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瑤其實真的不用擔心凌澈,凌澈此刻的狀態好得可怕。
遠在玄溟國滄瀾殿的她,滿心滿眼都牽掛著遠赴萬法宗塾的兒子,日日憂心他在外是否受委屈、遇兇險,時時刻刻都在祈禱孩兒平安順遂。
可她萬萬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惦念、唯恐在外受人欺負的凌澈,壓根不需要半點呵護憐惜。
此刻的凌澈,沒有半分需要旁人護佑的柔弱模樣,反倒渾身狀態絕佳,精力旺盛到極致,戰力爆發起來兇悍凌厲,強悍得讓周遭所有人都暗自心驚,反差懸殊之大,完全超乎想像。
他在萬法宗塾里吃得好、睡得香,心性無憂無慮,無半分煩心事鬱結,一身潛能徹底放開,平日裡潛藏的實力盡數展露,遠比任何人預想中都要厲害,哪裡需要遠在故土的母親日夜掛心擔憂。
......
斗靈台。
高台之上靈氣激盪,風息翻湧,整個擂台都被一層厚實的防護結界牢牢籠罩,隔絕內外衝擊,避免打鬥餘波傷及台下圍觀弟子。
周遭人影錯落,一眾學員駐足觀望,目光緊緊鎖定台中央,誰都沒想到平日裡貪吃、看似毫無殺傷力的凌澈,一旦站上斗靈台開啟實戰切磋,竟會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威勢,打法迅猛凌厲,動作刁鑽迅猛,全然一改往日。
只聽一聲沉悶厚重的肉體撞擊巨響轟然炸開,靈力震盪四散激盪。
莫驚弦壓根沒反應過來,就被凌澈驟然甩出的粗壯蛇尾狠狠抽中胸腹位置。
那一尾力道沉猛絕倫,裹挾著靈力加持,爆發力十足,狠狠轟擊在身上的瞬間,莫驚弦整個人如同被萬斤巨力砸中,身軀不受控制地徑直倒飛出去,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他重重往擂台邊緣摔去,堪堪在台邊堪堪穩住身形,差半點就要直接摔下斗靈台,落敗退場,胸腹之間陣陣鈍痛傳來,後勁十足,讓他半晌都緩不過勁來。
一旁觀戰剛凝起風刃準備隨時接應的風逢邂,親眼目睹這震撼一幕,瞬間看得心底發怵,手裡凝聚的風刃靈力都微微晃動不穩。
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連說話的聲音都快劈叉了:「這是人啊?他明明沒有雙腿,動作怎麼會靈活成這樣!」
凌澈素來以蛇尾代足,眾人都下意識以為他身形移動定然遲緩笨拙,身法受限,實戰起來定然處處吃虧,誰也沒料到,沒了雙腿非但沒有成為短板,反倒讓他身形輾轉騰挪更加迅捷詭秘,出招迅猛難測,身法靈活得根本讓人捉摸不透,攻勢凌厲至極,打得人猝不及防。
擂台正中央,凌澈身姿挺拔佇立,神色從容淡定,不見半分慌亂,周身靈力縈繞流轉,氣場穩穩壓制全場。他腰身輕輕一轉,身形利落迴旋,身後那條碧藍色的修長蛇尾隨之擺動,尾身之上瞬間凝起一層瑩潤厚實的靈力光罩,藍光熠熠,靈力凝練,加持得蛇尾堅硬無比,威勢暴漲。下一瞬,他眼神一凜,發力橫掃,裹挾滿滿靈力的蛇尾帶著破空呼嘯之聲,狠狠朝著順勢上前準備接戰的燭煜猛然抽擊而去,攻勢迅猛霸道,不留半分餘地。
燭煜反應極快,察覺勁風襲來,當即腳下發力,身形在空中緊急扭轉躲閃,腰身巧妙一折,堪堪險之又險避開這一記兇猛橫掃,蛇尾勁風擦著他的身側掠過,餘波都颳得他衣袂翻飛。
穩住身形的剎那,燭煜不敢耽擱,抬手瞬間凝靈化劍,一柄靈力長劍驟然成型,他手腕發力,長劍劈斬而出,直直朝著凌澈的蛇尾狠狠劈落而下。
可凌澈蛇尾表層鱗片質地極為堅硬,再加上外層凝練的靈力加持,防禦更是固若金湯。
燭煜傾力劈出的一劍落下,鋒芒凌厲的劍光斬在鱗片之上,只迸射出點點細碎火星,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輕而易舉便被盡數格擋化解,根本傷不到凌澈分毫。
一擊未果,燭煜心頭微驚,還沒等他重新調整攻勢,凌澈已然搶占先機,不給對手絲毫喘息機會。
他單手反手往地面重重一拍,掌心靈力灌注地底,一片清澈水澤瞬間在燭煜腳下快速蔓延鋪開,水漬漫溢,靈力涌動。
緊隨其後,數道粗壯水柱驟然從水澤之下拔地而起,猛然朝著燭煜狠狠衝擊而去,水勢洶湧磅礴,力道十足,險些直接將燭煜整個人沖飛捲走。
風逢邂站在斗靈台側方,眼睜睜看著就連實力不俗的燭煜都被凌澈擊得節節敗退,心底瞬間狠狠一顫。
他方才親眼目睹莫驚弦一回合就被蛇尾抽得倒飛出去,如今連燭煜正面交鋒都占不到半點上風,反倒被凌澈壓著打。
風逢邂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心頭清楚,眼下在場幾人之中,沒人能穩穩壓制住驟然爆發的凌澈,下一個上場的遲早是自己。
橫豎都是要上前交手,躲也躲不開,避也避不過,索性不再畏縮猶豫。
風逢邂重重呼出一口濁氣,低聲咬牙念叨了一句:「死就死吧。」
反正是切磋較量,就算不敵落敗,也好過原地怯戰退縮,丟了底氣與顏面。
話音剛落,風逢邂再不遲疑,周身靈力瞬間狂暴涌動,靈力在掌心飛速凝聚盤旋,呼呼風嘯驟然炸響,數道鋒利凝練的青色風刃憑空成型,刃風凜冽刺骨,寒光閃閃。
身為擅長敏捷突襲、近身快攻的四翼白虎,風逢邂素來以身法迅捷、出招刁鑽、速攻見長,打法向來以快制勝,以巧破強。
他腳下風靈力踏地而起,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青色殘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虛影,借著風勢提速疾馳,轉瞬之間便朝著擂台中央的凌澈迅猛襲殺而去,打算憑藉自己最擅長的敏攻手法,找准破綻突襲壓制,速戰速決。
可縱然風逢邂身法再快、攻勢再刁鑽,擅長近身敏捷突襲的本事再爐火純青,面對防禦固若金湯、攻防兼備的凌澈,依舊半點用處都沒有。
凌澈周身蛇鱗堅硬無雙,外加靈力護體,肉身防禦本就強橫無解,尋常攻擊根本難以破防,再加上他對戰經驗越發嫻熟,預判精準至極,早早便看穿了風逢邂所有的進攻路數。
風逢邂催動風刃接連劈砍突襲,道道風刃劈在凌澈周身與蛇尾之上,只能迸濺起陣陣細碎火星,連對方的防禦都難以撼動,更別說傷到凌澈分毫,所有攻勢盡數被輕鬆格擋化解,徒勞無功。
久攻不破,身法消耗巨大,風逢邂心底漸漸發慌,氣息也愈發紊亂。
就在他攻勢稍緩、換氣蓄力的轉瞬空檔,凌澈眼中驟然寒光一閃,身形驟然提速,碧藍色蛇尾靈活擺動,身形騰空而起,竟直接在半空精準預判位置,一把精準逮住了身形尚在半空、來不及落地躲閃的風逢邂。
下一瞬,那條蛇尾飛快纏繞而上,順著風逢邂的腰身迅速纏上他的身軀,一圈緊扣一圈,力道收得極緊,瞬間死死束縛禁錮住他的四肢動作。
收緊的力道驟然施壓,強悍的力量瞬間擠壓得風逢邂胸腔發悶,氣血翻湧逆流,五臟六腑都像被狠狠攥住一般,難受至極。
他喉嚨一甜,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凌澈瞬間察覺到自己力道收得太猛,連忙收斂,快速鬆開纏緊的蛇尾,順勢尾部輕輕一挑,直接把渾身脫力、身形發軟的風逢邂穩穩挑飛出去。
莫驚弦看得真切,見狀不敢遲疑,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接住落下的風逢邂,將人穩穩攙扶住。
風逢邂一落地站穩就連連哀嚎不止,對著莫驚弦不停念叨:「你知道嗎?我剛剛差點就嗝屁了!我五臟六腑都跟移位了一樣!」
方才接連碾壓莫驚弦、燭煜、風逢邂三人的凌澈,正是戰意沸騰、愈打愈起勁的時候。
他肆意甩動著身後那條蛇尾,尾尖靈動翻飛,帶著未散的靈力余勁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利落弧線,眼底滿是得勝後的雀躍與昂揚,渾身狀態亢奮至極,全然沉浸在連戰連捷的暢快之中。
就在他心緒鬆懈的剎那,他後頸皮肉毫無徵兆地驟然一涼,那股寒意不似尋常夜風陰冷,順著肌膚肌理直鑽經脈神魂,危險預警瞬間在心底轟然敲響。
常年廝殺養成的本能反應快過思緒,凌澈心底警鈴大作,來不及轉頭回望,更來不及細看身後來人是誰,身體已然下意識做出防禦舉措。
他腰身猛然一擰,蛇尾瞬間蓄力橫甩,死死橫擋在自己後頸要害之處。
下一秒,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驟然炸開,震得周遭空氣嗡嗡震顫,兩股強橫力量悍然對撞,璀璨亮眼的靈力火花順著交鋒之處肆意四濺,星火紛飛,映亮整片斗靈台。
煙塵與靈光交錯瀰漫之中,塵淵一柄長劍穩穩握在掌心,劍身寒光凜冽,鋒芒畢露,劍意沉沉壓覆全場。
雖說凌澈此刻戰力爆發,連戰連勝氣勢如虹,可對上迎面而立的塵淵,他心底瞬間就底氣不足,銳氣悄然消減大半。
昔日被挨了一頓羽靈蛟狠揍的經歷,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成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塵淵修為更高,攻防手段樣樣頂尖,遠比剛才交手的幾人強悍,凌澈心裡門兒清,自己硬碰硬對上塵淵,壓根占不到半點便宜。
哪怕眼下自己狀態絕佳,戰意高昂,可一想起往日被碾壓的滋味,心底難免發怵,交手的底氣瞬間弱了半截,蛇尾都下意識微微繃緊。
不給凌澈半點調息穩神的空隙,塵淵出手乾脆利落,絲毫沒有留守留情。
接連幾聲冰晶凝結的脆響細密炸開,絲絲縷縷的寒氣順著長劍與蛇尾交鋒的交界之處飛速蔓延,一層薄薄的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凝結成型,順著凌澈的蛇尾不斷攀爬蔓延,所過之處,靈力凍結,皮肉刺骨,寒意透骨侵髓。
那股冰冷凍得蛇尾皮肉發麻刺痛,經脈運轉滯澀,靈力都險些凝滯不暢。
刺骨的疼痛感順著尾身直衝心口,尖銳又難忍,凌澈心頭猛然一驚,神色驟變,不敢硬扛,連忙收力回撤,飛快收回蛇尾,身形順勢往後急撤數步,慌忙拉開安全距離,暫時避開塵淵的劍鋒攻勢。
可塵淵出手從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翻盤的機會。
眼見凌澈後撤避讓,他腳下毫不遲疑,腳腕瞬間縈繞亮起細密雷光,雷屬性靈力狂暴涌動,滋滋雷鳴聲響徹耳畔,借著雷力提速,身形一瞬便破空追上後撤的凌澈。
動作乾脆利落,一記力道十足的側踢裹挾著狂暴雷勁,直逼凌澈胸腹要害而去。
凌澈蛇尾尚且冰寒刺痛,發麻無力,根本來不及蓄力反擊,倉促之間只能勉強抬起雙臂,橫擋在身前,硬接這一記突襲側踢。
拳腳相撞的瞬間,狂暴的雷屬性靈力順著凌澈的手臂經脈瞬間蔓延全身,遊走四肢百骸。雖說這一擊塵淵刻意收了殺招,傷害並不算致命,可細密酥麻的電擊感瞬間席捲周身,電流竄動,麻癢刺痛交織在一起,電得凌澈渾身一激靈,手臂發麻發軟,渾身氣血都一陣翻湧。
就在凌澈被雷勁電得身形僵滯、反應遲緩,身前攻勢被擋、身後防備空虛的絕佳時刻,一道黑影悄然從凌澈腳下的影子裡緩緩顯形,無聲無息,毫無動靜。
正是早已隱匿多時的燭煜,他掌心同樣縈繞疊加著濃郁的雷屬性靈力,雷電翻騰,趁凌澈不備,精準出手,一道道細密雷勁盡數落在凌澈周身。
雙重雷力疊加侵襲,酥麻感順著皮肉經脈反覆遊走,把方才就已然受制的凌澈渾身電得酸軟無力,進退兩難,前後夾擊之下,徹底落入被動挨打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