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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威脅

2026-09-10 01:24:15 作者: 單調RIO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蕭琛與雷擎蒼循著異動匆匆趕來,剛踏入演武場,便被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牢牢釘在原地。

  擂台中央,雷梔梔周身被密密麻麻的墨噬蠱蟲層層裹纏,那些子蟲在她周身瘋狂蠕動、盤旋,泛著油亮的烏光,每一寸蟲殼的翕動都透著陰邪詭異,將她襯得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蠱魔,毫無半分人形。

  她雙目赤紅如血,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戾氣,周身濃郁的陰邪蠱氣與淡紫色的靈力激烈交織、碰撞,絲絲縷縷的氣流相互撕扯,正死死與燼獄蝕心炎化作的雙頭龍對峙。

  雙方氣勢劍拔弩張,灼熱的烈焰氣浪與陰寒的蠱氣相互衝撞、抵消,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壓抑,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炸裂。

  雷擎蒼身形猛地一僵,腳步重重頓在原地,目光如被磁石吸附般死死鎖在雷梔梔身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與痛心。

  那是他從小捧在手心、疼入骨髓的小女兒啊,曾經眉眼清澈、嬌憨靈動,哪怕偶爾耍些小性子,也帶著少女的純真爛漫,是他放在心尖上呵護的珍寶。

  可如今,她渾身被陰邪蠱蟲纏繞,雙目赤紅如瘋魔,神色癲狂扭曲,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寒氣息,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嬌俏模樣?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胸腔發悶、幾乎無法呼吸,喉嚨發緊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半晌才從齒間擠出一聲嘶啞破碎的大吼:「梔梔!你要做什麼?!」

  那吼聲里,裹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藏著深入骨髓的痛心,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無措。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傾盡所有寵愛的小女兒,會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蠱不蠱的癲狂模樣;更不敢相信,她會操控如此陰邪歹毒的蠱蟲,與他人刀劍相向、不死不休。

  他下意識地便要衝上前,想要將女兒從蠱蟲的掌控中拉回來,卻被身旁的蕭琛一把死死攔住。

  雷擎蒼眼底的痛心幾乎要溢出來,聲音帶著哽咽與哀求:「梔梔,快停下!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快把蠱蟲收起來,跟爹回家,爹什麼都依你!」

  與雷擎蒼的失魂失態截然不同,蕭琛眉頭緊緊蹙起,神色凝重。

  他目光如炬,快速掃過擂台之上的局勢,不過瞬息之間,便將眼下的危機摸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絲毫耽擱,抬手對著身後緊隨而來的清濁衛厲聲下令,語氣不容置喙:「所有人聽令!立刻在四周設立多重結界,嚴密布防,全程提防雷梔梔操控蠱蟲突襲!務必守住每一處出口,不准讓任何一隻蠱蟲逃離,也不准讓無關人員靠近半步,違者軍法處置!」

  指令下達的瞬間,清濁衛們立刻行動起來,快速分散到演武場的各個角落。

  他們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出,一道道淡藍色的結界光膜迅速升起、疊加,層層疊疊如同堅固的堡壘,將整個演武場牢牢籠罩,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護屏障,徹底阻斷了墨噬蠱蟲逃竄與擴散的可能。

  蕭琛依舊眉頭緊蹙,目光如鷹隼般緊緊盯著擂台上的雷梔梔,眼底滿是警惕與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雷梔梔周身的蠱氣正愈發濃郁、愈發暴戾,顯然已經被墨噬蠱母深度控制,深入血脈骨髓,隨時都可能發動不計代價的瘋狂攻擊。

  擂台上的雷梔梔,聽到雷擎蒼的吼聲,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的瘋狂與戾氣似乎褪去了一瞬,神色出現了片刻的恍惚——那是父親,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委屈,仿佛想起了曾經被父親捧在手心的時光。

  可這份恍惚僅僅持續了幾秒,便被墨噬蠱母的控制與心底的偏執恨意徹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瘋狂與怨毒。

  她猛地抬起那對由蠱蟲緊密交織而成的利爪,指尖直直指向塵淵的方向,聲音尖銳嘶啞,如同破鑼般嘶吼,字字都帶著滔天的恨意與不甘:「都是她!都是這個沈墨!」

  「她不僅搶走了哥哥對我的關愛,讓哥哥眼裡再也沒有我這個妹妹,還一直霸占著燭煜,讓燭煜從來都不看我一眼,連半分青睞都不肯給我!」她的聲音里滿是偏執的怨毒與委屈,渾濁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粘稠的黑色蠱蟲黏液滑落,順著臉頰蜿蜒而下,顯得愈發詭異、可憐,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瘋狂,「她該死!沈墨該死!只有殺了她,哥哥才會重新疼我,燭煜才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雷梔梔眼底翻湧的瘋狂與怨毒稍稍斂去,漆黑的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算計,語氣驟然軟了下來,甚至刻意帶上了幾分往日裡被寵壞的嬌憨,對著台下的雷擎蒼柔聲喚道:「父親,我回去可以。」


  那聲音刻意放得輕柔,仿佛還是那個會向父親撒嬌的小女兒,可周身纏繞的蠱蟲,卻依舊透著揮之不去的陰邪。

  這話一出,雷擎蒼渾身猛地一震,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幾分,眼底瞬間燃起真切的希冀,連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梔梔,你說的是真的?你願意跟爹回家,把身上的蠱蟲都收起來,恢復往日的模樣?」

  一旁的蕭琛卻微微挑眉,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住雷梔梔,眼底的警惕絲毫未減——他太清楚,此刻的雷梔梔早已被墨噬蠱母深度控制,心性癲狂,絕不會輕易妥協,這番示好的話語,必定另有圖謀。

  

  果然,下一秒,雷梔梔臉上的嬌憨便瞬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偏執的弧度,那對由墨噬蠱蟲緊密交織而成的利爪,再次精準地指向塵淵,指尖的蟲群瘋狂蠕動、嘶鳴,語氣也瞬間變得冰冷:「我回去可以,但您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您殺了沈墨。只要她死了,我就乖乖跟您回家,以後什麼都聽您的,再也不胡鬧,再也不操控蠱蟲了。」

  她的聲音里還刻意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可眼底的嗜血與偏執卻藏都藏不住,那雙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塵淵,仿佛只要塵淵一死,哥哥的寵愛、燭煜的青睞,所有她渴望的一切,就能重新回到她的身邊,仿佛這就是她所有不幸的根源。

  站在塵淵身側的燭煜,眉頭瞬間緊緊蹙起,周身的靈力驟然繃緊,周身散發出凜冽的寒氣,神色變得愈發凝重,他下意識地將塵淵往自己身後又護了護。

  雷擎蒼的眉頭也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剛剛燃起的希冀瞬間被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心與無力。

  他望著台上面容詭異、心性癲狂的女兒,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與嚴厲:「梔梔,不可胡鬧!沈墨乃是無辜之人,爹怎麼能殺她?你醒醒吧,不要再被蠱蟲迷惑心智,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傾盡所有疼愛的小女兒,竟然會提出這樣荒唐至極的要求。

  他心疼女兒被蠱蟲操控、身不由己,可身為一國之君,他絕不可能做出濫殺無辜之事;更何況,沈墨與他的兒子雷景珩相交甚篤,更是燭煜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豈能因女兒的一己私慾,傷了無辜,也寒了眾人的心。

  最嚴重的,就是燭煜後面還有一個極其護崽的燭承。

  聽到雷擎蒼毫不猶豫的拒絕,雷梔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嘴角,眼底那點刻意偽裝的溫柔與討好,如同被狂風撕碎的紙片,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瘋狂與怨毒。

  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雷擎蒼厲聲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帶著撕心裂肺的控訴:「您也是!您也向著這個沈墨!連您都不疼我了,連您都要幫著這個外人!」

  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周身的墨噬蠱蟲被她的暴怒徹底引燃,愈發躁動不安,密密麻麻的嘶鳴聲響徹整個演武場,陰邪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瘋狂翻湧,幾乎要將整個擂台籠罩。

  「我好恨!我好恨!」她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聲音里滿是滔天的委屈、不甘與恨意,淚水混合著臉上的黑色蠱蟲黏液滑落,顯得愈發詭異而悽厲,「恨哥哥眼裡只有她,恨燭煜從來都不看我一眼,更恨你們所有人,都向著這個外人!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你們要這樣對我!」

  蕭琛見雷梔梔已然徹底瘋魔,周身陰邪蠱氣如同沸騰的黑水般瘋狂翻湧,纏在她身上的墨噬蠱蟲更是躁動不安,尖細的嘶鳴此起彼伏,大有衝破束縛、四散擴散、傷及無辜之勢。

  他當即神色一凜,心頭暗叫不好,知道事態已到了刻不容緩、無法挽回的地步。

  沒有半分猶豫,他抬手便要對著身後肅立的清濁衛下達指令,聲音低沉如驚雷,果決而有力:「所有人聽令,立刻準備圍剿雷梔梔,務必死死壓制住蠱蟲,絕不可讓其擴散半步,傷及在場之人!」

  話音尚未落地,一道森冷刺骨、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便驟然劃破空氣,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語:「誰敢動!」

  雷梔梔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蕭琛與嚴陣以待的清濁衛,眼底的瘋狂與怨毒如同藤蔓般交織纏繞:「我警告你們,都給我站住,不要輕舉妄動!我現在的等級雖然不高,靈力也不及你們渾厚,但我有的是辦法,拉著這裡所有人一起陪葬!」

  她說著,周身的墨噬蠱蟲愈發躁動,紛紛抬起尖銳如針的口器,對著清濁衛的方向發出兇狠的嘶鳴,那嘶鳴聲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瞬間讓整個演武場的溫度驟降幾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陰冷。

  「我可以把自己徹底獻祭給墨噬蠱母,」雷梔梔的聲音愈發森冷,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到時候,蠱母的力量會瞬間暴漲,這些蠱蟲會徹底失控,像潮水般吞噬整個演武場,吞噬這裡的每一個人!」


  蕭琛的動作瞬間頓住,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他太清楚,此刻的雷梔梔已經徹底瘋魔,心智被蠱母操控,說得出便絕對做得到,若是真的讓她獻祭自己,釋放出失控的蠱母,後果不堪設想,整個演武場的人,恐怕都會淪為蠱蟲口中的養料。

  一旁的雷擎蒼更是臉色慘白如紙,身形微微顫抖,他快步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哀求,幾乎是苦苦懇求:「梔梔,你別傻了!獻祭自己只會自取滅亡,連一絲生機都沒有,快停下,有什麼事爹都依你,別再執迷不悟,一步步走向絕路了!你母后還在宮裡面等你呢!」

  可雷梔梔卻全然不顧雷擎蒼的苦苦哀求,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緩緩收回看向眾人的冰冷目光,抬手輕輕撫摸著手上纏繞的墨噬蠱蟲,指尖的動作竟帶著幾分詭異而病態的溫柔,仿佛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蠱蟲,在她的觸碰下,漸漸安靜了幾分,只是依舊泛著油亮的烏黑,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燭煜,那雙赤紅的眼眸里,瘋狂與怨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的溫柔與迫切的期盼,聲音也瞬間放得輕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燭煜哥哥,你看我現在很強、很厲害,是不是?我能操控這麼多蠱蟲,能打敗沈墨,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保護、任人欺負的小丫頭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動著手上纏繞的蠱蟲,眼底滿是熾熱的希冀,語氣里的卑微幾乎要溢出來,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意味:「你看看我好不好?不要再看沈墨那個賤人了,她有什麼好的?她只會搶走你的關注,只會讓你不開心,只會阻礙我們在一起,只有我,才是真心對你的,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邊,陪著你啊!」

  「賤人」兩個字,如同淬了劇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燭煜的隱忍,瞬間觸發了他不可觸碰的底線。

  原本還在極力克制情緒的燭煜,眼神驟然一凜,周身的靈力如同火山般瞬間暴漲,凜冽的氣息席捲全場,眼底的溫和與隱忍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與刺骨的殺意。

  他這輩子最容不得的,便是有人如此詆毀、侮辱塵淵——那個他放在心尖上,拼盡全力也要守護,不願讓他受半分委屈的人。

  不等雷梔梔再說半句討好或是威脅的話語,一旁由燼獄蝕心炎化作的雙頭龍,仿佛也精準感受到了燭煜心中的滔天怒火,當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那嘶吼聲里滿是暴戾與威嚴,震得整個演武場都在微微震顫。

  它不再給雷梔梔任何談判、威脅、辯解的機會,猛地扇動著燃燒著金紅色烈焰的巨大翅膀,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雷梔梔猛衝而去。

  烈焰所過之處,空氣被烤得扭曲發燙,連周遭瀰漫的陰邪蠱氣都被瞬間灼燒殆盡,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異味。

  雷梔梔臉色驟然大變,她沒想到燭煜會突然發難,她下意識地尖聲尖叫起來,聲音里滿是慌亂、不甘與難以置信,帶著一絲哭腔:「燭煜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可是為了你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和你在一起啊!」

  慌亂之下,她早已沒了往日的狠戾與算計,猛地抬手,拼盡全力調動全身靈力,操控著周身剩餘的墨噬蠱蟲,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著雙頭龍瘋狂撲去,想要拼盡全力阻擋異火的進攻。

  那些墨噬蠱蟲雖然兇悍無比,數量眾多,此刻更是被她的慌亂與怒火徹底催動,個個張著尖銳的口器,瘋狂地朝著雙頭龍撕咬而去,發出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

  可它們終究抵擋不住燼獄蝕心炎的恐怖威力——那是能焚燒一切東西,區區墨噬蠱蟲,在它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金紅色的烈焰與黑色的蠱蟲瞬間激烈碰撞在一起,只聽「滋滋」的灼燒聲不絕於耳,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墨噬蠱蟲,剛一接觸到燼獄蝕心炎的烈焰,便發出一聲悽厲到碎裂的尖叫,連掙扎都來不及,瞬間被燒成一灘黑色的灰燼,被風一吹,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後面的蠱蟲依舊悍不畏死地往前沖,卻只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源源不斷地被烈焰吞噬、焚燒,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只留下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與刺鼻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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