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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再見蘇塵

2026-09-10 01:27:33 作者: 單調RIO

  另一邊,塵淵借著風逢邂闖入的混亂,早已悄無聲息地閃身退出燭煜的寢殿,身形如掠影般掠至一處僻靜地。

  此處古木參天,濃蔭蔽日,枝葉交錯間將日光篩成細碎的金斑,錯落落在青石板路上,周遭靜謐得只剩風穿枝葉的沙沙輕響,恰好能掩去他此刻難掩的狼狽與慌亂,成了他暫避心緒的一隅。

  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依舊是灼人的溫度,臉上的紅暈半點未消,從顴骨一路蔓延至纖細的脖頸,連耳尖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暈,似被胭脂細細暈染,又似被方才的溫情熏得發燙。

  眼底的濕意也未曾褪去,細碎的水光藏在纖長的睫羽之下,輕輕眨眼時,便泛著一層朦朧的光澤,徹底褪去了平日裡的沉穩強勢,多了幾分難得的柔軟與窘迫,像被撞破心事的少年,藏不住眼底的慌亂。

  塵淵微微蹙眉,抬手細細理了理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袍,指尖撫過領口處被燭煜碰亂的褶皺,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僵硬與不自然。

  他薄唇輕啟,低聲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是久經風浪的人了,卻被燭煜那番直白又熾熱的告白攪得心神大亂,被他眼底的溫柔與珍視弄得手足無措,最後竟只能借著混亂狼狽逃離,連一句像樣的回應都沒能說出口,這般窘迫,是他從未有過的模樣。

  「沒出息。」他又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懊惱,眼底的水光漸漸褪去,只是臉頰的紅意依舊頑固,像生了根一般,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與悸動,定了定神,抬腿便準備離開這處僻靜之地,可就在腳步剛抬起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空氣微微震顫了一下,一絲極淡、卻異常清晰的靈力波動,悄然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腳步一頓,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指尖微動間,一柄泛著冷冽寒光的長槍便憑空凝聚而成,穩穩握在手中,槍尖直指身後的方向,寒芒凌厲,似能刺破空氣。

  他轉過身,緊緊鎖定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

  只見身後的空氣正在緩緩扭曲,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攪動的水波,原本清晰的光影變得模糊斑駁,泛起一層淡淡的漣漪,那股靈力波動愈發濃郁,卻沒有絲毫的惡意與戾氣,反而透著一股溫潤的力量,縈繞在周身,暖意融融。

  塵淵眉頭皺得更緊,握槍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槍尖依舊死死對準那片扭曲的空氣,不敢有絲毫鬆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力量陌生之中又隱約透著一絲莫名的熟悉,讓他心底泛起一絲疑惑。

  片刻之後,一道淡紅色的光紋從那片扭曲的空氣中緩緩浮現,光紋流轉間,散發著柔和的暖意,似跳動的星火,溫柔而不灼熱。

  

  光紋漸漸匯聚、凝聚,一點點勾勒出一個動物的輪廓,隨著光紋的不斷聚攏,輪廓愈發清晰完整,最終化作一隻鹿的虛影,輕輕懸浮在半空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紅光,與周遭靜謐的綠蔭、斑駁的日光形成鮮明對比。

  那鹿身形小巧卻不失靈動,鹿身雪白如凝脂,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斑駁的日光下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沒有一絲雜色,純淨得令人心折。

  它的四肢覆蓋著淡紅色的火焰紋路,紋路流轉間,似有真實的火焰在緩緩跳動,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卻不灼人;頭頂的鹿角挺拔而粗壯,整整分了九叉,每一根分叉的頂端,都頂著一個小小的火焰光球,光球輕輕跳動著,散發著微弱卻溫暖的光芒,仔細看去,鹿角上還纏繞著細細的綠色紋路,如藤蔓般蜿蜒纏繞,既有火焰的熱烈奔放,又有草木的生機盎然,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完美交融,顯得格外奇特而和諧。

  鹿的眼睛是澄澈透亮的琥珀色,像兩顆被歲月溫潤過的琥珀,乾淨而純粹,沒有絲毫的雜質與惡意,只有滿滿的靈動與好奇。

  它剛凝聚成形,目光便精準地落在了塵淵身上,眼底瞬間泛起光亮,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故人一般,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歡歡喜喜地撒著歡,四肢輕快地朝著塵淵跑了過來,蹄尖踏在地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周身的火焰紋路也隨著它的動作,愈發鮮艷明亮,暖意更甚。

  塵淵見狀,眉頭蹙得愈發緊實,眼底的警惕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凝重,周身的靈力又運轉了幾分,寒意更甚。

  他手腕微微翻轉,握槍的力道再次加重,槍尖穩穩對準了朝著自己跑來的鹿影,寒芒閃爍,沉聲呵斥:「站住!」

  那隻鹿顯然沒料到塵淵會這般對自己,跑到離塵淵幾步遠的地方,連忙來了個急剎,四肢微微蜷縮,硬生生停下了腳步,臉上的歡喜瞬間僵住,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泛起一層水光,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層薄霧,滿是不解地看著塵淵,似在疑惑為什麼他會用冰冷的武器對著自己。


  眼底的靈動與歡喜,漸漸被委屈取代,身子微微蜷縮著,模樣顯得格外惹人憐愛,連周身的火焰紋路,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一人一鹿就這麼僵持著,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凝固,只剩風穿枝葉的沙沙輕響,混著鹿鼻間溢出的細碎嗚咽,襯得周遭愈發靜謐,也愈發緊繃。

  塵淵穩穩緊握長槍,槍尖始終凝著冷冽的寒芒,精準對準鹿影。



  它試探著抬起前蹄,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可蹄尖剛觸到地面,便被塵淵槍尖迸發的寒芒逼得猛地頓住,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耷拉著耳朵,腦袋微微低垂,一副被訓斥後可憐巴巴的模樣。

  可它並未徹底退縮,停頓了片刻,又頂著槍尖的凜冽寒芒,畏畏縮縮地再次嘗試靠近,步伐輕緩得幾乎沒有聲響,每一步都帶著謹慎,生怕惹得塵淵動怒。

  可無論它多小心,只要往前挪動分毫,塵淵便會微微抬腕,槍尖再往前遞出一寸,寒芒愈發凌厲,似能刺破空氣,無聲地警告著它不可再越雷池一步。

  幾次反覆逼退,鹿影眼底的委屈更甚,喉嚨里溢出細碎軟糯的嗚咽聲,似在撒嬌賣萌,又似在訴說自己的無辜,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灩。

  可塵淵根本不吃這一套,握槍的手沒有絲毫鬆動,指節泛著青白,眼底的警惕半點未減。

  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鹿影頭頂的鹿角上,看著那些纏繞其上的青綠色紋路,還有頂端跳動的細碎火焰光球,心底忽然泛起一絲微妙的觸動,一股模糊的熟悉感愈發清晰,像被塵封的記憶被輕輕觸碰。

  他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腦海里開始飛速搜尋關於這隻鹿的痕跡,碎片般的畫面在腦海中緩緩閃過,雜亂無章。

  好像……是來自羽忱淵的。

  鹿影似乎察覺到了塵淵的恍惚,眼底瞬間泛起光亮,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喉嚨里的嗚咽聲愈發軟糯,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期盼,似在祈求他放下防備。

  可它剛靠近半寸,便被塵淵驟然收緊的力道逼退,槍尖的寒芒再次凌厲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塵淵猛地抬眼,眼底的迷茫瞬間被警惕取代:「不准過來。」

  鹿影被這聲呵斥嚇得渾身一縮,眼底的期盼瞬間被委屈淹沒,卻又不肯徹底轉身離開,就這麼在原地徘徊,時不時用濕漉漉的眼眸望著塵淵,一遍遍地試圖賣萌撒嬌,想要打破這僵持的局面。

  「小友,幾年不見,變得如此生疏了?」

  一道溫潤的聲音突然漫出,裹挾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威壓。

  可塵淵卻半點未受影響,不等那人再發一言,塵淵那隻空閒的手猛地抬了起來,指尖靈力驟然翻湧,絲絲縷縷的寒氣在瞬便化作一柄稜角分明的鋒利冰棱,如流星趕月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射而去。

  「叮——」

  一道身影緩緩從暗處走出,抬眸抬手間,便輕描淡寫地穩穩接住了那柄冰棱。

  冰棱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凜冽的寒氣肆意蔓延,卻始終無法傷他分毫,反倒被他掌心縈繞的溫潤靈力漸漸消融,化作細碎的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圈圈小小的濕痕,在斑駁日光下泛著微光。

  那是一位面容溫潤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衣袍上繡著暗紋雲卷,面容俊朗清雅,眉宇間始終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他握著消融大半的冰棱,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塵淵身上,語氣里滿是真切的讚許:「強了,你比從前強得太多了。單看這靈力的凝練度,想來已是突破到靈尊境了吧?」

  塵淵緩緩轉過身,周身的靈力依舊沒有半分鬆懈,長槍依舊穩穩對準鹿影,另一隻手也始終保持著凝聚靈力的姿態,蹙眉緊緊盯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見塵淵眼底沒有半分熟稔的暖意,才回過神來,輕輕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對對對,是我疏忽了。我倒忘了,你已然經歷過蛻變復生,從前的過往或許早已模糊,自然對我的記憶也淡了。」

  說著,他收起掌心殘存的寒氣,緩緩上前幾步,刻意與塵淵保持著一個互不冒犯的安全距離:「我叫蘇塵,當年你曾與你的摯友一同前來,向家師換了陰陽和合丹。想來,你心底應該還殘留著幾分模糊的印象吧?」

  即便心底有了模糊的記憶佐證,塵淵周身的警惕依舊沒有半分放鬆,握槍的手依舊沒有卸力,只是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只淡淡開口,直奔主題:「有什麼事?」


  蘇塵見狀,非但沒有絲毫不悅,反而笑得愈發溫和,眼底的讚許更甚:「果然還是這般乾脆利落,性子半點沒變。」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語氣誠懇:「家師近日感知到了你在瀚漠荒墟的那場戰役,察覺到你的靈力波動,特意命我前來,邀請你前往我師門的隱居地喝杯清茶,敘敘舊情,也順便看看你如今的狀況。」

  一旁的鹿虛影見蘇塵現身,眼底的委屈瞬間有了宣洩的出口,不再對著塵淵賣萌,而是邁著輕快卻又帶著幾分委屈的步子,急匆匆跑到蘇塵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衣袖,模樣可憐巴巴的,像是在細細告狀。

  蘇塵笑著抬手輕輕撫摸著鹿影頭頂的鹿角,指尖溫柔地拂過那些火焰與草木交織的紋路,語氣寵溺又溫和:「沒事啦,別委屈了。他現在對你的記憶還不熟悉,對你有所防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等他記起過往的羈絆,便不會再這般對你了。」

  鹿影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又用腦袋蹭了蹭蘇塵的手心,眼底的委屈漸漸消散了幾分,卻依舊時不時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目光望著不遠處的塵淵。

  塵淵目光沉沉地凝望著蘇塵半晌,片刻後,他緩緩抬腕,握著長槍的手臂輕輕翻轉,周身靈力悄然收斂,那柄泛著冷冽寒芒的長槍瞬間消散:「多謝蘇先生邀約,只是我對你們的過往記憶尚有模糊,貿然前往隱居地,怕是唐突了諸位,還是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側身,足尖輕點地面,作勢便要轉身離去,可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鹿影瞬間就急了,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間盛滿慌亂,方才溫順委屈的模樣一掃而空,不等蘇塵反應過來,便撒著歡兒,四肢輕快地朝著塵淵衝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雪白的殘影。

  塵淵壓根沒料到鹿影會突然發難,猝不及防之下,被鹿影用毛茸茸的腦袋狠狠拱在胸口。

  那力道雖不算重,卻也讓他身形猛地一個踉蹌,重心瞬間失衡,直直地摔坐在地上。

  不等塵淵撐著地面起身,鹿影便急匆匆湊了上來,用濕漉漉的鼻尖輕輕蹭著他的臉頰,喉嚨里溢出急切的嗚咽聲,還時不時用溫熱的舌尖輕輕舔舐他的臉頰。

  蘇塵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幾步,臉上的溫和笑意微微一僵,顯然也沒來得及攔住鹿影,只能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泛起幾分歉意。

  他輕輕走到塵淵面前,伸手試圖拉開黏在他身上的鹿影,語氣依舊溫和耐心,柔聲勸道:「小友,莫要動氣,小傢伙也是太過急切,怕你就此轉身離去。家師並無半分惡意,只是真心想與你敘敘舊,何不順路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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