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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請你別怕

2026-09-10 01:28:20 作者: 單調RIO

  被塵淵毫不留情地一口拒絕後,燭煜心裡那股勁兒就一直沒散,悶悶憋在心底,怎麼都平復不下去。

  看著是懂事聽話了,可心底壓根就沒打算就此罷休。

  夜深人靜,燭煜心裡那點小心思立刻又按捺不住,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去找塵淵,哪怕只是安安靜靜待一會兒,也比獨自守著空房間好受。

  他溜出自己房間,腳步放得極輕,直奔塵淵的房間而去。

  只是燭煜這點小心思,早就被塵淵提前預判得一清二楚。

  塵淵太了解燭煜的性子,心知白天那番回絕,以他的脾氣必然不會死心,夜裡鐵定要偷偷摸過來糾纏。

  為了能安安穩穩獨處歇息,不被半夜打擾,塵淵早早就做好了防備。

  燭煜偷偷摸摸溜到房門前伸出手想去推門,指尖剛一碰到門板,就撞上一層無形無相卻堅韌無比的結界屏障,硬生生把他的力道全部彈了回來。

  他不死心,接連試了好幾次,輕推不行、輕用力也沒用,不管怎麼嘗試,那道看不見的壁壘始終擋在身前,分毫不動,連門都挨不近,更別說進去了。

  燭煜當場僵在原地:「......」

  他一個人孤零零立在夜色里,在房門前來來回回躊躇徘徊許久,進退兩難。

  

  想硬闖,又怕催動禁制鬧出動靜,惹得塵淵更加不喜;就此回去,心裡又萬般不甘。

  無奈之下,燭煜只能沉下心神,念頭一沉潛入自己識海,去找燭啟洲幫忙。

  他在識海里悶悶開口求助:「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把外面的禁制破開,我要進去。」

  此刻的燭啟洲正在識海深處靜養休憩,睡得昏昏沉沉,猛然被燭煜的呼喚驚醒。

  他睡眼惺忪,共享了燭煜的外界視野,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帶著濃重睡意隨口打趣問道:「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哪裡去了?難不成是想去偷什麼好東西?」

  燭煜此刻心情低落又憋屈,半點開玩笑的興致都沒有:「不是偷東西,這是塵淵的房間。」

  這話一出,原本昏昏欲睡的燭啟洲瞬間一個激靈,睡意瞬間消散無蹤:「你這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去撬別人房間?」

  面對燭啟洲的吃驚,燭煜一言不發,半句也不辯解,就只是默默憋著氣,臉上寫滿不高興。

  燭啟洲徹底從使命狀態醒過神來,透過燭煜的視野看清外頭情形——這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蹲守在別人房門前不肯挪步。

  他當即在識海里嘖嘖連聲,滿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逮著機會就盡情調侃打趣:「我早就看出來不對勁了,自打你第一次見到塵淵,我就瞧得清清楚楚,你那雙眼睛壓根就離不開人家。當初我還特意逗你,問你是不是心裡看上人家了,你還嘴硬得很,死不承認,非說只是普通同門交情。嘖嘖嘖……嘴上裝得一本正經、毫不在意,瞧瞧你現在這樣,行動可比嘴巴誠實多了。」

  燭啟洲穩坐識海之中,慢悠悠翻著舊帳。

  聽著燭啟洲沒完沒了的絮叨調侃,燭煜耳根悄悄泛起一抹熱意,面上卻故作冷淡倔強。

  他乾脆雙手抱胸,繃緊臉一言不發,任由燭啟洲在識海里打趣不休,半句不反駁。

  他心裡門兒清,這種時候越是辯解,對方就調侃得越起勁,與其白費口舌自取其辱,不如安靜等著,等燭啟洲過足了嘴癮,自然會消停下來。

  待到燭啟洲調侃夠了,燭煜這才悶悶開口,強行把話題拉回正事:「別打趣了,說正事。快幫我看,這禁制要怎麼解開?」

  見燭煜態度較真,燭啟洲也收斂了戲謔嬉鬧的心思,輕咳兩聲正色起來,專心幫他破解禁制。

  一縷靈力順著燭煜的感知向外延展,細細探查門外無形結界的脈絡與靈力流轉軌跡。

  塵淵布下的禁制看著無痕無跡、隱蔽十足,外表平平無奇,但說到底只是尋常居家防身的簡易結界,構造簡單,破綻極易找尋。

  燭啟洲閱歷深厚,對付這種基礎防護結界,一眼便能看透短板所在。

  短短片刻探查,他精準鎖定禁制靈力交匯的銜接薄弱處,這裡靈力最為稀疏,是整個結界唯一的突破口。

  燭啟洲當即精準指引方位:「就對準我給你指的這個位置,催動你的燼獄蝕心炎輕輕一點就行,這層禁制自然就碎了。」

  燭煜乖乖依言照做,下一秒,耳畔響起一聲細若蚊蚋的清脆輕響,幾乎難以察覺,眼前那層看不見、摸不著,卻堅不可摧的結界屏障瞬間應聲潰散,剎那間煙消雲散。


  禁制一破,燭煜心底瞬間湧上一陣竊喜,緩緩推開房門。

  他踮著腳步,悄無聲息閃進屋內,反手又輕輕帶好房門,全程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夜色靜謐,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屋內,鋪滿地清冷銀輝,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燭煜輕挪慢走,悄悄來到塵淵床邊。

  可就在他剛湊近床沿,準備上榻的那一刻,借著窗外灑落的朦朧月色,燭煜才猛然看清床榻上的光景——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放端正,床榻上空空蕩蕩,壓根不見半個人影。

  塵淵根本就沒在床上!

  燭煜心底咯噔一下,下一秒,一抹刺骨冰涼的劍鋒驟然貼緊他的脖頸,凜冽寒意順著皮肉直滲經脈骨髓,死死抵住他的咽喉要害。

  緊隨其後,塵淵平淡的嗓音在耳畔緩緩響起:「這麼晚不睡,又來幹什麼?」

  脖頸間劍鋒冰涼刺骨,寒意死死貼著皮肉,只要稍微再動一分,便能輕易劃破咽喉要害。

  燭煜卻半點退縮的意思都沒有,臉上不見絲毫懼色,反倒神色坦然,心底早已做好了任由處置的準備。

  他稍稍定了定神,輕咳一聲壓下心底那點慌亂:「我就是夜裡睡不著,心裡惦記著你,想來看看你睡了沒有。」



  他語氣平淡,淡淡反問道:「想來看看就安分過來看看便是,好好敲門我未必不讓你進,偏偏把我布下的禁制強行破開做什麼?」

  這話落下,燭煜瞬間語塞,一時間無話可說,默默閉緊嘴巴不再辯解。

  塵淵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心底那點火氣也慢慢散了大半,懶得再多計較爭執。

  他神色依舊冷淡,開口逐客:「現在你也看到了,我沒睡,人也安好無事,你可以回去了。」

  可燭煜大半夜費盡心思想盡辦法破禁進來,壓根就不是為了匆匆看一眼就走,自然不肯乖乖聽話離去。

  他低聲開口挽留:「塵淵,你先別趕我走,我們好好談談。」停頓一瞬,他喉結輕輕滾動,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咬咬牙,「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在蒼枝國那個早上發生的事情?」

  塵淵聞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沉默良久,始終沒有開口回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他手上的劍沒有再繼續施壓,也沒有進一步驅趕燭煜的動作,就這般靜靜抵著。

  燭煜見狀瞬間心領神會,心裡立刻明白,塵淵心裡定然還記著,心底依舊介懷。

  他急於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全然忘了此刻致命的劍鋒還緊緊貼在自己脖頸之上,下意識猛然轉身,絲毫沒有顧及脖頸處的危險。

  下一瞬,尖銳鋒利的劍鋒瞬間划過頸側,一抹細密鮮紅的血線當即浮現,溫熱的血液順著脖頸緩緩滑落,刺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塵淵完全沒料到燭煜會這般莽撞衝動,嚇得心頭一跳,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收劍後撤,抬手瞬間化去長劍。

  他眉頭緊緊蹙起,快步上前,抬手精準摁住燭煜頸側的傷口,掌心即刻泛起柔和溫潤的光,絲絲縷縷緩緩湧入傷口之處,治癒修復傷痕。

  塵淵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與惱怒,低聲呵斥:「你真不要命了?這麼急幹什麼?」

  燭煜卻像是感覺不到脖頸的疼痛,也不在意傷口深淺,只是定定地抬眸望著身前的塵淵,一瞬不挪。

  此刻的塵淵應當是剛準備歇息,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素雅的白色寢衣,衣料輕薄貼合身形,少了平日裡的凜冽鋒芒,多了幾分溫潤柔和。

  一頭雪白長發未經束起,盡數披散在肩頭,髮絲柔順如雪,襯得他膚色清透如玉,氣質清冷又溫柔,兩種截然相反的質感交織在一起,格外動人。

  此刻塵淵眉頭緊鎖,掌心溫潤的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傷口,細緻地為他療傷止痛。

  頸間的刺痛在溫潤靈力的滋養下緩緩消退,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最後只餘下一抹淺淺的淡紅印記,再不礙事。

  塵淵眉頭依舊緊鎖,指尖穩穩貼在燭煜的脖頸側邊,掌心柔和的靈光源源不斷流淌而出,眼底藏著未散的後怕與淡淡的慍怒。

  燭煜全然顧不得頸間傷勢好壞,滿心滿眼都定格在眼前近在咫尺的塵淵身上,感受著掌心裡的溫熱觸感,心底積壓許久的委屈與執念瞬間翻湧而上,再也壓不住。


  他輕輕抬手,主動拉起塵淵空閒下來的另一隻手,小心翼翼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微微側臉,順著掌心的弧度輕輕蹭了蹭,貪戀著這份難得的溫存與親近。

  隨後他索性微微低頭,把整張臉深深埋進塵淵的掌心之中,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心緒瞬間安穩下來,嗓音帶著幾分動情後的沙啞低沉,輕聲呢喃試探:「塵淵,你心裡還是在乎我的,不是嗎?」

  塵淵聞言身形微僵,緩緩垂下眼眸,一時沉默不語。

  見塵淵不反駁,燭煜心底的勇氣更添幾分,他維持著埋在掌心的動作,聲音壓得更低:「既然你心裡也在乎我,那為什麼……就不能坦然接受我呢?」

  他不懂明明彼此牽掛,偏偏要刻意疏離,明明彼此在意,偏偏要刻意保持距離,硬生生隔著一道跨不過的心牆,互相煎熬,彼此折磨。

  這個問題塵淵始終不願直面,下意識就想迴避。

  察覺到塵淵想要迴避的心思,燭煜這一次卻打定主意,絕不任由他糊弄過去。

  燭煜不給對方絲毫迴避躲閃的餘地,他抬手輕輕抬起塵淵的下巴,微微俯身,在塵淵柔軟的唇角上輕輕落下一吻。

  一碰即分,淺嘗輒止。

  吻罷,燭煜微微後撤,鼻尖相對,呼吸交纏,聲音輕得像晚風呢喃:「你看,你根本就沒有拒絕我。」

  塵淵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白皙的膚色襯得那抹紅暈格外顯眼,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

  他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往後撤開身子,躲開這份讓他心慌意亂的親昵,想要重新縮回自己築起的冰冷保護殼裡。

  可他才剛微微一動,燭煜就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抬手穩穩按住他的肩頭,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不讓他退縮,也不讓他迴避半分。

  燭煜俯身靠近,兩人鼻尖幾乎相抵,呼吸緊緊糾纏在一起:「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塵淵,如果你心裡對我有任何不滿、任何顧慮,你都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藏在心裡,也不用刻意躲著我。不管是什麼樣的樣子,我都願意改,我願意一點點努力,變成你真正喜歡、能夠安心接納的模樣。」

  良久塵淵輕輕側過臉龐,避開燭煜灼熱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的未來太朦朧了,縹緲得根本看不見盡頭。我連自己最後能不能安穩活著都無法確定,根本不敢正視一顆想要陪我一路走下去的心,我給不了任何人承諾,也耽誤不起任何人。」

  說完,塵淵緩緩轉頭,目光直直看向燭煜:「我自己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若是哪天我不幸隕落犧牲,拋下你孤身一人……」

  燭煜心頭一緊立刻抬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他不願聽塵淵提及離別與犧牲,更不想看他獨自背負所有沉重枷鎖。

  緊接著,燭煜隔著自己的手背,輕輕俯身,一個溫柔的吻穩穩落下。

  吻罷,他貼著塵淵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極低,輕得幾乎只剩一縷氣音,但塵淵卻聽見了——「生我陪你,死我殉你。所以,請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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