完美掩飾了自己的動作,依舊從容不迫地陪著沈清漪嘮著家常,神色、語氣皆未變分毫,仿佛方才的暗中防備從未發生過。

  沈清漪握著塵淵的手,指尖的靈力一點點緩緩探入,卻始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穩穩阻隔,無論她如何悄然催動靈力,如何放輕試探的動靜,甚至刻意收斂自身氣息,都無法衝破那層看似柔和、實則堅韌無比的阻礙,更無法探查到塵淵體內的絲毫靈力波動,連一絲一毫的底細都沒能摸清。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手上的動作卻依舊輕柔,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不動聲色地加大了靈力的試探力度,試圖憑藉自身修為,衝破那層無形的屏障,一探究竟。

  可即便如此,沈清漪暗中探查了許久,依舊一無所獲——不但查不到這個沈墨有任何異樣,看不到她體內的靈力脈絡,連沈墨的修為等級都探查不到分毫,仿佛沈墨只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尋常閨閣女子。

  這般詭異反常的情況,讓沈清漪心底驟然一驚,指尖的靈力下意識地收了幾分,眼底的審視也愈發濃重,看向塵淵的目光,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探究與疑惑,只是這份疑惑,被她極好地掩飾在了溫和的神色之下。

  她在心底暗自思忖,修行之人,等級的高低皆有跡可循,靈力波動亦能窺探一二,探查不到對方的等級境界,無非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對方早已察覺到了自己的試探,提前設下了防備,以靈力屏障擋住了自己的窺探;另一種,則是對方的等級遠比自己更高,自己的能力,根本無法窺探其深淺,如同螻蟻仰望蒼穹,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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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漪心中自信滿滿,她早已達到靈皇境,方才的試探動靜更是微乎其微、隱蔽至極,尋常靈師即便修為不低,也未必能察覺,更何況是眼前這位看似清冷柔弱、略帶拘謹的沈姑娘,定然不會有所察覺。

  這般想來,便只剩下一個可能——沈墨的等級,遠比自己還要高。

  沈清漪心底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眼底殘存的幾分忌憚,也悄然化作了濃烈的賞識與殷切期許。

  連握著塵淵的手,都多了幾分真切的溫和與熱忱,再無半分先前的試探與審視。

  她指尖微微用力,目光溫柔地落在塵淵清麗溫婉的側顏上,眉眼間滿是讚嘆,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個姑娘深藏不露、極為不凡,心底的歡喜也愈發濃烈,連語氣都柔和了幾分。

  這份歡喜,一來是源於心底的驚嘆與對家國的期許——她自忖已是靈皇境,在霆耀國境內已是頂尖水準,能遠超她的修士寥寥無幾,堪稱可遇不可求的奇才。

  如今竟意外發現沈墨的修為竟在自己之上,這般出眾的天賦與深厚的實力,若是能將她收入麾下、為霆耀國所用,定然能極大提升本國的整體戰力。


  無論是應對邊境的隱患侵擾,還是化解朝堂之上的潛在危機,都能多一份堅實底氣與可靠保障。

  這般難得的人才,若是能傾心相助,霆耀國的國力必將更上一層樓,這亦是她作為皇后,心繫家國、最為看重的一點。

  二來,則是源於對自家兒子雷景珩的考量與真切期許。

  她看得真切,雷景珩對沈墨的喜愛,直白又熾熱,毫無半分掩飾,那份毫無保留的上心與遷就,絕非一時興起的新鮮感,而是實打實動了真心、認了心意。

  除此之外,她也早已察覺,燭煜與沈墨之間有著非同尋常的默契與羈絆。

  沈清漪暗自思忖,若是雷景珩能得償所願,與沈墨相守相伴,那帶來的益處與收益,大概率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沈墨等級高深莫測,背後定然有著不簡單的底蘊與支撐,若是能讓她成為兒媳,不僅能讓雷景珩多一份強有力的助力,更能藉助沈墨的實力與人脈,進一步穩固皇家的統治地位,甚至為霆耀國帶來更多意想不到的福祉與益處。

  更何況,沈墨性子清冷沉穩,有她在雷景珩身邊相伴,或許還能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褪去稚氣,變得更加沉穩可靠,日後也能更好地擔當起繼承人的責任。

  這般一想,沈清漪看向塵淵的目光,更是盛滿了喜愛與滿意,臉上的笑意也愈發真切溫和,多了幾分長輩對晚輩的疼愛與讚許。

  她輕輕拍了拍塵淵的手背,語氣親昵又懇切:「沈姑娘,你這般出眾難得,真是世間少有的奇才。哀家越看,越覺得你合眼緣,心底也越發歡喜。」

  心底更是暗暗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拉攏沈墨,既是為了霆耀國的長治久安,也是為了自家兒子的終身幸福與前程。

  沈清漪緊緊握著塵淵的手,從霆耀國春日裡盛放的花宴,聊到京中近來聲名鵲起的風雅茶樓,又東拉西扯談及御花園那株百年古樹,言說今年花期盛放得格外繁盛,瓣若凝脂、香溢滿園。

  她笑意盈盈,眉眼間滿是長輩的親和,看似只是尋常拉家常、解悶兒,眼底卻藏著一絲瞭然的篤定,鋪墊之意不言而喻。

  塵淵耐著性子,面上始終掛著得體溫婉的淺笑,一一輕聲應和,指尖卻悄然鬆了又緊,心底暗忖,這位皇后這般迂迴,鋪墊了許久,終歸是要繞到真正的正題上。

  果然,侍女第三次添上溫熱的清茶,茶煙裊裊升起之際,沈清漪忽然話鋒一轉,輕輕拍了拍塵淵的手背,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眼底藏著幾分狡黠與真切的期待,語速放緩,慢悠悠地開口問道:「沈墨啊,哀家與你絮絮叨叨說了這許久,倒忘了問一件要緊事。你這般才貌雙全、修為出眾,不知如今可有婚配?」

  塵淵的心猛地一沉,剛端起的茶盞驟然頓在半空,指尖微微發僵,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還未等他緩過神來,組織好措辭,沈清漪已緊接著補了一句,語氣愈發溫和軟綿,話語卻如驚雷般在寂靜的殿中炸響:「珩兒這幾日在我跟前,可是日日念叨著你,言說心系姑娘,滿心滿眼都是你。哀家想著,這般心意難得,不知姑娘能不能給個機會,與我這兒子好好相處一番,彼此多些了解?」

  這話一出,塵淵臉上那恰到好處的溫婉淺笑瞬間僵住,連嘴角的弧度都難以扯平,眼底的從容也悄然褪去,多了幾分猝不及防的錯愕。

  他萬萬沒料到,沈清漪竟會如此直接坦蕩,半點不繞彎子,竟當著殿中眾人的面,徑直將這層曖昧的窗戶紙捅破,不給人半分緩衝的餘地。

  殿中另一側,原本正與雷景珩低聲嘮嗑、說著閒話的燭煜,話音驟然戛然而止。

  他身形微微一怔,隨即猛地轉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主位上的沈清漪。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仿佛被瞬間凍結,連檐角懸掛的銅鈴都似被這沉寂籠罩,沒了往日清脆的響動,唯有茶煙依舊裊裊升騰,卻襯得殿內愈發靜謐。

  沈清漪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死寂毫不在意,她輕輕眨了眨眼,那雙歷經世事、滿是威儀的鳳眸里,此刻竟盛滿了幾分無辜,目光緩緩掃過塵淵的錯愕與燭煜的凝重,語氣輕快,輕聲問道:「怎麼了?難道哀家說錯了什麼話,惹得你們這般模樣?」

  被母后這般直白點出心意的雷景珩,此刻早已紅透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他坐在一旁,雙手侷促地交疊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縮,聽到母后的話,先是猛地一僵,渾身都透著幾分不自在,隨即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飛快地環視了一圈殿內。

  目光匆匆掠過所有人,最後,終究是定格在了塵淵的身上。

  他眼底滿是忐忑與小心翼翼的希冀,像只等待宣判、滿心不安的小獸,巴巴地望著塵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眼前人,也生怕聽到不願聽到的答案。

  塵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錯愕與不耐,緩緩將茶盞重重放回案幾,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眉眼間沒了半分往日的溫婉:「回皇后娘娘,臣女如今雖尚無婚配,但自覺尚且年輕,心思全都放在修行與歷練之上,暫時並無談及婚嫁、託付終身的打算。」

  誰知,沈清漪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失落與不悅,反而微微往前湊了湊,身子微微前傾,眼底的期待愈發濃烈,幾乎是巴巴地望著塵淵,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甚至摻了些許撒嬌般的勸說:「姑娘何必如此早下定論?珩兒這孩子,性子素來溫和敦厚,待人赤誠,半點沒有皇家子弟的驕縱與傲慢;論相貌,也是數一數二的俊朗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再說身份,他乃是君主的長子,更是日後的儲君人選,前途無量。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難道還入不了姑娘的眼嗎?」

  塵淵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了抽,那點勉強掛在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龜裂,連眉眼間都染上了幾分無奈。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瓷盞與案幾相觸,發出一聲輕響:「皇后娘娘,真不是珩公子的條件不好。」

  說罷,他抬眼,目光對上沈清漪滿是期待的眸子:「是我自己,現階段真的沒有任何談婚論嫁的打算,與旁人無關。」

  可沈清漪卻絲毫沒有罷休的意思,循循善誘道:「姑娘正值韶華,風華正茂,修行與婚嫁本就互不衝突,何必要這般固執?珩兒性子敦厚溫和,絕非頑劣之人,日後定能護你周全,更不會耽誤你的修行進度。你們不妨先試著相處些時日,不必急於定論,或許相處久了,你便會改變心意呢?」

  塵淵只覺得頭皮發麻:「多謝娘娘厚愛與體諒,只是臣女心志已決,如今滿心滿眼都只想潛心修行、歷練自身,實在無心顧及兒女情長,更不願耽誤珩公子。還請娘娘莫要再提此事,臣女愧不敢當。」

  這番乾脆利落的拒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雷景珩心中僅存的希冀。

  他乖乖坐著,原本就紅透的眼眶,瞬間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被春雨打濕的蝶翼,脆弱又可憐。

  他死死咬著下唇,用盡全身力氣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委屈與失落,還是順著眉眼蔓延開來,鼻尖通紅,連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模樣可憐得近乎要哭出聲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珍視、日日念叨的人,竟會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自己,連一絲一毫的餘地都未曾留下。

  塵淵將雷景珩這副模樣盡收眼底,心底不免掠過一絲歉疚,也有些不忍。

  他輕咳兩聲,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尷尬,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主動放緩語調,給雙方遞去台階:「娘娘,珩公子,還請莫要介懷。我並非有意拒人於千里之外,更不是輕視珩公子的心意。只是婚嫁之事,我實在無心談及,若是只做朋友,平日裡切磋修行、閒談世事、相伴同行,我倒是十分樂意。」

  殿內另一側,燭煜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他在心中暗自腹誹,眼底的笑意更甚:雷景珩啊雷景珩,你這般小心翼翼、心心念念,恨不得立刻將人娶回家好好疼惜的沈墨姑娘,實則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子。

  雷景珩這般掏心掏肺地付出心意,這般狼狽又可憐地被拒絕,若是有朝一日得知了這個驚天真相,怕是哭都哭不出來,不知會是何等窘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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