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淵又是在燭煜的懷裡醒來的。
宿醉的鈍痛感還纏在太陽穴,輕輕一抽一抽的,讓塵淵的意識回籠得格外緩慢,腦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鉛,連掀開沉重的眼皮都覺得費力。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想撐著手臂坐起身,卻被一股溫熱而有力的力道牢牢圈在懷裡,動彈不得——那力道不算凌厲,卻將他整個人穩穩裹在一片滾燙的懷抱里,連指尖都能觸到對方溫熱的肌膚。
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塵淵微微抬了抬頭,還未完全清醒的眼眸蒙著一層朦朧的惺忪,視線所及,便是燭煜敞開的領口——燭煜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素色裡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開著,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往下便是輪廓分明、緊實飽滿的胸肌,肌理勻稱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而他的臉,竟完完全全貼在燭煜的胸肌上,一夜的依偎,讓那片肌膚染上了與他體溫相融的暖意,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燭煜胸腔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而有節奏,透過薄薄的衣料、溫熱的肌膚傳遞過來,震得他心底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拍。
意識到自己竟是貼著燭煜的胸肌睡了一整夜,塵淵的臉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他壓下心底的波瀾,下意識地發力,只想立刻從燭煜的懷裡掙脫出來,找回屬於自己的分寸。
他猛地一掙,輕易便掙脫了燭煜的禁錮,身形穩穩地往床榻旁邊坐去。
可他剛彈起半寸,手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下一秒,一股溫柔的力道將他重新撈了回去,穩穩地按回燭煜的懷裡,燭煜的手臂再次環住他的腰,力道比剛才更緊了些,將他緊緊地圈在自己身前,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髮絲間,讓塵淵的身子瞬間僵住。
塵淵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他抬眼看向燭煜,語氣里滿是警告:「放開!燭煜,你別得寸進尺!」
可燭煜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眼底盛滿了笑意,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連眼神都變得繾綣灼熱,聲音低沉而磁性,輕輕落在塵淵的耳邊,帶著溫熱的氣息,撓得塵淵耳尖發癢:「這麼激動做什麼?都已經在我懷裡睡了一晚上了,還沒習慣嗎?」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塵淵纖細的手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誰會習慣這種事!」塵淵的臉頰紅意更甚,語氣冷硬了幾分,「燭煜,適可而止!快放開我!」
燭煜只覺得可愛得緊,索性不再逗他,握著塵淵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他的雙手輕輕摁在他的頭頂,穩穩禁錮住他的動作,讓他無法再掙扎。
塵淵的怒意絲毫未減,死死鎖著身前的人:「燭煜,你再不放,我真的動手了!」
指尖泛著淡淡的瑩光,周身靈力已然蓄勢,眼底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偏生臉頰那層薄紅遲遲未褪,硬生生在那份強勢里,摻進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藏都藏不住。
可燭煜卻半點沒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神色依舊慵懶繾綣,眼底的笑意漫溢開來,握著他手腕的力道非但沒有放鬆,反倒微微收緊,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輕輕摩挲著他腕間的肌膚。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塵淵泛紅的臉頰上:「我還不了解你?你要是真的想掙開,以你的修為,我此刻早該被你踹到牆上,連靠近你的機會都沒有,不是嗎?」
話音稍頓,他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燭煜的眼神愈發灼熱,像要將塵淵整個人都揉進眼底,語氣里摻了幾分曖昧的試探,又藏著幾分篤定的溫柔,輕聲道:「你明明……很喜歡這樣。」
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過分的糾纏,只是一句平淡的陳述,卻像一根細針,精準戳中塵淵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輕易戳破了他用強勢築起的疏離偽裝。
塵淵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驚雷劈中,周身的靈力瞬間滯澀,原本緊繃的脊背繃得更直。
他的臉瞬間紅得透徹,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連耳尖都紅得發燙,方才還滿是銳利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快得讓人抓不住,卻又真實得無法忽視。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反駁,想出聲呵斥,可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心底的波瀾翻湧不息,那份被戳破心思的窘迫,混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瞬間將他包裹。
燭煜將他所有的細微反應都看在眼裡,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心情好得不像話。
昨夜抱著塵淵安安穩穩睡了一整夜,鼻尖縈繞著他獨有的冷香,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那份踏實與安心,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一夜無夢,醒來時身邊依舊有他相依,這份滿足,讓他連眉眼都染上了化不開的饜足。
此刻見塵淵這般嘴硬又慌亂的模樣,他的心情更是好到了極點。
他緩緩鬆開了摁著塵淵手腕的手,卻沒給塵淵任何掙脫的機會,手臂微微發力,將他抱得更緊,隨後微微低頭,將臉輕輕埋進塵淵的頸窩,鼻尖緊緊貼著他溫熱細膩的肌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塵淵頸間的肌膚帶著淡淡的溫度,順著鼻腔湧入心底,讓燭煜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喉結輕輕滾動,聲音變得沙啞低沉,裹著壓抑不住的情愫,在塵淵的頸間輕聲呢喃:「明明你也對我……不是嗎?」
那聲音沙啞又溫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塵淵的心尖上,輕輕震顫著他的心神。
塵淵的身體僵得更厲害,頸間傳來燭煜溫熱的呼吸,還有他髮絲拂過的觸感,酥麻的電流順著頸間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想反駁,可心底翻湧的悸動,還有那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意,卻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那份情愫在心底肆意蔓延。
他沉默著,沒有應聲,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不再掙扎,指尖也慢慢舒展。
臉頰的紅意依舊濃烈,眼底的羞惱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與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他不得不承認,燭煜說的是對的,若是真的不願,以他的修為,燭煜根本不可能這樣抱著他,更不可能安安穩穩地待在他身邊一整夜,這份隱秘的心意,終究是藏不住了。
燭煜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放鬆,感受到他不再掙扎,眼底的笑意愈發溫柔,心底的滿足感愈發強烈。
他慢慢鬆開塵淵的手,手臂緩緩下移,轉而緊緊環住他的腰,將他牢牢圈在自己懷裡,隨後微微發力,輕輕將塵淵按在柔軟的床榻上,自己則順勢壓在他身上,依舊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舒舒服服地趴著。
他的臉頰貼著塵淵溫熱的頸間,呼吸均勻而溫熱,指尖輕輕摩挲著塵淵腰側的衣料,在他頸間輕聲呢喃:「這樣抱著你,很舒服。」
塵淵依舊沉默著,靜靜躺在床榻上,任由他壓著、抱著,臉頰的紅意未消,眼底的情緒藏得極深,卻再沒有動手推開他的念頭。
燭煜埋在塵淵的頸窩,舒舒服服地趴了許久。一遍遍輕輕摩挲著塵淵腰側的衣料。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抬起頭,額前髮絲微微凌亂。
他伸出手,輕輕扣住塵淵的一隻手,指腹緊緊包裹著那隻微涼的手,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一點點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掌心的溫熱透過肌膚蔓延開來。
「塵淵,別迴避了,好不好?」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真切的懇求,還有直白到滾燙的情愫,目光死死鎖著塵淵的眼睛,像是要將他的模樣、他的氣息,全都刻進心底最深處,「我知道你心裡在動搖,別再騙自己,也別再刻意迴避那份心意了,好不好?」
話音落下,他微微用力,將塵淵的手按得更緊,臉頰緊緊貼著那片微涼的掌心:「我喜歡你,已經喜歡得快要瘋了。從第一次遇見你開始,不管是最初的羽忱淵,還是現在這樣鮮活真實的你,我就像著了魔一樣,滿心滿眼,全都是你。我恨不得把命都給你,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我有的,我什麼都願意給你,別再對我這般疏離,別再把我推開,好不好?」
這番告白直白又熾熱,沒有半分掩飾,將他藏在心底許久、壓抑了太久的情愫,毫無保留地袒露在塵淵面前。
說完,他竟沒了之前的篤定與強勢,反倒像個怕被拒絕的孩子,微微蹙著眉,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握著塵淵的手輕輕蹭了蹭自己的臉頰:「塵淵,別再硬撐了,我知道你也在意我,就回應我一點點,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話,哪怕只是不推開我,好不好?」
塵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告白打得措手不及,更被他這般放下身段的撒嬌模樣整得徹底亂了陣腳。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想反駁,想掩飾,可話到嘴邊,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眼底翻湧著慌亂與無措,指尖微微蜷縮,卻始終沒有掙扎,任由燭煜握著自己的手,緊緊貼著他的臉頰,連抽回手的念頭,都悄悄壓了下去。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燭煜——平日裡殺伐果斷,在旁人面前連半分示弱都不肯有,可此刻,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鎧甲與偽裝,直白地訴說著滾燙的情意,向他低頭撒嬌。
那份熾熱的情意與藏不住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來,一點點擊潰他心底的防線,讓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紅著臉,任由燭煜在自己身邊肆意施為。
燭煜沒有急著要聽到塵淵的回答,也沒有再步步緊逼,只是輕輕握著塵淵的手,讓那片微涼的掌心始終貼著自己的臉頰,指尖帶著溫柔,一遍遍摩挲著塵淵的指尖:「我知道,你可能還沒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還以為我喜歡的,只是之前的羽忱淵。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想明白,等你願意正視自己心底的感情,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說著,他微微俯身,將臉輕輕埋進塵淵的手心,鼻尖貼著那片微涼的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其實我也說不太清楚,畢竟之前的羽忱淵,只是你意識的分身,算不上是你完整的本體。我也很矛盾,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在反覆琢磨,反覆追問自己,我到底是喜歡羽忱淵,還是喜歡現在這樣,有血有肉、有稜有角的你。」
他頓了頓,臉頰在塵淵的手心輕輕蹭了蹭:「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我糾結了很久,甚至無數次自我懷疑,怕自己只是貪戀羽忱淵那份毫無防備的溫柔,怕自己把分身的影子,錯當成了你的全部,怕這份心意不夠純粹,委屈了你,也辜負了我自己。可後來我才徹底想通,羽忱淵從來都不是獨立於你之外的存在,他是你意識的延伸,是你在卸下所有鎧甲、放下所有防備時,最柔軟、最純粹的模樣;而現在的你,沉穩、強勢、隱忍,是你在風雨里千錘百鍊,為自己、為身邊人築起的鎧甲,是你最真實、最鮮活的模樣。這兩種模樣,從來都不是對立的,都是你,都是我一點點放在心尖上,慢慢貪戀、慢慢珍視的人,缺一不可。」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鎖著塵淵的眼睛,眼底沒有半分猶豫:「我從來都沒有混淆過心意,更沒有把你和羽忱淵分開看待。我喜歡羽忱淵,不是喜歡那個『分身』的身份,而是喜歡他眼底的純粹,喜歡他身上那份屬於你的、不輕易示人的溫柔;我喜歡你,不是喜歡某個單一的模樣,而是喜歡骨子裡的堅韌與強勢,喜歡你隱忍時的模樣,喜歡你殺伐時的模樣,更喜歡此刻你紅著臉、慌亂無措,卻不肯推開我的模樣。羽忱淵是你,是你藏在心底的柔軟;而你,是完整的、不可替代的塵淵,是我願意賭上一切去守護的人。從頭到尾,我心動的、貪戀的、拼盡全力想要留在身邊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我不逼你立刻回應,也不逼你立刻看清心意,我只願你知道,這份心意,無關分身與本體,無關溫柔與強勢,只因為是你,是這個讓我魂牽夢縈、甘願付出一切的塵淵,僅此而已。」
塵淵靜靜地看著他,沉默著,沒有說話,沒有承認,也沒有拒絕,卻始終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燭煜緊緊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