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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真弱

2026-09-10 01:25:38 作者: 單調RIO

  放走了林小木,望著少年踉踉蹌蹌卻滿心歡喜的背影,漸漸沒入學院迴廊的綠蔭深處,直至徹底消失不見,明夷子才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側的塵淵。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捋著頜下花白長須,眼底藏著幾分探究,更裹著濃得化不開的讚許,神色溫和,開口問道:「塵淵,方才你說那孩子通過了心性測試,老夫倒是著實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在這短短半炷香工夫里,辨出他是真心悔過,還是假意逢迎的?」

  塵淵立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聞言抬眸看向明夷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近段時間,我一直在潛心淬鍊精神力,暫且放緩了單純的靈力修煉,將全部心神放在神識與精神力的精進上。如今修為小有突破,已能憑藉自身渾厚的精神力,悄無聲息構建出幻境,將人引入其中,再深入對方的精神核心,窺探其最真實的念頭。這個方法不借外物,不受偽裝蒙蔽,能精準辨出本性真偽。」

  他頓了頓:「這是我第一次將這個用於實戰測試,原本還擔心把控不好力度,無法精準捕捉本心。今日對著林小木一試,倒是沒想到效果極佳,故而能斷定,他是真心改過,並非刻意裝模作樣。」

  明夷子聽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的笑意瞬間漫開,樂呵呵地連連點頭,手上捋鬍子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好啊,好啊!真是沒料到,你竟在精神力一途有了這般驚人造詣,幻境測心,不擾其神,不逼其形,便能辨善惡、探本心,這等手段,可比那些死物法器高明太多了!小子,你真是越來越出眾,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說著,明夷子暗暗斜睨了身旁的蘇清晏一眼,花白的長眉微蹙,刻意壓著嗓音,卻偏偏讓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要不是當初你下手快,剛一入校就把塵淵搶去收為弟子,早早占了先機,他如今本該和霜月那孩子一樣,做我身邊最得力的親傳,哪裡輪得到你占這個好機緣。」

  這話里的埋怨半是打趣半是真心,滿是長輩對天資出眾弟子的偏愛,明夷子說著,還特意轉頭看向塵淵,一臉扼腕惋惜的模樣,顯然對沒能將塵淵收歸門下,始終耿耿於懷。

  蘇清晏被明夷子當眾戳破舊事,耳尖微熱,輕咳一聲掩去幾分尷尬,默默將目光移向一旁的思過崖結界,裝作凝神查看崖內動靜,全然不接話茬。

  塵淵唇角微微勾起,:「這是我與師父的雙向選擇,當年拜師,本就是我心甘情願拜入師父門下,與旁人無關。」

  明夷子聞言,故作不滿地輕哼一聲,卻終究沒再多說埋怨的話。只是心底依舊不甘心,趁著蘇清晏分心望向別處,悄悄伸出手,暗暗擰了一把他的胳膊,力道極輕,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小懲戒,發泄自己沒搶到得意弟子的怨氣。

  蘇清晏被擰了一下,依舊面色平靜,只是身形微不可查地頓了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已經轉身、打算返回居所的塵淵,忽然開口叫住他,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笑意:「塵淵,且留步。」

  塵淵停下腳步,側身回頭,眉眼微抬,靜靜等著他下文。

  蘇清晏看向思過崖:「這崖內並非只有林小木一人,還有一個自詡天賦絕頂、無人能敵的弟子,整日裡不服管教,滿口狂言,你不去瞧瞧?」

  塵淵聞言,眉峰輕挑:「沒興趣。」

  他向來不喜理會這些驕縱自負、心性不定之人,與其浪費時間管教,不如放任自省,自然不願多費心神。

  蘇清晏見狀,眼底促狹的笑意更濃,故意慢悠悠拋出重磅話語:「別急著回絕,那弟子名叫雲舒,她可是口口聲聲說,自己的伴生靈獸灼羽凰,天資遠勝你的溯羽龍,能輕輕鬆鬆將其碾壓,這般狂言,你也不願去看看?」

  這話一出,塵淵原本即將邁出的腳步驟然頓住,平淡無波的眼底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他沉默片刻,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淡然,卻鬆口改了主意:「也行。」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徑直朝著思過崖的冰冷結界走去,周身氣息微動,便輕易破開厚重結界,再度踏入那片苦寒風雪之中,身影很快沒入崖間濃霧,消失不見。

  另一邊,見林小木遲遲沒有回來,雲舒早已餓得肚子咕咕作響,空蕩蕩的腸胃一陣陣絞痛抽搐,連日積壓的憋屈與躁怒,順著這份飢餓盡數翻湧上來,燒得她心頭火起。

  她本就生性驕縱跋扈,困在思過崖這些日子,全靠指使林小木勞作換食、忍凍度日,滿心怨氣無處發泄,如今等了許久不見人影,連一口能果腹的熱食都沒盼來,當即再也坐不住,拍著缺腿的矮桌罵罵咧咧,推門踏出了那間四面漏風的破土坯房,打定主意找到人後,定要狠狠教訓一頓,把心底的惡氣盡數撒在他身上。


  思過崖的風雪依舊肆虐不休,細碎冰碴裹著狂風,打在臉上刺骨生疼,寒風順著衣袍縫隙往裡灌,凍得她渾身瑟瑟發抖。

  可這般苦寒,非但沒磨平她的氣焰,反倒讓她愈發暴躁,罵聲也越發刻薄難聽。

  她裹緊身上洗得發白、滿是破洞的舊衣,踩著沒踝的厚雪,跌跌撞撞往崖邊搜尋,嘴裡一刻不停,滿是戾氣地咒罵:「林小木你個廢物東西,死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出去這麼久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是不是故意躲起來偷懶,想活活餓死我!」

  「等我抓到你,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讓你清楚不聽我吩咐的下場!不過是個打雜的奴才,也敢跟我擺譜拖延!」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跟你這種沒用的貨色一同受罰,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遲早要被你拖累死在這鬼地方!」

  她一路罵罵咧咧走了許久,目光掃過四周白茫茫的孤寂雪地,始終不見林小木的半分蹤跡,心底火氣愈盛的同時,也莫名泛起一絲警惕。

  思過崖本就是荒涼偏僻的懲戒之地,除了受罰學員與值守弟子,平日裡根本無人踏足,可此刻周遭靜得駭人,唯有寒風呼嘯的嗚咽聲,連半點蟲鳴鳥獸的聲響都沒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悄然籠罩,壓得人胸口發悶。

  驀地,雲舒心神驟然一緊,直覺讓她瞬間捕捉到身後傳來的淡淡氣息——那氣息清冽,卻藏著深不可測的威壓,悄無聲息逼近,讓她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她沒有半分遲疑,渾身肌肉驟然緊繃,攥緊凍得通紅的拳頭,傾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身後揮出一拳,拳風裹挾著怒意與戾氣,直逼對方要害,妄圖先發制人。

  可她這拼盡全力的一拳,還未觸及對方分毫,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攥住。

  那力道看著輕柔,卻如同鐵鑄的枷鎖,任她如何掙扎發力,都紋絲不動,連指尖都無法彎曲半分,渾身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雲舒瞳孔驟然收縮,她拼盡全力猛地抽手掙脫,接連後退數步,踉蹌著穩住身形,立刻抬眼,惡狠狠盯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青年,眼底滿是戒備與戾氣,厲聲質問道:「你是誰?!林小木呢?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

  她一邊厲聲喝問,一邊快速打量塵淵,只見他立於風雪之中,周身不染半分雪漬,全然不像受罰學員,也不似尋常值守弟子,心底驚疑更甚。

  塵淵卻對她的質問置若罔聞,連多餘的眼神都未曾給予,只是淡淡掃過雲舒周身,輕易便探清了她的修為境界。

  他薄唇輕啟,緩緩吐出一句:「才升靈境初期?真弱。」

  這句話如同火星墜入油鍋,瞬間點燃了雲舒的怒火。

  她向來自詡百年難遇的修煉天才,最忌諱旁人質疑她的天賦、說她等級低微,此刻被一個陌生人當眾這般輕賤數落,還是在她落魄困窘的思過崖,當即氣得臉頰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塵淵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般羞辱我!我看你就是故意來找茬挑事的,別以為有點微末本事,就敢在我面前裝高人!」

  「我乃天選之子,修煉速度遠超同輩,不過是被困在此地,靈力被封印才暫時落魄,真要放開手腳交手,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少在我面前擺出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不過是徒有其表,有本事就光明正大與我一戰,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她越罵越凶,言語間滿是不服與狂傲,驕縱蠻橫的性子暴露無遺,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與塵淵之間天差地別的實力鴻溝。

  塵淵看著她張牙舞爪、氣急敗壞的模樣,非但沒有動怒,反倒輕輕勾了勾唇角,笑意很淺:「你信不信,我把修為壓制到與你同級,你依舊碰不到我一片衣角,根本打不過我。」

  雲舒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即啐了一口,滿臉不屑與嘲諷,再度厲聲罵道:「你少在這裡痴人說夢!我看你是怕了,才敢放這種大話!真要是同階對戰,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壓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激怒我!」

  「有本事就立刻解除修為壓制,與我好好一戰,讓你認清我的實力,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我!」

  塵淵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只見他微微抬起一手,指尖泛起一縷極淡的清輝,他輕輕一拂,指尖微光精準落在雲舒身上,那道困住她許久、封印靈力的思過崖禁制,竟被他輕而易舉暫時解除。

  雲舒瞬間察覺,體內沉寂已久的靈力開始緩緩奔涌,久違的力量感重回四肢百骸,讓她不由得心頭一喜。

  而塵淵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化,修為威壓快速回落,穩穩壓制在升靈境與靈嬰境之間,與她修為境界相差無幾,甚至刻意壓得比她略低一線。


  雲舒當即火力全開,積壓在體內許久的靈力驟然奔涌,周身瞬間騰起淡赤色的熾烈火靈力,熱浪一圈圈炸開,竟將周身紛飛的漫天飛雪當場融成水汽。

  她足尖輕點積雪,身形驟然拔升,穩穩懸於半空,身後靈力飛速凝聚,緩緩舒展一對絢麗灼目的火翼——羽翎呈赤金交織的色澤,每一片翎羽都裹著躍動的焰光,扇動間火星簌簌墜落,連思過崖刺骨的寒風,都被這股熱浪烘得暖意翻湧,徹底驅散了周身的苦寒。

  她手腕倏然翻轉,一柄精緻的赤紅火紋扇憑空現世,扇面繡著振翅烈焰凰鳥,紋樣鮮活,雪白扇柄處墜著一截纖細銀鏈,鏈身泛著冷冽寒光,既可近身執扇劈斬,又能甩手甩出化作凌厲鏈刃,正是她的武器。

  這套扇法路數,與殷鳳離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沉穩,多了她獨有的驕縱霸道,招招帶著不服輸的銳氣。

  塵淵掌心朝上微抬,精純的靈力飛速匯攏,不過瞬息,便凝聚成一柄通體瑩潤的長槍,他持槍立於風雪之中,抬眸望向半空的雲舒,微微頷首示意:「請賜教。」

  雲舒眼底戰意翻湧,早已被塵淵先前的輕蔑言辭徹底激怒,壓根不願多做遲疑,當即催動全身靈力,率先發起猛攻。

  她手腕猛地發力,徑直將手中火扇順著銀鏈甩飛出去,扇面高速旋轉,化作一輪灼熱逼人的火焰輪盤,同時厲聲喝出招式:「焚天扇法·第一式·流火燎原!」

  剎那間,無數狂暴火舌順著扇刃噴涌而出,鋪天蓋地朝著塵淵席捲而去,火浪覆蓋範圍極廣,將塵淵周身數丈之地盡數籠罩,灼熱氣浪灼燒得空氣微微扭曲,腳下厚厚的積雪瞬間融化成水,又轉眼被高溫蒸發,只留下一片乾涸的凍土。

  雲舒滿臉勢在必得,她這一招範圍廣、爆發力強,同階修士極少能輕鬆格擋,更何況對方還主動壓制了等級,她篤定這一擊,定然能讓對方狼狽不堪。

  可下一秒,塵淵只輕輕抬手,將長槍橫於身前格擋。

  不等他親自出招,身後驟然爆發出一陣震徹崖間的龍吟,通體銀白的溯羽龍破風而出,龍身矯健修長,細密的銀白鱗片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細碎的七彩流光,龍翼舒展遮去半片天光,龍爪鋒利泛著寒芒,穩穩護在塵淵身前,氣場懾人。

  龍口大張,噴出一股精純冰寒的龍息,與撲面而來的滔天火浪轟然相撞,熾熱與極寒劇烈交織,半空蒸騰起大片白霧,雲舒勢大力沉的燎原攻勢,竟被溯羽龍輕而易舉盡數擋下,半分焰光都沒能靠近塵淵周身。

  看著眼前這隻威壓懾人的巨龍,原本戰意濃烈的雲舒瞬間瞳孔驟縮:「溯羽龍……原來是你……」

  她眼眸微眯,一隻身形小巧卻焰勢旺盛的灼羽凰驟然浮現,凰鳥清啼一聲,周身烈焰瞬間暴漲,焰光沖天。

  雲舒強壓下心底的慌亂,穩住心神再度發力,拽緊銀鏈狠狠揮動,厲聲喝道:「焚天扇法·第二式·鳳焰鏈刃!」

  火扇裹挾著凰焰化作飛旋鏈刃,朝著塵淵周身要害連環劈砍,招式凌厲又刁鑽,招招直逼破綻;與此同時,灼羽凰振翅騰空,張口噴出密集的火球,前後夾擊,一人一獸配合得天衣無縫。

  緊接著,她面色一凝,將全身靈力匯聚於扇尖,扇面驟然合攏,怒喝出殺招:「凰火穿心刺!」一道凝練至極的赤紅火柱,裹挾著焚灼之勢,直直逼向塵淵心口,攻勢迅猛,不留半分餘地。

  可無論她的招式多凌厲,無論灼羽凰的火焰多猛烈,想要輕易破局也絕非易事。

  塵淵緊握著長槍,周身的靈力運轉,他腳步微錯踩碎腳下薄冰,腰身驟然發力,將靈槍橫於胸前死死格擋,槍身穩穩抵住飛旋而來的焰色鏈刃,掌心微微泛白,臂間繃起淡淡的青筋,硬生生扛下這股連環劈砍的衝擊力。

  另一邊,溯羽龍側身騰躍,龍翼護住塵淵側方,龍爪精準拍散迎面而來的火球,卻也被凰焰的餘溫逼得鱗片微亮。

  面對那道直逼心口的凝練火柱,塵淵旋身避開鋒芒,同時揮槍斜掃,以槍尖挑動火柱軌跡,將這記殺招引向身側空處,火柱砸在崖壁上炸開一片火光,他自身也被餘波震得後退小半步,胸口微悶,方才徹底化解這一輪猛攻。

  雲舒越打越是心急,靈力消耗劇烈,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呼吸漸漸急促,招式也漸漸亂了章法,滿是浮躁,每一次出招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而塵淵雖未落敗,卻也顯露出吃力,呼吸微促,卻依舊守得密不透風,全程沉穩應對,沒有半分慌亂,即便不算輕鬆,也始終牢牢占據上風,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依舊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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