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35章 一個吻

第335章 一個吻

2026-09-10 01:27:20 作者: 單調RIO

  「真的很感謝你們。」

  蒼枝國皇宮的正殿內,林棲梧對著蘇清晏、凜川、塵淵、風逢邂四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守住了邊境,守住了千千萬萬的蒼枝百姓。」

  風逢邂最是受不了這般鄭重肅穆的場面,雙手連連擺動:「哎喲陛下,您可別這樣,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守護邊境、守護百姓,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

  他嘴上說著謙虛的話語,臉上卻難掩藏不住的得意,畢竟,他從小就被林棲梧調侃性子淘氣、愛闖禍,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如今能得到一國之君的親口感謝與肯定,心裡難免有些飄飄然。

  林棲梧緩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風逢邂的頭:「你這孩子,小時候我還一直跟你父親念叨,說你實在淘氣,整天闖禍惹麻煩,沒想到長大了,倒是變得有擔當、有本事了。沒有給你父親丟臉,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風逢邂嘿嘿笑著撓了撓後腦勺:「嘿嘿,陛下,我也長大了嘛,自然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淘氣不懂事了。」

  林棲梧收回落在風逢邂身上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清晏:「蘇長老,此次多虧了你們幾人出手相助,臨危受命,蒼枝國才能化險為夷。你們都是我們蒼枝國的大功臣,務必讓我好好款待你們幾日,略盡地主之誼,萬不可推辭。」

  蘇清晏聞言,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地便想推辭:「陛下言重了,守護蒼枝國,是每個人的本分,此次出手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款待就不必了,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還請陛下見諒。」

  可他的話音剛落,林棲梧便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愈發熱情:「蘇長老,萬萬不可!你們立下如此大功,若是就這樣匆匆離去,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也無法向蒼枝國的百姓交代啊。再說了,你們一路奔波,歷經兇險,在瀚漠荒墟與變異靈獸殊死搏鬥,早已身心俱疲,也該好好休息幾日,調養身心。就當是給我一個表達感激的機會,留下來小住幾日,好不好?」

  林棲梧的態度極為誠懇,讓人難以拒絕,蘇清晏看著他這般模樣,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一旁的凜川——此刻的凜川,目光死死盯著殿外傳來香氣的膳房方,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

  蘇清晏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凜川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一旦被美食吸引,便很難再挪動腳步,若是執意推辭,恐怕他還得鬧個脾氣,再者,林棲梧盛情難卻,這般執意挽留,言辭懇切,若是再執意推辭,反倒顯得太過不近人情,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思索片刻,蘇清晏對著林棲梧微微躬身:「既然陛下盛情難卻,那我們便卻之不恭,叨擾陛下幾日了。」

  聽到這話,林棲梧連忙說道:「不叨擾,不叨擾!能留幾位功臣在此小住,是我的榮幸,也是蒼枝國的榮幸。我早已讓人備好了上好的宴席和雅致的客房,皆是按最高規格準備,保證讓幾位住得舒心、吃得盡興,好好調養身心!」

  ......

  

  宴席設在皇宮東側的望星殿內,這座殿宇坐落於宮牆最高處,地勢得天獨厚,是專為宴請貴賓而設,因推窗可見漫天星辰與整座都城夜景而得名。

  殿內布置得雅致溫潤,素色紗幔隨風輕拂,紫檀木案几上擺著青瓷燭台,暖黃的燭火跳躍著,映得殿內暖意融融。

  巨大的雕花落地窗盡數敞開,晚風帶著山間草木的清香與都城的煙火氣緩緩湧入,吹散了幾人身上殘留的塵埃與疲憊,也將窗外燈火闌珊的盛景盡數鋪展在眼前。

  窗外,蒼枝國都城燈火如潮,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沿著街巷蜿蜒蔓延,如同散落人間的星辰,交織成一片煙火繚繞的人間畫卷。

  殿中央的紫檀木長桌寬大而厚重,其上整齊擺放著數十道佳肴,琳琅滿目,香氣氤氳,每一道菜都精緻考究,色澤鮮亮,剛一端上桌,濃郁的香氣便縈繞滿殿,勾得人食指大動。

  這些菜餚皆是蒼枝國的特色特產,更是融合了該國最具優勢的兩種資源——草藥與畜牧。

  蒼枝國大多數國土地處溫潤河谷,土地肥沃,氣候適宜,盛產各類珍稀草藥,無論是益氣養血、滋養靈脈的千年凝露草,還是清熱潤燥、舒緩經脈的雲紋苔,亦或是健脾養胃、強韌體魄的紫芯芝、月茸草,在這裡都隨處可見,皆是上好的滋補佳品;與此同時,該國的草原廣袤,畜牧業發達,牛羊肥壯,肉質鮮嫩無膻味,牧民們世代擅長烹製肉食,久而久之,便將草藥與畜牧食材完美融合,打造出獨具特色的藥膳佳肴,既保留了肉食的鮮香,又融入了草藥的清潤,清甜鮮美,不膩不燥,兼具美味與滋補雙重功效。


  桌上的藥膳品類繁多,令人目不暇接:燉得軟爛入味的凝露草燉羔羊,湯色清亮如琥珀,羔羊肉質酥而不柴,入口即化,凝露草的清潤徹底融入肉中,沒有絲毫藥味的苦澀,只餘下滿口鮮香,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體內殘留的寒涼;還有雲紋苔百合燉雞,雞肉鮮嫩多汁,雲紋苔與百合的清甜浸潤其中,入口清甜爽口,既能滋養體魄,又能舒緩修行帶來的疲憊;除此之外,還有月茸草燜牛肉、紫芯芝蒸羊排、玉絨草燉奶羹,每一道都用料紮實,烹製精良,草藥的清香與肉食的鮮美相互交融,香氣撲鼻,讓人回味無窮。

  幾人之中,最迫不及待的當屬凜川。

  他面前的餐盤裡堆得滿滿當當,不停地往嘴裡送著佳肴。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含糊不清地讚嘆:「太好吃了,從極寒之溟出來真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這大陸上,竟然有這麼美味的食物,比極寒之溟的那些生魚好吃一千倍!」

  坐在他身旁的風逢邂,也絲毫不遜色,手裡的筷子就沒有停下過:「對對對!你說的太對了!這些藥膳吃了對靈脈和體魄都特別好,既能解饞,又能滋補,太美了!」

  一旁的蘇清晏,沒有像凜川和風逢邂那樣狼吞虎咽,卻也沒有停下手中的筷子,這些清甜鮮美的藥膳,也十分對他的胃口。

  相比之下,燭煜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顯然吃得心不在焉,偶爾抬眼,目光會透過落地窗,望向遠處的都城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般沉默地吃了幾口後,燭煜緩緩放下手中的銀筷:「我出去有點事,你們慢慢吃。」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等待幾人的回應,便起身,腳步輕盈而沉穩地朝著殿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星殿的殿頂上,月色如練,傾瀉而下,鋪就滿地清輝,將整座殿頂籠罩在一層朦朧柔和的銀光暈染之中。

  塵淵獨自一人靜坐在殿頂邊緣,身後是錯落翹角的殿宇飛檐,檐角風鈴在晚風裡輕晃,身前便是燈火璀璨、煙火繚繞的蒼枝國都城。

  他手中捧著一壺澄澈透亮的清酒,他身姿閒適,脊背微微舒展,指尖輕摩挲著酒壺冰涼的邊緣,緩緩傾壺倒出一杯清酒,酒液澄澈如月光,映著漫天星子,淡淡的酒香裹挾著晚風漫開,他小口啜飲,目光悠遠地落在腳下熱鬧的市井。

  晚風輕拂而過,帶著都城市井的煙火氣與山間草木的清芬,輕輕撩動他及腰的白髮,髮絲如初雪般輕盈飄蕩。

  腳下的市井依舊喧囂熱鬧,燈火闌珊如星河落地,人流如織,商販的吆喝聲、鄰里的閒談聲、孩童清脆的嬉鬧聲,順著晚風裊裊飄上殿頂,與耳邊的風聲、檐角的鈴音交織在一起,成了一曲鮮活動人的人間樂章。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的落地聲打破了殿頂的靜謐。

  塵淵未曾回頭,依舊握著酒杯,只是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燭煜拎著一個食盒,穩穩落在他身側,玄色衣袍在晚風中輕輕翻飛。

  他沒有貿然打擾,只是默默在塵淵身邊坐下,沉默了片刻:「不下去一起吃?殿內的藥膳還溫著,他們幾個正吃得盡興。」

  塵淵輕輕搖了搖頭:「不了,在這裡坐一會兒,想看看這風景。」

  他頓了頓,指尖輕抬,又啜了一口清酒:「終日在廝殺與奔波中輾轉,難得有這般清淨,看著這人間煙火,心裡也能安穩些。」

  燭煜聞言,沒有再多勸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打開手中的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驅散了淡淡的酒香,沁人心脾。

  食盒內整齊擺放著幾樣吃食,雪白的甜糕層層疊疊,上面點綴著細碎的粉白花瓣,軟糯晶瑩,透著淡淡的花香,還有幾樣新鮮的靈果,色澤鮮亮,果肉飽滿,果皮上凝著細碎的露珠,透著清甜的果香。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碟金黃的蜜糕,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濃郁的甜香直鑽鼻尖,正是塵淵最愛的納元花蜜糕。

  燭煜的眉眼漸漸柔和下來,指尖輕輕推了推食盒:「嘗嘗吧,我從御膳房取的,都是你喜歡的口味,納元花蜜糕,我特意讓多拿了些,配清酒正好。」

  塵淵捏起一粒鮮紅的靈果,果子圓潤飽滿,果皮光滑細膩,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炸開,配著清酒,清冽的酒香與靈果的清甜在口中交織纏繞,口感醇厚綿長,暖意順著喉嚨緩緩滑入腹中,渾身的經脈都似舒展開來,讓他忍不住舒服地輕嘆了一聲。

  片刻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燭煜身:「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燭煜聞言,輕輕抬了抬手臂,靈活地活動了一下筋骨:「放心吧,好得差不多了。本來傷得也不算重,只是些皮外傷,早已無大礙。」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塵淵手中輕握著空了大半的酒杯,目光落在腳下的燈火人間,神色依舊安然,只是眼底的澄澈被一層淡淡的酒霧暈染,多了幾分不自知的軟意。

  燭煜靜靜陪在他身側,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塵淵的側臉,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柔,濃得快要溢出來,指尖輕輕摩挲著食盒邊緣,無聲地描摹著他的輪廓。

  月光如碎銀般傾瀉而下,溫柔地裹住兩人,將他們的身影緊緊交織。

  塵淵渾然不覺,一杯接一杯地啜飲著清酒,白瓷酒壺中的酒液漸漸見了底——他極少沾酒,平日裡即便小酌也點到即止,今日借著月色與身邊人的陪伴,一時貪了這份鬆弛,竟不知不覺喝盡了整壺清酒,醉意悄悄漫上心頭。

  燭煜清晰地看見,塵淵原本白皙溫潤的臉頰,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從耳尖一路暈染到下頜,像熟透的桃花瓣,平日裡澄澈清明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眼尾微微泛紅,沒了往日的清亮,多了幾分迷離。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幾分夜的微涼,塵淵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指尖微微收緊,握著酒杯的手輕輕發顫,連目光都變得渙散,不再聚焦於腳下的市井,而是漫無目的地落在身前的虛空之中。

  燭煜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塵淵,我們回去休息好不好?」

  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塵淵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神色發懵。

  燭煜側過身,身體微微前傾,試探著靠近塵淵,指尖輕輕拂過塵淵垂落的白髮,觸感柔軟如初雪,帶著淡淡的清香。



  指尖輕輕貼合著塵淵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還有身下微微起伏的呼吸。

  塵淵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掙扎,只是依舊維持著發懵的狀態,垂著眸,長長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像一隻受驚卻又本能依賴的小獸,乖乖地任由他攬著。

  燭煜心中一軟,手臂微微用力,將他輕輕攬入自己懷中,讓他的身體緊緊靠在自己的肩頭,下巴輕輕抵了抵他的發頂:「乖,別怕。」

  被燭煜攬在懷裡,塵淵似乎才稍稍有了一絲反應,卻依舊沒有清醒,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臉頰輕輕貼在燭煜的肩頭,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一下一下噴灑在燭煜的脖頸間,帶著細碎的癢意,讓燭煜的身體微微一僵,心底泛起一陣酥麻,連耳根都悄悄染上了粉色。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塵淵,忍不住低低笑了笑:「真是個傻傢伙,沒怎么喝過酒,酒量這麼差,還敢喝這麼多,現在醉得連話都聽不清了,以後可不許這樣了,知道嗎?」

  話音落下,他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發懵的塵淵,又看了看殿頂邊緣的虛空,微微發力,小心翼翼地將塵淵打橫抱了起來,讓他穩穩地靠在自己懷裡,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

  燭煜抱著他,指尖輕輕抬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泛紅的臉頰,觸感溫熱柔軟,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細膩得讓人捨不得移開手。

  片刻後,他微微低頭,將鼻尖輕輕埋在塵淵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髮絲間的香與淡淡的酒香交織在一起,縈繞在鼻尖,那是獨屬於塵淵的味道,讓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情愫:「塵淵,還清醒嗎?若是清醒,就應我一聲,好不好?我好怕你不舒服。」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與期待,像在撒嬌,又像在懇求,可懷中的塵淵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垂著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依舊是一片迷離。

  燭煜指尖抬起,小心翼翼地捏住塵淵的下巴,微微用力,將他的臉抬了起來,讓他的目光直視著自己——月光下,塵淵的眼眸朦朧,眼尾泛紅,看得燭煜心頭一熱,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繾綣情愫,緩緩低下頭,在塵淵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吻落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塵淵唇角的柔軟與溫熱,讓他的心底泛起一陣酥麻與悸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吻很輕,很柔,帶著他藏了許久的心意,悄悄落在塵淵的唇角。

  吻落之後,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偏頭,用齒尖在塵淵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視著懷中依舊發懵的塵淵,喉結再次滾動,聲音沙啞得愈發明顯,低聲呢喃:「塵淵,你怎麼這麼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