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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行竊

2026-09-10 01:25:13 作者: 單調RIO

  靜玄峰上,楚玄舟正臥在院中的躺椅里,獨賞一輪清輝,身側石案上擱著一壺溫好的清酒,酒香淡淡漫在晚風裡。

  夜色裹著山間薄霧緩緩流淌,一輪圓月懸在墨藍天幕,清輝潑灑下來,給青磚院落鍍上一層柔白銀霜。

  院中古柏枝椏輕晃,風裡混著草木清冽與酒釀綿甜,氛圍靜謐又舒心。

  楚玄舟身姿舒展地陷在躺椅中,長發鬆松束於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眉眼間儘是散漫慵懶的倦意。

  他指尖夾著一隻白瓷酒杯,杯中美酒早已飲盡,身旁酒壺還剩小半壺溫釀,壺口飄出的酒香比往日更濃。

  楚玄舟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眼眶微微泛紅,只覺得今日酒勁格外上頭,往常飲盡整壺依舊清醒,此刻卻覺四肢百骸都透著綿軟,渾身輕飄飄、暖洋洋的,如同墜在雲端,困意如潮水般翻湧而來,裹得他神智都有些昏沉。

  眼皮愈發沉重,思緒也漸漸混沌,他懶得起身回房,索性往躺椅里縮了縮,尋了個最舒坦的姿勢,閉眼沉沉睡去。

  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平穩,連晚風拂動衣袂都毫無察覺,整個人徹底陷入熟睡,對山腳下暗流涌動的一切,渾然不覺。

  與此同時,山腳下的凝芳洞天外一片漆黑,唯有碎月微光勉強照亮石階。

  兩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悄無聲息竄至洞天門前,壓低身形緊貼石壁隱匿。

  兩人蹲在陰影深處,壓低嗓音窸窣交談。

  片刻後,其中一道黑影緩緩直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塊墨色令牌——令牌比尋常學員的儲存靈階點的令牌大上一圈,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黑影抬手將令牌穩穩貼在洞天正門中央,令牌觸門的瞬間,當即泛起淡淡幽芒。

  原本緊閉的厚重石門發出低沉的機關悶響,緩緩朝兩側推開一條縫隙。

  

  兩道黑影不敢耽擱,對視一眼後立刻俯身竄入,身影瞬間沒入黑暗。

  石門隨即緩緩閉合,恢復如初。

  兩道黑影並沒有在乎一二層的那些奇珍異寶,抬腳直奔三層。

  洞天內光線昏暗,唯有壁燈散著微弱幽光,石階蜿蜒向上,隱在沉沉暗影里。

  兩人壓低身形,步履輕得近乎無聲,衣擺刻意收攏,不敢觸碰石階旁的任何陳設,生怕觸發細小機關引來動靜。

  一路疾行至三層樓梯口,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淺,滿是小心翼翼的緊張。

  剛至三層入口,一股淡而沉的靈力威壓便撲面而來。

  樓梯口正中央,橫亘著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禁制,細密紋路如同蛛網般交織蔓延,將入口封得嚴絲合縫。

  這禁制乃是明夷子親手布下,威力極強,不僅能硬抗外力強攻,更內置神識探測陣,一旦察覺到陌生氣息強行闖入,便會瞬間爆發出刺眼金光,尖銳警報直衝天穹,第一時間驚動坐鎮宗門的明夷子,屆時闖入者必將插翅難飛。

  眼前的禁制讓兩道黑影猛地頓住腳步,身形死死隱在樓梯轉角的陰影里,神色間明顯露出猶豫。

  手持墨色令牌的那人,指尖微微收緊,掌心沁出薄汗,舉著令牌的手懸在半空頓了許久,幾番遲疑。

  他們只知這塊令牌能打開洞天大門,卻沒料到三層還有這般死關,若是令牌失效,下一秒便是滅頂之災。

  可轉念想到此行的目的,兩人終究咬了咬牙,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壯著膽子邁出步子。

  持令牌的黑影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臂,舉著那塊偏大的墨色令牌,一步步緩步靠近禁制。

  周遭空氣仿佛徹底凝固,只剩下兩人急促卻壓抑的心跳聲,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當令牌邊緣輕輕觸碰到淡金色禁制的剎那,預想中的強光與警報並未爆發,禁制只泛起一圈柔和的靈力漣漪,金光稍淡便徹底平復,再無半點異動,仿佛默許了二人通行。

  兩道黑影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爆發出狂喜,緊繃的身軀瞬間鬆懈,不敢多做耽擱,立刻俯身快步穿過禁制,穩穩踏入凝芳洞天第三層。

  與一二層的擁擠繁華截然不同,三層空間格外空曠開闊,穹頂高聳,四周無任何冗餘陳設,連壁燈燈光都黯淡了數分,襯得整個空間靜謐又肅穆。

  唯有正中央,靜靜立著三座古樸溫玉展台,台面鋪著厚厚的雪白鵝絨毯,絨毛細密蓬鬆,一看便是為了精心呵護毯上至寶。

  毯上擺放的並非神兵利器,也不是仙草丹藥,而是三枚形態迥異的靈蛋。

  最中間的絨毯上,臥著一枚朱紅色靈蛋,蛋殼溫潤光潔,泛著跳動的火焰般鎏金光澤,湊近便能感受到絲絲暖意;右側展台上,是一枚深紫色靈蛋,蛋殼色澤濃沉暗潤,嵌著點點墨色星斑,宛如夜幕綴碎星。

  可當兩人的目光轉向最左側展台時,身形驟然僵住——偌大的溫玉台乾乾淨淨,厚絨毯平整鋪開,上面空空如也。

  兩道黑影面面相覷,面罩之下的眼神里滿是錯愕與茫然,空曠的三層洞天內瞬間陷入死寂,只剩兩人急促壓抑的呼吸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沉默僵持片刻,左側黑影率先壓低嗓音開口,語氣裹著濃濃的疑惑:「只有兩個?」

  「不對啊,情報上明明說有三個。」持令牌的黑影緊接著搭話,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躁,他來來回回確認了三遍,偌大的三層除了兩枚靈蛋與空展台,再無他物,「難道情報有誤?還是早就被人提前取走了?」

  兩人再度對視一眼,此刻夜色漸深,每多停留一秒,被學院值守發現的風險就多一分,根本容不得他們細查緣由。

  持令牌的黑影咬了咬牙,狠聲決斷:「不管了,拿走吧,有這兩枚也能回去復命,總不能空手而歸。」

  「快拿了撤,此地不宜久留,萬一生變,咱們就走不掉了。」另一道黑影連忙附和,語氣急切到發顫,早已沒了潛入時的鎮定,滿心只想帶著寶物逃離這處是非地。

  話音未落,兩人便快步上前,一人小心翼翼抱起朱紅色靈蛋,入手溫熱滾燙,磅礴的火靈力順著指尖竄遍全身;另一人捧起深紫色靈蛋,觸感陰寒刺骨,蛋殼上的墨色斑紋在昏暗中微微泛光。

  兩人生怕磕碰損毀至寶,動作極盡謹慎,隨即掏出隨身的儲物袋,將蛋輕輕放入、牢牢封口,貼身藏好。

  得手之後,二人立刻著手清理痕跡,拿出特製的無塵布,細細擦拭展台、地面的腳印與靈力殘留,就連觸碰過禁制的位置都反覆擦拭,力求不留半分蛛絲馬跡。

  確認痕跡清理完畢,兩人快步沖向樓梯口的禁制,只想順著原路火速逃離。

  可就在他們準備穿過禁制的剎那,意外陡生。

  先前一碰令牌便輕鬆放行的淡金色禁制,此刻竟如銅牆鐵壁般橫亘在入口,紋絲不動。

  其中一道黑影下意識伸手試探,原本看似輕薄易碎的禁制,此刻堅不可摧,一股強橫的反震力驟然襲來,直接將人彈開數步,震得整條手臂發麻發軟。

  兩人不肯罷休,輪番用令牌觸碰、催動靈力強攻,可禁制不僅沒有半分鬆動,反而金光愈發熾盛,紋路流轉得愈發刺眼,將出口封得密不透風。

  兩道黑影瞬間僵在原地,腦海里警鈴狂響,冷汗瞬間浸透了內里的衣衫,心底只剩一個冰冷的念頭——中計了!

  從他們潛入凝芳洞天開始,這一切根本就是布好的圈套,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下一秒,整個三層亮如白晝。

  原本昏暗空曠的凝芳洞天三層,驟然被刺眼金光徹底填滿,四面八方暗藏的夜明珠同時迸發柔光,將每一處陰影角落照得無所遁形,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清晰可辨。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兩道黑影下意識眯眼抬手,慌忙遮擋視線,心底恐慌瞬間飆至頂點。

  方才被困禁制的慌亂尚未平息,又遭這般變故,兩人渾身緊繃,徹底墜入極致的驚懼之中。

  強光中央,一道身影緩緩凝實,正是院長明夷子。

  他抬手輕揭肩頭隱身符,符紙化作點點靈光飄散,一雙蒼老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眸,徑直鎖定瑟瑟發抖的兩道黑影,目光里藏著洞悉全局的淡然,更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明夷子緩步上前,周身淡而沉的威壓緩緩鋪開,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在此等候多時,終於等到你們了。」

  話音未落,兩側暗影處也相繼有了動靜。

  二長老秦山月身著墨綠長袍,面色冷峻如冰,抬手撕下隱身符,周身靈力內斂如淵,眼神冷冽地盯著兩名不速之客,渾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緊隨其後的蘇清晏氣場絲毫不弱,同樣摘去隱身符顯露身形,笑意淡淡望向被困黑影,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三位宗門頂尖強者齊齊現身,呈合圍之勢將兩道黑影死死困住,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兩道黑影嚇得雙腿發軟,膝蓋不住打顫,全身抖如篩糠,面罩下的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艱澀。


  他們本以為是隱秘潛入、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從踏入洞天大門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瓮中之鱉,全程都在眾人的掌控之中。

  強橫的靈力威壓層層壓來,勒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手裡攥著的儲物袋仿佛重若千斤,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只剩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持有令牌的黑影深知被擒後下場悽慘,索性心一橫,打算孤注一擲拼死突圍。

  他眼底閃過一抹狠戾,不顧周身重壓,將全身靈力瘋狂匯聚於雙腿,低吼一聲,徑直朝著最近的窗欞猛衝而去,拼盡全身力氣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巨響,木質窗欞應聲碎裂,木屑四濺,黑影竟真的撞破窗戶,半個身子探到了窗外。

  一絲微末的喜悅剛在心底冒頭,還沒來得及蔓延,後衣領就被一隻遒勁有力的大手死死揪住,猛地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黑影慌亂掙扎回頭,正對上岳滄瀾噙著戲謔笑意的臉龐。

  他身姿挺拔立在窗邊,指尖穩穩攥著黑影衣領,輕輕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跑什麼?闖我宗門重地,偷了至寶還想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吃白食的道理,你還能跑到哪裡去?」

  黑影渾身力氣瞬間抽乾,徹底癱軟下來,再也無力半分掙扎。

  另一名黑影見狀,更是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兩人心知大勢已去,這場精心策劃的潛入,終究淪為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兩道黑影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冰涼的青石地面透過薄衣滲進骨縫,本就顫慄不止的身軀愈發僵直。

  兩人死死埋著頭,根本不敢直視諸位長老的威壓,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到發青,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稍有異動便觸怒眼前這群掌控他們生死的宗門強者。

  秦山月緩步上前,長袍掃過地面,她居高臨下睨著跪地的兩人,抬手便毫不留情地扯下他們遮臉的面罩。

  兩塊黑布應聲落地,兩張尚帶稚氣、滿是惶恐的臉頰徹底暴露在光亮之下,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青澀稚嫩,只剩孩童闖下大禍後的無助與慌亂。

  見是這般半大的孩子,向來冷峻的秦山月也意外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倒是不出所料,你們兩個,是外門新生吧?」

  地上兩人抖得更凶,身旁的男孩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肩膀一抽一抽的,帶著濃重哭腔結結巴巴應聲:「是、是……弟子林小木,的確是今年的外門新生,求長老開恩、饒過弟子這一回……」他頭埋得幾乎貼到地面,聲音哽咽發顫。

  一旁的蘇清晏目光落在另一側女孩臉上,細細打量片刻:「我對你有些印象,你是今年新生考核的第一名——雲舒,沒錯吧?」他望著眼前本該前途無量的少女,眼神里摻著幾分惋惜,「以你的天資悟性,宗門自有充足資源供你修行,大好前程就在眼前,何苦誤入歧途,把主意打到宗門重地,親手毀了自己的修行路?」

  女孩嘴唇哆嗦不止,臉色慘白如紙,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強忍淚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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