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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第四塊靈魂碎片

2026-09-10 01:24:45 作者: 單調RIO

  蘇清晏三人的動作利落又隱秘,全程沒發出半點多餘聲響,連靈力波動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院子裡的人。

  月光依舊清冷地灑在院中,青石路上的影子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那場滿是壓迫感的對峙從未發生過,整個院子依舊沉在深夜的靜謐里,半點異常都尋不到。

  此時,塵淵房間的隔壁,燭煜正關緊房門,在屋裡偷摸忙碌著,沒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他一門心思扎在自己的事上,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就算院中有絲毫細微的聲響,也引不起他的注意——畢竟此刻他所有的心神,都死死鎖在面前的景象上。

  燭煜盤腿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筆直,雙眼緊緊閉著,眉頭微蹙,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紅色靈力。

  就在他身前的半空中,一隻通體漆黑、體型細小的蠱蟲屍體,正被一團濃郁的金紅色火焰死死裹著。

  火焰灼燒著蠱蟲屍體,發出「噼里啪啦」的細微聲響,清脆又刺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隨著火焰不斷灼燒,蠱蟲的屍體漸漸蜷縮、碳化,一股難以言喻的異味慢慢瀰漫開來,混著烤焦的焦糊味,還有蠱蟲本身特有的腐爛腥氣,刺鼻又難聞,嗆得人直想作嘔。

  燭煜早用靈力將這股味道死死困在房間裡,半分都沒泄露出去,也正因為這樣,外面的蘇清晏三人才沒察覺到這間屋子裡的異常。

  他依舊閉著眼,神色半點沒鬆動,指尖的紅光越來越濃,燼獄蝕心炎的火勢也跟著旺了起來。

  這隻蠱蟲是燭煜和塵淵跟雷景珩告完別,返程路上碰巧發現的。

  按道理說,雷梔梔體內的蠱母被徹底滅了,那些靠著蠱母才能活的子蟲,也該跟著蠱母一起消散才對,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畢竟蠱母和子蟲就是綁在一起的,蠱母一死,子蟲就沒了靠山,跟樹斷了根似的,只能慢慢枯掉、化成飛灰,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

  可這隻子蟲偏偏不一樣,它沒跟著蠱母消散,反倒成了一具涼透的屍體,安安靜靜縮在路邊的石縫裡。

  要不是燭啟洲突然察覺到一絲奇怪的氣息,燭煜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當時燭煜和塵淵準備回去,識海里突然傳來燭啟洲的聲音:「等等,這兒有點不對勁,有股奇怪的氣息。」

  燭煜見他這樣,也立刻收了心思,順著燭啟洲指的方向看過去,路邊全是亂石頭,亂七八糟的,換做旁人,根本不會多看一眼石縫裡的動靜。

  

  直到燭啟洲讓燭煜運起靈力,指尖泛出一點淡淡的光,靈力順著石縫探進去,才把這隻小小的墨噬蠱蟲屍體拿了出來。

  燭煜看著手裡這隻黑乎乎的蠱蟲屍體,也犯了嘀咕,明明蠱母都被徹底除掉了,這隻子蟲怎麼還能留下來?

  礙於塵淵還在,燭煜也沒多耽誤,帶著這隻蠱蟲屍體往回趕。

  回到房間,燭啟洲就讓燭煜試著用燼獄蝕心炎去煉化這隻子蟲屍體。

  燭啟洲信誓旦旦跟燭煜說:「這隻子蟲絕對有問題,尋常子蟲根本不可能在蠱母死了之後還留著,我總覺得它身上藏著什麼事,你用異火煉煉它,說不定能查出點什麼來。」

  燭煜心裡也犯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當即關緊房門,盤腿坐在榻上,運起異火,開始煉化這隻蠱蟲。

  燭煜盤腿坐在榻上,指尖的紅光就沒斷過,燼獄蝕心炎裹著那隻墨噬蠱蟲屍體,反反覆覆燒了好一陣子,房間裡的空氣都被烤得發燙,可那蠱蟲屍體卻半點動靜都沒有。

  原本一燒就死的蠱蟲此刻竟硬得跟塊鐵似的,任憑火焰怎麼燒,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被烤得更幹了點。

  燭煜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指尖催動異火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可還是沒半點用處。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再浪費靈力,打開識海,對著裡面的燭啟洲沉聲道:「不行,這隻蠱蟲屍體不怕異火,我怎麼燒,它都紋絲不動。」

  識海里的燭啟洲一聽,忍不住嘖了一聲:「邪門,燼煜蝕心炎雖然不是最頂級的異火,但對付一隻小小的子蟲屍體,怎麼也不該沒用啊?難道這東西真有什麼古怪?」他又補了一句,「你再試試,是不是靈力沒催夠,還是火焰的力道沒用到地方?」

  燭煜剛要應聲,打算再加點靈力試試,一道冷又帶著點慵懶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里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倆的對話:「讓我來吧。」


  這聲音帶著一股獨特的灼熱感,正是沉寂了好久的焚天紫炎。

  燭啟洲一聽這聲音,立馬笑了,語氣里多了幾分驚喜:「老朋友,你怎麼醒了?我還以為你得再睡上一陣子呢。」

  焚天紫炎平日裡大多時候都在沉睡,幾乎很少醒來,除非遇到特別特殊的情況,不然絕不會輕易出聲。

  焚天紫炎的聲音里也帶了點笑意:「本來就沒睡很死。」話音剛落,原本裹著蠱蟲屍體的金紅色的燼獄蝕心炎,瞬間褪去了原來的顏色,變成了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紫色火焰。

  火焰一跳一跳的,散發出的灼熱氣息,比燼獄蝕心炎強了不止一點,連房間裡的桌椅,都開始微微發燙,像是快要被烤化了似的。

  燭啟洲見這模樣,臉上的笑也收了些,連忙提醒道:「老朋友,你可得悠著點,小燭子的身體還撐不住你全力爆發,要是太用力,他的身體會超負荷的。」

  焚天紫炎淡淡應了一聲:「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傷到他的。對付這麼一隻小小的蠱蟲屍體,還犯不著我全力出手,稍微用點力,就能把它煉化得乾乾淨淨。」說著,紫色的火焰又旺了幾分,死死裹住那隻蠱蟲屍體。

  這一次,原本硬得像鐵的蠱蟲屍體,終於有了點細微的動靜。

  先前那隻硬得跟鐵似的、連燼獄蝕心炎都奈何不了的蠱蟲屍體,在焚天紫炎的灼燒下,總算有了明顯變化,再也沒了之前的硬氣。

  一開始,蠱蟲屍體只是表面的黑殼慢慢失去光澤,原本緊繃的身子漸漸變得更加乾枯,就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小小的軀體微微蜷起來。

  燭煜緊盯著半空,眉頭皺著,指尖下意識放慢了靈力輸出,既怕打擾到焚天紫炎煉化,又好奇這詭異的蠱蟲屍體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焚天紫炎的火勢半點沒減,依舊穩穩裹著蠱蟲屍體,灼燒的聲響比之前清楚多了,不再是細微的噼里啪啦聲,反倒帶著幾分脆響,跟乾枯的樹枝被烈火焚燒時的聲音一模一樣。

  沒一會兒,那乾枯蜷曲的蠱蟲屍體就開始出現裂痕,順著裂痕往下,屍體一點點變得酥脆,緊接著就一節節斷掉,細小的屍身碎片掉進火焰里,瞬間就被燒得精光,化作一縷縷黑煙,飄在空氣里,沒多久就散得無影無蹤。

  就在蠱蟲屍體被燒得只剩最後一點碎片時,一道淡淡的藍光突然從火焰中心透了出來,那藍光很弱,卻看得清清楚楚,在紫色火焰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出,連周圍滾燙的空氣,都好像被這藍光浸得涼了幾分。

  那縷藍光慢慢聚在一起,最後變成一片小小的、半透明的碎片,大概指甲蓋那麼大,懸在火焰中心,泛著淡淡的藍光,同時飄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剛飄出來,識海里的燭啟洲就瞬間僵住,心頭猛地一跳,說話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氣息……是我的靈魂碎片!」

  燭啟洲的聲音里滿是驚喜,之前的凝重和疑惑一下子全沒了,只剩下藏不住的雀躍,他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里全是慶幸:「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都以為再也找不到了,沒想到居然藏在這隻蠱蟲屍體裡!」

  他激動得都快說不連貫了,畢竟靈魂碎片對他來說太重要,多找回一塊,他就離恢復完整更近一步。

  驚喜過後,燭啟洲立刻定了定神,語氣變得急切起來:「小燭子,快!用你的靈力裹住這塊靈魂碎片,然後把它送進識海來,我要馬上吸收它!」

  燭煜一聽,立刻收了心神,催動周身的靈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著那片懸浮的藍光碎片探過去。

  他的靈力輕輕把藍光碎片裹住,隨後慢慢催動靈力,將裹著靈魂碎片的靈力團,緩緩送進了自己的識海。

  識海里的燭啟洲早就做好了準備,一等靈魂碎片進來,就立刻運轉力量,把碎片慢慢吸進自己體內。

  吸收完碎片的瞬間,燭啟洲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接著就陷入了沉睡,專心消化這塊來之不易的靈魂碎片,識海里也慢慢恢復了平靜。

  見燭啟洲成功吸了靈魂碎片,徹底沉下去休眠消化,焚天紫炎也慢慢收了火勢。

  紫色的火焰一點點變弱,最後縮成一縷淡淡的紫煙,輕輕繞在燭煜指尖。

  它輕輕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慵懶的疲憊,對著燭煜叮囑道:「好了,要的東西拿到了,我也該接著休眠了。」

  頓了頓,它又補了幾句:「你的身子還太弱,根本撐不住我和燼獄蝕心炎兩股異火一起耗,別太急著往前趕,好好修煉。說真的,你是個好苗子,很優秀,我看好你。」


  燭煜聽著,緩緩抬起手,看著指尖那縷淡淡的紫煙,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前輩,我記住了,我會好好修煉,不會讓您失望的。」

  話音剛落,指尖的紫煙就慢慢散在了空氣里,半點蹤跡都沒留下,仿佛剛才那團灼熱的紫色火焰從未出現過。

  原本還帶著熱氣的房間,漸漸涼了下來,恢復了常溫,那些被異火燒出焦痕的桌椅,安安靜靜立在原地,默默記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周圍徹底靜了下來,只剩下燭煜平穩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吹樹葉的輕響,格外輕柔。

  燭煜在榻上靜靜緩了一會兒,才緩緩呼出一口長氣,胸口輕輕起伏著。

  剛才煉化蠱蟲、催動靈力的疲憊,這會兒慢慢涌了上來,渾身都透著點酸軟。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舒展了一下緊繃了許久的身子,然後慢慢起身,腳步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

  夜色還是很深,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把青石路照得透亮,花木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裹著幾分安安靜靜的溫柔。

  燭煜慢慢走到塵淵的房間窗邊,沒想到塵淵居然沒關窗戶,窗欞半敞著,晚風帶著點涼意,輕輕飄進房間,吹動了塵淵額前的碎發,貼在他的額頭上。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穩穩落在塵淵的床上,把他的臉龐照得清清楚楚。

  塵淵睡得正香,眉眼舒展開來,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平穩。

  他的枕邊,那隻白狐正蜷著小小的身子,不知道是做了噩夢,還是依舊心有餘悸,渾身微微發著抖,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只死死貼著塵淵的枕邊,借著他身上的溫度尋求慰藉。

  燭煜微微垂著眼,目光落在塵淵的臉上,眼底的疲憊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可這份溫柔里,又摻著幾分藏不住的遺憾。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腦海里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日子:要是在從前,沒有這麼多紛爭,沒有這麼多藏藏掖掖,他此刻應該正躺在塵淵身邊,和他同榻而眠,能親手摸著他的眉眼,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隔著一扇窗戶,遠遠地看著他,連靠近都不敢。

  燭煜沒敢出聲,就借著這清冷的月光,一點點細細描摹著塵淵的模樣,從他微微蹙著的眉峰,到他高挺的鼻樑,再到他柔軟的唇瓣,每一個小細節都不肯放過。

  晚風輕輕吹過,吹動了他的衣擺,也吹動了房間裡塵淵的髮絲,他的心跳慢慢慢了下來,心也跟著一點點軟了,所有的疲憊、所有的遺憾,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份溫柔沖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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