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丹道修習與修行規劃已然敲定,拓玄就此留在雲谷之中,專心跟隨玄舒潛心苦修,深耕丹道,穩固自身修為根基,磨合與萬木歸墟焰的羈絆。
而塵淵一眾無法在外久留,必須即刻啟程返程萬法宗塾。
一場短暫的相聚轉瞬落幕,離別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
拓玄眼眶早早泛紅,他緩步上前,逐一與相伴同行的夥伴相擁道別,每一個擁抱都真摯溫熱,每一句叮囑都發自肺腑:「你們路上務必保重好自己,安心回宗門修行,我在雲谷好好學丹、踏實修煉,等我修為精進、學有所成,很快就回去和大家重聚。」
挨個道別過後,很快便輪到塵淵。
拓玄知曉塵淵性子冷淡,二人平日相處雖不算熱絡,沒有過多閒談交集,卻有著並肩作戰、共渡危難的過往。
離別在即,拓玄心底難免遲疑片刻,稍作猶豫後,還是主動邁步上前,給了塵淵一個簡短卻真誠的擁抱:「下次見,塵淵。」
緊隨其後的便是莫驚弦。
莫驚弦外擁抱拓玄時,手臂下意識微微收緊:「你在這裡好好修行就好,切記按時歇息,別太過拼命,別累垮了自己的身子,好好照顧自己。」
拓玄眼眶愈發通紅,強忍著鼻尖的酸澀,重重點頭:「你也一樣,不要一味逞強拼狠,別透支自身根基。我住處還留了幾瓶療傷固本、穩固靈脈的丹藥,你回去記得及時拿去用,好好養護自身修為。」
最後,終於輪到捨身相護,傾儘自身靈力拼死為他護航的鹿瑤。
拓玄沒有像對待其他人那般相擁道別,而是快步上前,伸手緊緊攥住鹿瑤的手,接連好幾聲道謝。
鹿瑤眉眼彎彎,打心底為拓玄脫胎換骨、得遇名師而歡喜欣慰,由衷祝願他修行順遂,丹道大成,前路坦蕩無憂。
情誼綿長,只待他日重逢再會。
......
萬法宗塾。
連日奔波趕路,眾人身心俱疲,滿心只想回到自家院落歇歇整頓,驅散一身勞碌疲憊。
「我去!」
風逢邂走在最前頭,率先抬腳邁進院門,一邊伸著懶腰舒展筋骨,一邊打著哈欠放緩腳步,滿身的疲憊正打算稍稍舒緩。
就在這毫無防備的瞬間,一道粗壯身影裹挾著勁風,猛地躥撲而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壓根不給他半點躲閃反應的空隙。
沉甸甸的龐大蛇身直直將他當場按倒在地,粗壯結實的蛇尾順勢層層纏繞,牢牢箍住他的腰身與四肢,厚重的壓力瞬間裹挾全身。
風逢邂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面,胸口受重壓,呼吸驟然一滯,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手腳並用拼命掙扎扭動,卻根本掙脫不開身上沉甸甸的束縛,只能苦著臉連聲哀嚎,語氣滿是憋屈又無奈:「凌澈!太重了……快起來快起來!再壓下去我真要被你壓沒氣了……喘都喘不過來了!」
緊隨身後的塵淵與燭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腳步一頓,連忙快步上前伸手幫忙拉扯解圍。
兩人一個扶住蛇身兩側,一個發力想要撥開纏繞的蛇尾,可凌澈身軀粗壯結實,死死纏在風逢邂身上紋絲不動,任憑兩人怎麼拉扯搖晃,都半點不肯鬆勁。
萬般無奈之下,塵淵指尖暗運靈力,緩緩發力一點點掰開緊繃纏繞的蛇身。
感受到靈力催動,凌澈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身子,直接捨棄了不停哀嚎的風逢邂,轉身親昵地纏上了塵淵。
凌澈蛇尾纏著塵淵的腿,手抱著塵淵的腰,眼裡寫滿委屈,聲音滿是怨念:「你們跑去哪裡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都快無聊壞了。」
被凌澈這麼委屈巴巴一問,風逢邂、塵淵和燭煜三人瞬間面面相覷,齊刷刷閉上嘴,院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格外微妙。
三人心裡都門兒清,當初一時疏忽,還真就把凌澈給徹底忘了。
不過轉念一想,沒帶他前去反倒算是天大的幸事。
所有人都清楚,凌澈嘴饞,胃口大得離譜,又專挑好東西吃,壓根閒不住。
以他見啥吃啥、葷素不忌的貪吃本性,若是真跟著去了雲谷,不出三天,鐵定把雲谷里珍藏的靈草仙藥、珍稀靈果、煉丹奇材全部啃得一乾二淨,到時候鐵定惹出天大的麻煩,誰都收拾不了爛攤子。
想到這裡,三人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這次出門,沒把凌澈一併帶上。
眼見凌澈死死黏在塵淵身上不肯撒手,腦袋一個勁蹭著塵淵的胳膊,委屈巴巴地黏人撒嬌,鬧著小性子不肯罷休,一旁的燭煜當即眉頭緊鎖。
燭煜看不下去,索性邁步上前,打算親手把纏在塵淵身上的凌澈扒拉下來,免得塵淵被纏得動彈不得,連片刻歇息都做不到。
他一邊伸手去掰凌澈環在塵淵腰間的手臂,一邊蹙眉:「好好說話就行,別總纏在人身上,先下來。」
可不扒拉還好,一上手燭煜才真切察覺,如今的凌澈又長胖了。
這段時間眾人外出,獨留凌澈待在萬法宗塾,菜餚果子從不間斷,三餐伙食格外優厚,一天天吃得心寬體胖,滋養得極好。
凌澈本就是靠吃升級的特殊體質,如今人身肌理緊實勻稱,體魄愈發強健有力,那條蛇尾更是肉眼可見粗壯了一圈,鱗片瑩潤光亮,肌理飽滿厚實。
燭煜原本以為自己稍稍發力,就能把他扯開,誰知指尖使勁拉扯之下,凌澈腳下穩如磐石,身形紋絲不動,渾身筋骨繃得緊實,半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任憑燭煜使勁掰扯,費了好一番力氣,依舊沒能撼動凌澈分毫,反倒把自己手腕扯得發酸。
另一邊,剛被凌澈狠狠壓了一通的風逢邂,正捂著胸口輕咳,緩了半天才把氣息理順。
他生怕再拉扯下去鬧出不必要的小摩擦,連忙快步上前打圓場緩和氣氛:「好了好了,別拉扯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鬧得不痛快。」
風逢邂心裡門兒清,凌澈貪吃,天底下沒有什麼脾氣是一頓美食壓不住的,吃食就是拿捏這傢伙最好的辦法。
早在蒼枝國,他就悄悄打包了好幾份精緻藥膳。
風逢邂指尖靈光一閃,解開儲物袋,隨手一揮,幾盤擺盤精緻、熱氣騰騰的藥膳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裊裊熱氣緩緩升騰而起,醇厚誘人的鮮香瞬間鋪滿整個院落,撲鼻而來的香氣勾得人食慾大漲。
風逢邂端著一盤香氣最濃郁的藥膳,笑眯眯地輕輕晃了晃:「別賭氣,也別委屈了。還好我嘴饞,特意多打包了些雲谷的靈膳帶回來,這下剛好,專門拿來哄你。」
果然,美食當前,所有煩惱一概清零。
方才還滿心怨念的凌澈,鼻子輕輕一動,瞬間就嗅到了空氣中誘人的食物香氣。
一瞬間,所有賭氣、委屈、被丟下的不滿,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忘得一乾二淨。
他眼裡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立馬鬆開纏著塵淵的手腳,動作麻利又迅捷,唰地一下就從塵淵身上溜了下來。
方才還濕漉漉滿是委屈的眼眸,瞬間亮得像盛滿星光,熠熠生輝,滿心滿眼就只剩眼前熱氣騰騰的美味藥膳。
哪裡還顧得上鬧脾氣撒嬌,只顧眼巴巴盯著盤中吃食,乖巧又迫切地等著享用,聽話得判若兩蛇。
身為半人半蛇的特殊體質,他壓根不需要細嚼慢咽,天生自帶強悍無比的消化異能,乾飯向來簡單又粗暴,主打一個乾脆利落,直接一步到胃,省時又省力。
凌澈抬手穩穩端起滿滿一大盤藥膳,仰頭輕輕一揚脖頸,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盤中靈氣醇厚、用料精貴難得的靈膳,頃刻間就盡數滑入腹中,吃得乾乾淨淨。
剛炫完一盤,他半點都不回味品嘗,立刻抬著腦袋眼巴巴望著風逢邂,乖乖等著下一盤投喂,胃口大得嚇人,乾飯速度快得驚人。
風逢邂站在一旁全程專職貼心投喂,看著凌澈這堪比上古饕餮凶獸的氣勢,忍不住連連咋舌。
眼看著一盤盤珍稀藥膳飛速見底,消耗速度快得肉眼清晰可見,他忍不住唏噓感慨,對著埋頭只顧猛炫的凌澈忍不住當場吐槽:「我的乖乖,你這飯量真是天下無敵了。還好我身為皇子,家底殷實,換做尋常普通靈師,怕是真的壓根養不起你這隻實打實的貪吃蛇。就你這吃法,天天頓頓都要造這麼多珍貴稀有的靈膳,再厚實的家底早晚都得被你吃空,誰都根本扛不住啊。」
任憑風逢邂在一旁絮絮叨叨不停吐槽感慨,埋頭專心乾飯的凌澈壓根左耳進右耳出,半點都不在意,全身心都撲在香噴噴的美食之上,只顧著一盤接一盤不停猛炫,壓根沒有半點想要停下歇息的意思。
這些特製的藥膳滋味絕佳,口感鮮香醇厚,靈氣充盈又滋養經脈,每一份都是精心慢火熬製的上等滋補好物,剛好合了凌澈的刁鑽胃口,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沒多大一會兒功夫,風逢邂特意打包帶回來的所有藥膳就被一掃而空,餐盤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凌澈原本緊實利落、線條好看的腹部,被滿滿積食撐得圓滾滾高高隆起,之前清晰的腹肌硬生生被撐得平整消失不見。
吃到心滿意足,肚子再也塞不下一口吃食,凌澈這才終於停下,愜意地打了一個飽嗝,眉眼舒展開來,渾身透著慵懶鬆弛的愜意姿態。
此刻的他,早就沒了之前鬧騰的半點力氣,滿腦子只剩吃飽喝足後的濃濃困意,連輕輕挪動身子都覺得格外懶得動彈。
他慢悠悠拖著圓滾滾的身子,緩緩挪到一處樹蔭濃密遮蔽、清涼乾爽舒適的陰涼角落,乖乖蜷縮成一團,準備躺下好好歇息消食,享受吃飽喝足後的悠閒愜意時光,徹底安分擺爛下來。
看著這個貪吃的傢伙總算安分下來,風逢邂心底懸著的石頭穩穩落地,當即長舒了一口濁氣,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輕鬆神色。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眼底掠過一抹狡黠又竊喜的笑意,轉頭看向身旁靜靜佇立的塵淵與燭煜,嘴角揚起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說道:「還好我早有先見之明,留了一手。剛才拿出來給凌澈解饞的只是一小部分,我私底下還悄悄藏了好幾盤精品藥膳,壓根沒全部拿出來。我打算這兩天閒下來,躲在房間裡慢慢獨享,誰都不分。」
話音落下,風逢邂笑得合不攏嘴,隨後腳步輕快、滿心歡喜地轉身,慢悠悠走回自己的房間,打算先好好休整一番,靜待日後細細享用珍藏的美味。
隨著風逢邂轉身離去,院落里的熱鬧瞬間散盡,周遭歸於靜謐,原地只剩下塵淵與燭煜兩人相伴佇立。
塵淵輕輕聳了聳肩,神色淡然無波,一言不發便打算轉身回房歇息。
此番出行奔波勞碌,身心俱疲,他也只想獨處靜養,安安靜靜休整調息,好好緩解連日來的疲憊。
就在塵淵剛抬腳準備動身的那一刻,一旁默默站著的燭煜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攥住了塵淵的衣袖,緊緊拽著不肯鬆開。
燭煜睜著一雙水潤的眸子,眼底氤氳著幾分可憐的神色,眼神濕漉漉地凝望著塵淵。
面對燭煜的暗示,塵淵沒有半分心軟,語氣乾脆又直接,毫不客氣地開口拒絕:「你自己回去休息就好,都這麼大。」
被塵淵直白拒絕後,燭煜整個人瞬間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
他沒有再糾纏,只是悶悶不樂地低低應了一聲哦,默默鬆開攥著塵淵衣袖的手,孤零零站在原地,身形落寞。
他就這般靜靜佇立,眼神落寞地目送塵淵轉身離去,一步步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像是一隻被流浪了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