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37章 不速之客

第337章 不速之客

2026-09-10 01:27:29 作者: 單調RIO

  燭煜定定地凝望著塵淵,目光一寸寸細細描摹著他泛紅的臉頰,眼底的情愫依舊濃烈,卻漸漸漫開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就在他懇切的告白落下的剎那,他清晰地看見,塵淵的眼角緩緩泛起一層細碎的濕意,水光在暖融融的晨光里泛著朦朧的光澤,像揉碎的星子,明明滅滅地綴在眼尾,遲遲未曾滾落,藏著他所有的動容與無措。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被風驚擾的蝶翼,一次次垂落又輕顫,拼命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那一刻,燭煜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鈍鈍的疼意蔓延開來,連呼吸都凝滯了半秒,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疼惜,濃得快要溢出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緩緩俯身,將自己的臉輕輕貼了上去,溫熱的唇瓣精準覆在塵淵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吻去那還未落下的淚水,舌尖輕輕描摹著他微涼的眼尾,將那絲濕意細細舔舐乾淨,吻得虔誠又珍重,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疼惜。

  吻去淚水後,他沒有起身,而是緩緩伸出雙手,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小心翼翼地捧著塵淵的臉,指腹輕輕貼著他細膩的肌膚,一點點慢慢摩挲著——從他光潔的額頭,到泛紅髮燙的臉頰,再到線條利落的下頜。

  他的聲音愈發沙啞,喉間裹著深入骨髓的不安,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裹著滾燙的心意,輕輕落在塵淵的耳邊:「塵淵,若是今天不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有勇氣說出口。這些日子,我藏得好辛苦,既怕我的心意太急,嚇到你、逼到你;可我更怕,我一直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怕失去你,我真的不想再一次看著你在我面前離開,那種明明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的滋味,我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了。」

  過往的別離,早已在他心底刻下難以磨滅的傷痕,那些無能為力的瞬間,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都在提醒他,不能再失去眼前人。

  他怕重蹈覆轍,怕好不容易靠近的人,再次從他身邊溜走,怕這份小心翼翼的心意,最終只能淪為遺憾。

  塵淵微微垂著眸,長長的睫毛重重垂落,像一層薄薄的紗,徹底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指尖微微蜷縮著,緊緊貼在身側,指節泛白,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心底翻湧的情愫太過洶湧,有被戳中心底柔軟的動容,有被這般珍視的羞窘,有面對深情的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一般,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沉默著,任由燭煜捧著自己的臉,任由他的指腹一遍遍描摹著。

  燭煜也沒有急著要他回應,眼底滿是耐心與溫柔,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訴說心底的深情,只是一遍遍摩挲著他的臉頰、眼角、耳垂,指尖輕輕拂過他泛紅髮燙的耳尖,力道控制得極好。

  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一點點蔓延開來,熨帖著彼此的心底。

  就在燭煜還打算再靠近幾分時,房間的木門卻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力道重得像是被人用蠻力撞開,門板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伴隨著巨響,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不是風逢邂是誰。

  他臉上掛著藏不住的興奮,眉梢眼角都揚著笑意,聲音洪亮得快要掀翻房間的屋頂,一邊沖一邊高聲嚷嚷:「燭煜!燭煜!快來看!我剛才在御膳房挖到寶了——新來的御廚做的糖酥,外酥里糯,甜而不膩,咬一口都能掉渣,我特意給你留了幾塊,趁熱快嘗嘗!」

  直到他衝到床榻邊,腳步才猛地頓住,臉上的興奮像是被瞬間凍住一般,戛然而止。

  在他的視線里,燭煜一個人坐在床榻上,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髮絲被汗液黏在光潔的額頭上;身上的素色裡衣領口松松垮垮的,微微敞開著,露出線條流暢、泛著薄紅的鎖骨,這般狼狽凌亂的模樣,與平日裡那個一絲不苟、自帶壓迫感的燭煜,簡直判若兩人。

  更反常的是,燭煜正用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鼻子,肩膀繃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是冰塊,顯然在極力忍耐著什麼,連耳根都泛著不正常的緋紅,眼底的溫柔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隱忍,還有被人強行打斷好事的滔天煩躁。

  風逢邂懵懵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試探著問道:「燭煜?你這是怎麼了?還有你捂著鼻子幹什麼,做噩夢被嚇著了?」

  他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往前湊了湊,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擔憂,目光在燭煜臉上來回打量,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燭煜的臉色透著幾分蒼白,捂著鼻子的手微微發顫,這模樣,顯然不像是做噩夢那麼簡單。

  風逢邂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卻又懾於燭煜此刻的低氣壓,不敢貿然追問,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燭煜,等著他給出答案。


  燭煜聽到他的問話,緩緩鬆開了捂著鼻子的手,指尖微微蜷縮著,指腹上還沾著一絲淡淡的血跡,被他不動聲色地藏在身後。

  他抬眼看向風逢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角極其勉強地扯了扯,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聲音壓得很低:「沒事,我就是在這裡想點心事。」

  話音剛落,還沒等風逢邂反應過來,一道溫熱的液體就順著燭煜的鼻腔緩緩滑落,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淡淡的紅痕,在淺色衣料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風逢邂眼睛一瞪,手裡的食盒「哐當」一聲放在旁邊的矮几上,也顧不上撿,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錦帕,慌慌張張地沖了上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嚷嚷:「啊啊啊!流鼻血了!燭煜你流鼻血了!你還嘴硬說沒事?都流鼻血了還能沒事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剛才做噩夢被嚇著了?不行,我得去找人來看看!我去找塵淵!」

  他一邊喊著,一邊伸手就想去擦燭煜臉上的鼻血,動作慌裡慌張的。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燭煜臉頰的瞬間,燭煜卻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暗暗使勁,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碎一般,瞬間就讓風逢邂疼得皺起了眉頭。

  「嗷——!疼疼疼!」風逢邂疼得發出一聲慘叫,連眼淚都快要飆出來了,下意識地想掙脫,卻發現燭煜的力道越來越大,死死鉗著他的手腕,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抬起頭,委屈又驚慌地看著燭煜,卻見燭煜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與煩躁,牙齒緊緊咬著下唇,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沒、事……我說了,我沒事......」

  

  燭煜盯著風逢邂噤聲垂淚、一臉委屈的模樣,心底的怒火與煩躁半點未減,反倒被那股憋悶的懊惱纏得愈發緊實,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鬆開鉗著風逢邂手腕的手,不等風逢邂揉著紅腫發燙的手腕緩過勁,便轉身抓起矮几上的錦帕,粗魯地蹭著鼻翼上未乾的鼻血,布料蹭得臉頰泛紅,眼底的悶悶不樂濃得化不開,連周身的氣息都冷得發沉。

  溫熱的血跡沾在素色錦帕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像一根細針,一下下扎著他的心神。

  胸口憋著一股濁氣,堵得他胸口發悶,差點沒緩過勁來。

  方才被風逢邂貿然撞破的慌亂、沒能與塵淵繼續溫存的遺憾,還有眼睜睜看著塵淵溜走的懊惱,一股腦兒地湧進心底,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重重坐在床榻上,後背往床頭一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方才的畫面——塵淵眼角凝著的濕意、沉默著不掙扎的模樣,還有自己掏心掏肺、毫無保留的告白,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明明塵淵沒有拒絕他,甚至默認了他的親近。

  「明明都把心意說透了……」燭煜垂著眼,低聲呢喃著,「明明他也沒有拒絕我?」

  他實在想不通,明明再堅持片刻,或許就能聽到塵淵藏在心底的回應,或許就能再靠近他一步,將人牢牢留在身邊,可偏偏被風逢邂這個不速之客打斷,到手的溫情就這樣付諸東流,心底的委屈與煩躁交織在一起,像是要衝破胸膛,連帶著鼻尖都又泛起一絲鈍疼。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懊惱,胸口的那股悶氣愈發濃重,連周身的氣息都冷得刺骨。

  一旁的風逢邂揉著紅腫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睫毛濕漉漉地垂著,本想抱怨幾句自己的委屈,可抬眼看到燭煜這副生人勿近、周身帶刺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縮在一旁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偷瞄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觸怒這位正處於怒火中的主兒。

  燭煜全然沒注意到風逢邂的小動作,腦海里依舊反覆回放著塵淵的模樣——泛紅的臉頰、沉默隱忍的姿態,還有眼角那未落下的、細碎的水光,每一幕都讓他心底的懊惱更甚。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而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恰好還挨著風逢邂的胳膊,這股驟然加重的力道,瞬間落在了風逢邂的胳膊上。

  「嗷——!疼疼疼!燭煜你又捏我!」風逢邂猝不及防被捏了一下,疼得瞬間跳了起來,發出一聲委屈的慘叫,「我都安安靜靜待著沒說話了,你怎麼還捏我啊!也太過分了吧!」


  這一聲慘叫,才勉強將燭煜從自己的思緒里拉了出來。

  燭煜瞪著風逢邂癟著嘴、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連胳膊都還下意識地護著,眼底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過,漸漸熄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燭煜重重地嘆了口氣,他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染了血的錦帕,語氣緩和了許多,沒有了方才的冰冷與沖人,反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低聲道:「抱歉,剛才不該捏你。」

  不等風逢邂開口,燭煜便轉身看向一旁的矮几,目光落在風逢邂方才扔在上面的食盒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伸手將食盒拉到面前,輕輕打開。

  食盒裡整齊擺放著幾塊小巧精緻的糖糕,雪白的糕體上撒著細碎的糖霜,清甜的香氣緩緩漫開,看著便十分可口。

  燭煜拿起一塊糖糕,指尖捏著柔軟的糕體,沒有絲毫胃口,卻還是慢悠悠地咬了一小口,甜膩的糖霜在舌尖化開,卻沒能驅散心底的懊惱與空落,依舊悶悶不樂的,眉頭微微蹙著,嘴角也耷拉著,連咀嚼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敷衍。

  風逢邂見他消了氣,還主動吃起了自己帶來的糖糕,心底的委屈徹底煙消雲散,又恢復了往日跳脫的模樣,湊到燭煜身邊,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意:「哎呀,沒事沒事,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說著,他又往燭煜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不過我說燭煜,你剛才怎麼那麼暴躁啊?還流鼻血,該不會是跟哪個姑娘表白失敗了吧?看你這樣子,肯定是被人拒絕了吧?」

  風逢邂越說越起勁兒,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八卦的神情,絲毫沒注意到燭煜的臉色正在一點點變冷,周身的氣息也再次沉了下來。

  他只顧著自己猜測,還想繼續追問,話音未落,便對上了燭煜投來的一道冰冷的眼刀——那眼神里,沒有怒火,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冷得像冰,瞬間讓風逢邂的話音戛然而止。

  風逢邂渾身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肯定說錯話了。

  他連忙往後退了半步,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語氣急切又慌張,連連道歉:「錯了錯了!我真錯了!你別生氣,我再也不敢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