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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計劃泡湯

2026-09-10 01:24:29 作者: 單調RIO

  一處不知名的密林深處,古木參天拔地而起,虬曲的枝椏交錯纏繞,如鬼爪般伸向天際,將澄澈的天光徹底遮蔽,只偶爾漏下幾點斑駁細碎的光影,落在厚厚的腐葉層上,更顯幽深。

  林間瀰漫著潮濕刺鼻的腐葉腥氣,混雜著草木腐爛的霉味,偶有夜梟的低啼劃破死寂,尖銳悽厲。

  一道黑袍身影在林間緩緩前行,玄色衣袍厚重如墨,被林間的陰風拂得獵獵作響,衣擺掃過地面堆積的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在死寂的密林中格外刺耳。

  一團濃郁如墨的黑霧始終縈繞在他耳畔,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扭曲的蟲影,正發出尖銳刺耳、令人牙酸的尖嘯,如同萬千怨魂在耳邊低語哀嚎,透著蝕骨的陰寒。

  黑袍人忽然停下腳步,身形如雕塑般紋絲不動,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愈發陰冷凜冽。

  隨即,一道沙啞刺耳、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從黑袍之下溢出,那笑聲里裹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像是在嘲諷一場荒誕的鬧劇:「墨噬蠱母都親手給了她,居然這麼輕鬆就被人擊潰了?真是可笑至極!」

  他微微頓了頓,耳畔的黑霧尖嘯愈發刺耳尖銳,仿佛在附和著他的怨懟,又似在傳遞著不甘。

  「被可笑的情情愛愛蒙蔽了雙眼,心智盡失,即便手握墨噬蠱蟲這般逆天的利器,也終究是個廢物,真夠弱的!」黑袍人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錐般扎在林間的空氣里,「本以為憑她之力,能掀起一場血雨腥風,攪亂這天地格局,沒想到連一場像樣的抵抗都沒有,真是白白浪費了我精心培育、傾力相贈的蠱母!」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袍之中驟然伸出一隻手,動作快如閃電。

  那隻手被一層厚重堅硬的黑金骨甲緊緊包裹,骨甲泛著冷冽森寒的金屬光澤,邊緣鋒利如剃刀,周身縈繞著一股詭異而暴戾的煞氣,仿佛能輕易撕裂一切。

  骨甲包裹的手指緩緩蜷縮,精準無比地捏住了縈繞在耳畔、依舊在尖嘯的黑霧。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清脆又刺耳,那團原本囂張跋扈、尖嘯不止的黑霧,被黑袍人輕而易舉地捏碎。

  黑霧碎裂的剎那,無數細小的蠱蟲殘軀從其中簌簌掉落,通體漆黑,還在微微蠕動,落在厚厚的腐葉上,轉瞬便被潮濕的泥土吞噬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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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緩緩收回那隻包裹著黑金骨甲的手,骨甲上沾染的零星黑霧隨之消散,只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腥之氣。

  他微微側頭,黑袍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不過也好,這場由她掀起的鬧劇,也該換個主角了。不管是誰,都不過是我手中任人擺布的棋子。如今棋子落定,鬧劇落幕,接下來,該輪到真正的棋局,正式開場了。」

  豹影斜倚在一塊斑駁粗糙的巨石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碎石,眉梢微微一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被擱置許久的事,喉間溢出一聲帶著幾分慵懶不耐的「嘖」。

  他垂眸瞥了眼身側的草地,自言自語般嘟囔著:「好像好久都沒狐綏的消息了,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他微微歪頭,指尖一頓,眉頭輕蹙,臉上掠過幾分茫然,語氣里裹著漫不經心的吐槽:「哦,想起來了,是派他去偵查來著。」話音未落,他又嗤笑一聲,眼底閃過幾分戲謔的調侃,語氣愈發隨意,「偵查?偵查這麼久,該不會是真栽進溝里爬不出來了?真是沒出息,這點差事都辦不利索。」

  說著,他抬眼掃過周遭,目光精準地落在一塊瑩潤光滑的鵝卵石上。

  那石頭通體瑩白,觸感細膩,被他隨手撿起來握在掌心。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豹影指尖微微用力,堅硬的卵石便被輕易捏碎,細碎的石屑從指縫間簌簌滑落。

  與此同時,一股淡粉色的煙霧從石渣中裊裊升起,如煙似霧,輕盈縹緲,在空中緩緩翻轉、騰挪,如靈動的遊絲般漸漸凝聚成一縷纖細的煙帶,縈繞在他眼前。

  豹影直起身,雙手抱胸,依舊倚在巨石上,神色看似慵懶散漫,眼底卻悄悄浮起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靜靜等候著回應。

  林間清風拂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淡粉色的煙縷被風拂得微微晃動,卻始終未散,依舊在他眼前執拗地繚繞。

  可他足足等了半晌,從最初的漫不經心,等到神色漸漸沉凝,那縷淡粉色煙訊終究緩緩消散,在空中化為虛無,沒有半分回應。

  豹影見狀,眉頭瞬間皺得更緊,喉間再次擠出一聲不耐煩的「嘖」,語氣里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吐槽道:「真是煩人!出去這麼久,連個信兒都沒有,難不成真出什麼岔子了?還是故意躲著偷懶耍滑?」

  片刻後,他懶得再耗下去,抬手隨意一揮,周身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下一秒,豹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便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滿地散落的碎石,與空氣中尚未散盡的一縷淡粉色煙痕。

  ......

  太尉府深處靜謐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輕響,燭煜的房間內光線柔婉,一縷清雅的薰香裊裊升騰,纏纏繞繞間,燭煜半靠在床頭,肩頭微松,眉宇間縈繞著淡淡的倦意,唯有周身的氣息,比白日裡柔和了許多,多了幾分鬆弛。

  塵淵靜坐在床榻邊,指尖覆在燭煜的眉心,掌心緩緩泛起一層澄澈的暖光。

  暖光順著眉心緩緩滲入燭煜的經脈,循著靈脈的走向輕輕遊走,一點點撫平他因強行操控燼獄蝕心炎而有些透支的靈脈。

  暖光所過之處,燭煜眉宇間的倦意漸漸舒展,周身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原本紊亂翻湧的靈力,也漸漸變得平穩溫順。

  塵淵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目光落在燭煜的臉上,聲音壓得極低:「這些天都不能再催動異火了。燼獄蝕心炎性子太過霸道,威力無窮的同時,反噬也極強。你這次為了阻攔雷梔梔,靈力耗損已是極致,若是再強行催動異火,一旦靈力徹底耗盡,大概率會被異火反噬,到時候傷及根本,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他稍稍收回心神,指尖的暖光依舊源源不斷地流淌,繼續修復著燭煜受損的靈脈。

  隨即微微垂眸,目光恰好與靜靜凝視著他的燭煜相撞。

  四目相對間,燭煜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依賴,像星光落滿眼眸;塵淵的眼底則藏著幾分柔和,沉默片刻,輕輕道了聲:「謝謝。」

  因操控燼獄蝕心炎的緣故,燭煜此刻全身的體溫都比尋常高出許多,肌膚透著一層淡淡的灼熱,連呼吸都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拂在空氣中,與薰香交織在一起。

  他清晰地感覺到,塵淵覆在自己眉心的那隻手,正被自己的體溫一點點熨燙得微微發紅,指尖的微涼與自己的灼熱相互交織,觸感格外動人。

  燭煜小心翼翼地握住塵淵覆在自己眉心的手,緩緩將那隻泛紅的手拉下來,輕輕貼在自己的唇邊,印下一個溫柔而虔誠的吻。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望著塵淵,聲音低沉而溫柔:「塵淵,我們之間,從來都不必說謝謝。為了你,就算是付出一切,我也心甘情願,什麼都願意做。」

  塵淵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輕輕嘆了口氣,難得沒有抗拒燭煜的親近,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指尖輕輕動了動,沒有抽回,任由燭煜緊緊握著,掌心的暖光依舊緩緩流淌,滋養著燭煜受損的靈脈。

  燭煜見塵淵難得沒有抗拒自己的親近,眼底瞬間漾開細碎的光亮,連眉宇間殘存的靈力透支後的倦意,都被這份突如其來的縱容驅散得無影無蹤。

  心底的歡喜與雀躍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藏都藏不住,不由得愈發得寸進尺起來。

  他穩穩握著塵淵那隻還帶著自己體溫、微微泛紅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細膩的紋路,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只剩滿心的親昵與眷戀。

  緊接著,他微微側頭,將臉深深埋進塵淵的掌心,溫熱的臉頰緊緊貼著那微涼中裹挾著暖意的肌膚,鼻尖輕輕蹭過掌心的溝壑紋路,緩緩吸氣,將那股獨屬於塵淵的氣息盡數吸入肺腑。

  那氣息清冽如深山寒泉,不染半分塵俗,又悄悄摻著幾分溫潤的暖意,不濃烈,卻愈發清透好聞,是旁人再難複製的味道,更是他刻在心底、日夜貪戀的氣息,一聞到,便覺得滿心安穩。

  燭煜像只被徹底順了毛的小狗,鼻尖輕輕蹭著塵淵的掌心,臉頰也跟著輕輕蹭動,動作柔軟又乖巧,沒有半分刻意討好,全然是發自心底的依賴與撒嬌,無聲卻真切地傳遞著自己的眷戀與歡喜。

  他緩緩閉上雙眼,眉眼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周身的氣息柔和得不像話,仿佛將平日裡所有的防備、稜角與鋒芒都盡數卸下,只願在塵淵面前,展露自己最柔軟的一面。

  塵淵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伴著燭煜鼻尖蹭動的細微癢意,那癢意順著掌心的經脈緩緩蔓延至心底,輕輕撓著,酥酥麻麻,讓他不由得微微蜷了蜷指尖。


  他垂眸看著燭煜,沒有抬手推開,也沒有出聲制止,只是靜靜任由燭煜埋在自己的手心,繼續蹭著、撒著嬌。

  指尖下意識地放緩了動作,甚至輕輕覆上燭煜的發頂,動作輕柔。

  燭煜望著塵淵眼底藏不住的溫柔,他不由得生出幾分大膽的試探,唇瓣微啟,正想輕聲問一句,能否讓塵淵今晚留宿在自己房間,陪著靈力未復的自己。

  可話音還未滾出喉嚨,房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微弱卻清晰的狐狸嗚咽聲,細碎軟糯,像揉碎的棉絮,瞬間打破了房內的溫情,也精準地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塵淵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覆在燭煜發頂的手輕輕抬起,他微微側頭,目光投向房門的方向:「我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話音落定,他輕輕抽回被燭煜緊緊攥著的手,隨即起身去開門。

  燭煜只覺得掌心的暖意瞬間消散,空蕩蕩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方才的歡喜與期待也像是被驟然抽走,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淺淺的委屈,嘴角微微耷拉著,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低落下來。

  他抬眼望著塵淵的背影,眼神濕漉漉的,像受了委屈的孩童,滿是不甘與眷戀,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只能乖乖坐在床榻上,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身影,滿心期盼他能快點回來。

  塵淵走到房門前,指尖輕輕搭在門栓上,拉開房門。

  門外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落在門口一道小巧的身影上——正是先前那隻受傷的白狐。

  它正乖乖蹲在門檻邊,原本血肉模糊、連落地都艱難的後腿,此刻竟奇蹟般好轉了大半,雖依舊有些虛浮不穩,卻已能一瘸一拐地勉強走動。

  白狐見塵淵打開房門,瞬間眼睛亮了起來,蓬鬆的尾巴歡快地甩動著,圍著塵淵的腳邊親昵地轉了一圈,還刻意抬起受傷的後腿,輕輕晃動了幾下,像是在得意地向塵淵展示自己的傷勢好轉,隨即又仰起毛茸茸的腦袋,對著塵淵叫了兩聲。

  燭煜坐在床榻上,目光死死追隨著塵淵的身影,眼睜睜看著他拉開房門,看著那隻白狐親昵地圍著他的腳邊轉來轉去,還得意地晃著好轉的後腿炫耀,喉間不由得暗地嘖了一聲。

  方才眼底的委屈瞬間被濃濃的懊惱徹底取代,他心底暗自腹誹,自己好不容易攢足勇氣,盤算著試探著讓塵淵今晚留宿,話都快到了嘴邊,偏偏這隻狐狸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一下就攪黃了他的全盤計劃,他的心思,毫無疑問又要泡湯了。

  燭煜微微蹙緊眉頭,眼神幽怨地剜了那隻歡蹦亂跳、毫無察覺的白狐一眼,滿心都是無奈與憋屈——這狐狸,來得可真是巧,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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