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溯羽龍塵淵就在萬法宗塾的消息,曦曜六翼凰一族上下瞬間被狂喜席捲。
沒有半分遲疑,族人們迅速收拾好行囊,毅然捨棄了現在棲息的居所,浩浩蕩蕩的隊伍向著萬法宗塾進發——於他們而言,溯羽龍是整個族群的信仰,是心靈的歸處,如今信仰有了明確的棲身之地,他們便心甘情願,一路追隨,奔赴而去。
曦曜六翼凰一族本就性情淡然通透,對居所向來沒有苛刻的要求,不貪求雕樑畫棟的奢華,不奢求富麗堂皇的氣派,只需能遮風擋雨、安穩棲息,便已足夠。
可如今不同,這裡有他們世代尊崇的信仰,有能時刻守護在信仰身邊的機會,即便只是簡陋的茅屋草舍,他們也甘之如飴。
更何況萬法宗塾底蘊深厚、靈氣氤氳,山間松濤陣陣、竹影婆娑,環境遠比他們先前的居所更為清幽適宜。
曦曜六翼凰一族要入駐的消息傳到明夷子耳中時,他的臉上當即綻開了爽朗的笑意,眼底滿是欣慰。
他心中清楚,曦曜六翼凰一族乃是大陸上公認的、擁有第一治癒能力的族系,不僅實力強悍,更心性純良、與世無爭,這樣一個強大而溫和的族系願意入駐萬法宗塾,於宗塾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這不僅能大幅提升宗塾的整體實力,更能讓宗塾的學員們,有機會接觸到大陸最頂尖的治癒術法,在修行之路上少走彎路,受益匪淺。
沒有絲毫遲疑,明夷子親自起身,在後山悉心尋覓,最終選定了一座陽光正好的山頭——那裡草木蔥蘢、靈氣充沛,山間常年有暖風吹拂,日光穿透層層枝葉,灑下斑駁細碎的光影,鋪滿整個山頭;此處既安靜清幽,又能憑欄俯瞰整個萬法宗塾的全貌,得天獨厚的環境,最是適宜曦曜六翼凰一族居住修行。
很快,曦曜六翼凰一族便在這座山頭安頓下來。
族人們齊心協力、分工有序,短短几日之間,便依山搭建起一座座雅致的木屋,木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間,檐下掛著細碎的靈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暈,與山間的靈氣交融纏繞,風過林間,光暈流轉,宛如遺世獨立的人間仙境。
自此,大陸上最負盛名、執掌頂尖治癒之力的曦曜六翼凰一族,正式在萬法宗塾紮根落戶,為這座古老而厚重的宗塾,增添了幾分氣韻與溫潤暖意,也讓宗塾的靈氣愈發充盈醇厚。
入駐之後,曦曜六翼凰的族人們並未安於閒適,他們性情溫和、待人謙和,待人接物皆有禮數,沒用多久,便與萬法宗塾的學員們打成了一片,相處得融洽無間。
平日裡,族中的長老與成員總會主動現身宗塾的修煉場,專門教導那些擁有治癒性光屬性天賦的學員,將族中傳承的術法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他們不僅耐心細緻地講解治癒的核心訣竅、光屬性靈力的精準運用之法,還會親自示範操控靈力的細節,手把手地指導學員們打磨技藝,助力他們提升治癒的效果與速度;更會模擬各種兇險的實戰場景,讓學員們在實戰演練中積累經驗,學會在危急關頭,靈活運用自身的能力守護同伴、抵禦強敵,將治癒能力與實戰需求完美結合。
在眾多學員之中,鹿瑤無疑是最受益匪淺的一個。
她本就擁有得天獨厚的屬性天賦,性子又聰慧勤勉、肯下苦功,只是先前缺乏系統專業的指導,難以將天賦發揮到極致,即便靈力充沛,也難以精準操控,治癒效果始終不盡如人意。
自從得到曦曜六翼凰族人們的悉心指點,鹿瑤的進步可謂一日千里,她每日天不亮便主動前往曦曜六翼凰居住的山頭,虛心向族中的長老請教,認真鑽研治癒之術的精髓,反覆練習靈力的操控技巧。
在族人們的悉心點撥與自身的不懈努力下,鹿瑤不僅熟練掌握了多種高階治癒術,操控靈力的精準度也大幅提升,治癒的效果愈發顯著、速度愈發迅捷,已然成長為一個實力強悍、不可或缺的強力輔助角色——既能在隊友重傷時,快速撫平傷勢、穩固心神,也能在對戰中,輔助隊友增幅戰力、抵禦敵人。
......
千眼閣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凝住的寒潭,與萬法宗塾別處的溫潤暖意截然不同。
明夷子端坐主位,神色沉凝如岳,眉頭微蹙成一道淺溝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的雕花,目光沉沉落在桌面上鋪開的靈彌大陸分布圖上,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深思。
他身旁,楚玄舟、秦山月幾位長老依次列坐,皆是神色凝重,目光如炬般緊鎖地圖。
桌面上的圖紙以金線精準勾勒出大陸上五個大國的疆域輪廓,山川蜿蜒、河流奔涌、荒漠無垠、城池錯落,皆標註得清晰可辨,就連每一處險地、關隘的位置都分毫畢現。
蘇清晏端坐長老之列,神色肅穆凝重,手中握著一支細長的木筆,筆尖輕抵地圖,鎖定蒼枝國與瀚漠荒墟交界的區域:「諸位,根據蘇文的說法,『黯』的一個重要據點,大概率就隱匿在瀚漠荒墟之中。」
話音落下,他微微頓了頓,指尖重重一點地圖上瀚漠荒墟的位置:「那裡黃沙漫天,礫石遍野,人跡罕至,常年有黑沙風肆虐,恰好能掩蓋『黯』的氣息,是最適合他們隱匿據點、暗中蟄伏的地方。並且據傳聞,近來已有數十艘往來於蒼枝國與鄰國的船隻在途經瀚漠荒墟時離奇失蹤,沒有留下絲毫痕跡,既無求救信號,也無船隻殘骸。」
蘇清晏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砸在眾人心頭,他抬眼掃過圍桌的各位長老,眼底的凝重幾乎要溢出來:「結合蘇文的供述與這些接連發生的失蹤事件,我們已然可以基本斷定,『黯』的大部分餘孽,就藏匿在瀚漠荒墟的深層沙層之下,借著黃沙的掩護,暗中積蓄力量、勾結黨羽,伺機而動,圖謀不軌。情況或許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蒼枝國境內,或許已經有了『黯』的滲透痕跡,只是那邊的清濁衛尚且未曾察覺。若是他們暗中滲透進蒼枝國的城池、軍營,悄無聲息地紮根蔓延,等到清濁衛察覺端倪時,恐怕早已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
說著,他的指尖緩緩從瀚漠荒墟的位置,移到蒼枝國的疆域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地圖上的城池標記:「蒼枝國地處瀚漠荒墟邊緣,是守護整個靈彌大陸免受黃沙侵蝕的第一道屏障。若是蒼枝國被『黯』滲透掌控,清濁衛被牽制、被腐蝕,甚至被徹底控制,那麼瀚漠荒墟的黃沙便會失去約束,到時候,整個靈彌大陸的格局,都將被這漫天黃沙徹底打亂,後果不堪設想。」
岳滄瀾聞言,眉頭擰得愈發緊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忍不住開口:「清晏所言極是,瀚漠荒墟本就兇險異常,黃沙之下藏著無數未知的危機,如今再加上『黯』的餘孽藏匿其中,更是雪上加霜。那些失蹤的船隻,恐怕都是被『黯』的餘孽所害,他們這是在暗中屠戮生靈、擴充勢力,同時試探我們各方的反應,其心可誅啊。」
楚玄舟也緩緩點頭:「『黯』的手段素來詭異狠辣,最擅長暗中布局、借勢而為,若是真的讓他們滲透進蒼枝國,紮根立足,後續再想拔除,恐怕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絕不能給他們留下喘息、擴張的機會。」
明夷子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桌沿,眼底的深思愈發濃厚,周身的氣息也愈發沉凝。
他緩緩抬起頭:「清晏所言有理,結合蘇文的供述與接連發生的失蹤事件,這個判斷基本無誤,不容有誤。若是情況真的如我們所料,我們必須立刻傳信給林棲梧,讓他即刻練習其他國,調配更多的清濁衛前往蒼枝國,全面加強邊境的戒備與排查力度,務必找出『黯』的滲透痕跡,將這股隱患徹底扼殺在搖籃之中,絕不能養癰遺患。」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蒼枝國與瀚漠荒墟的交界處:「諸位都清楚,瀚漠荒墟素來全靠蒼枝國世代治理,蒼枝國的子民世代守護著沙漠邊緣的防沙防線,以血肉之軀遏制著黃沙的蔓延,守護著周邊各國的安寧。若是蒼枝國淪陷,被『黯』徹底控制,他們必然會大肆破壞蒼枝國的防沙防線,到時候,瀚漠荒墟的沙漠面積,將會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擴張,吞噬周邊的城池、良田與生靈,屆時,整個靈彌大陸都將面臨滅頂之災,這絕不是一件小事,更不是我們萬法宗塾,或是任何一個國家能夠獨自承受的後果。」
閣樓內再次陷入死寂,眾人皆是神色凝重,垂眸沉思,心中都清楚明夷子所言非虛。
「黯」的威脅已然清晰浮現,蒼枝國的安危,從來都不只是一國的存亡,更是關乎整個靈彌大陸的命運走向。
明夷子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緩緩抬手,擲地有聲地說道:「事不宜遲,秦長老,你即刻傳信給林棲梧,務必將此事的嚴重性一一告知,讓他萬萬不可輕視,儘快調配足夠的清濁衛,全面加強蒼枝國邊境及瀚漠荒墟邊緣的巡查力度,一旦發現『黯』的任何蹤跡,立刻傳信到其他國家,我們也好及時派兵支援,絕不敢有半分耽擱。」
秦山月躬身領命,轉身便快步退下千眼閣。
明夷子依舊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收回,重新落回桌面上的靈彌大陸分布圖,指尖帶著幾分凝重,緩緩划過玄溟國的疆域輪廓,眉頭也蹙得更緊,眉宇間擰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沉默片刻,周身的氣息愈發沉凝,緩緩抬眼,看向身旁的岳滄瀾:「滄瀾,你也即刻動身,傳信給玄溟國女王,務必叮囑他們,密切監測極寒之溟的靈力波動,半點懈怠不得。」
岳滄瀾聞言,當即正襟危坐:「院長放心,我即刻便去安排妥當。只是我有一事請示,玄溟國素來與外界交集甚少,性情也頗為內斂。此次我們突然傳去警示,他們未必能立刻領會其中深意,是否需要將前因後果詳細說明?」
明夷子緩緩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上的長須:「不必過多贅述,言多必失,也易引發不必要的恐慌。你只需如實告知他們,如今『黯』的餘孽已在瀚漠荒墟現身,正暗中積蓄勢力、蠢蠢欲動,照此態來看,極寒之溟的那道封印,恐怕已然撐不了多久了。」
他繼續沉聲道:「一旦封印出現裂痕,甚至徹底碎裂,玄溟國如今布下的防禦,恐怕根本抵擋不住』黯『的衝擊,起不到太大作用。到那時,整個靈彌大陸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待岳滄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閣樓門外,明夷子緩緩靠在椅背上,抬手輕輕撫上下巴上的長須,指尖微微用力,眉宇間掠過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連日來的議事謀劃,早已讓他心力交瘁。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直起身:「諸位,『黯』的威脅已然迫在眉睫,瀚漠荒墟的據點未除,極寒之溟的封印又岌岌可危,處處都是隱患,我們半點鬆懈不得。根據古籍記載,『黯』頭領最擅長的伎倆便是幻術,他們編織出虛實難辨的幻境,迷惑人心、吞噬靈力,讓對手淪為他們的傀儡。」
明夷子思索了一下:「所以,當下我們最迫切需要做的,就是讓宗塾的學員們儘快熟悉幻術、了解幻術,摸清幻術的套路與破綻,熟練掌握破除幻境的方法。都必須認真學習、勤加練習,半點懈怠不得。畢竟這種虛實不定、直擊心智的東西,往往是最致命的。若是學員們無法識破『黯』的幻術,將來在與『黯』的對戰中,只會淪為待宰的羔羊,不僅自身難保,還會拖累身邊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