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也面露遲疑,目光在沈卿悅臉上停留片刻。
見她神色平靜,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半分慌亂,思索片刻後便沉聲道:
「也罷,如今情況緊急,死馬當活馬醫了。嬤嬤,帶沈大夫進去。」
沈卿悅對著兩位老夫人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跟著引路的嬤嬤便走進了產房。
一進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的味道撲面而來。
沈卿悅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掃過屋內。
只見床榻上躺著一名女子,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正是產婦。
她身旁圍著幾個丫鬟,還有兩名經驗豐富的產婆,正急得滿頭大汗。
而最讓沈卿悅意外的,是床邊跪著的那名男子。
他身著一身玄色勁裝,墨發用一根玉簪束起,身材高大挺拔,寬肩窄腰,一看便知是常年習武之人。
可就是這樣一位本該英氣勃發、鐵血剛毅的一品大將軍,
此刻卻單膝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產婦的手,眼眶通紅布滿了血絲,
聲音哽咽顫抖,帶著難以抑制的破碎感:「夫人,你撐住好不好?求求你,撐住……生完這胎,我們就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
沈卿悅挑了挑眉,這便是師父說的姚清哲吧?
堂堂一品大將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竟會為了自己的夫人哭成這副模樣。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這般高大挺拔的男子,哭得如此毫無顧忌,如此撕心裂肺。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真愛吧。
沈卿悅墨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清冷的氣質中添了幾分柔和。
「大少爺,大夫來了,您先出去吧,這裡交給大夫們就好。」嬤嬤走到姚清哲身旁,輕聲勸道。
姚清哲想也不想便拒絕了,握著產婦的手又緊了幾分,語氣堅定:「我要在這裡守著她,我不會妨礙大夫的。」
他轉頭看向剛走進來的沈卿悅,目光在她精緻絕美的臉上頓了頓。
顯然也被她的年輕驚到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但很快便壓了下去,聲音沙啞地說:「有勞大夫了。」
沈卿悅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徑直走到床榻邊,將藥箱放在一旁的矮凳上。
她動作輕柔地伸出手,指尖纖細白皙,搭上了產婦的脈搏。
脈象微弱無力,時斷時續。
顯然產婦已經耗盡了力氣,腹中的雙胎胎位也不正,情況確實危急,大人和孩子都命懸一線。
沈卿悅眉頭微蹙,抬眼對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幫少夫人解開衣襟,動作輕些。」
丫鬟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解開了產婦的外衫。
沈卿悅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銀盒,裡面裝著銀針,她又拿出一瓶酒精,將銀針一一消毒。
隨後,她從藥箱底部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輕輕貼在了產婦的身上。
這是她研究出來的保胎符,能穩固產婦的氣息,護住胎兒的性命。
姚清哲和一旁的丫鬟、產婆見她突然拿出符紙,皆是一臉疑惑,
但看著沈卿悅神情專注,不像是在胡鬧,便都沒有出聲打擾。
銀針消毒完,沈卿悅捏起一根銀針,眼神專注,手腕微轉,精準地刺入了產婦的穴位。
她的動作又快又穩,指尖偶爾划過產婦的皮膚,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
隨著銀針一根根刺入,產婦原本微弱的氣息漸漸平穩了一些。
沈卿悅又伸出手,掌心貼著產婦的肚子,
看似輕輕按壓,實則運轉體內靈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腹中的胎兒轉正胎位。
胎兒在腹中似乎感受到了引導,輕輕動了動。
沈卿悅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趁著這個機會,又在產婦的人中穴上補了一針。
「唔……」一聲輕哼,產婦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舊有些渙散,神智尚未完全清醒,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沈卿悅俯下身,聲音柔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少夫人,別怕,我是來幫你接生的。
我這裡有一滴人參精華,你喝下去,等會兒肚子一疼,就順著力度往下使勁,我會幫你。」
產婦艱難地眨了眨眼,微微點了點頭。
姚清哲見狀,連忙握緊她的手,眼眶又紅了幾分,聲音帶著哽咽:「夫人,別怕,我在這兒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沈卿悅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人參香氣瀰漫開來。
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晶瑩剔透的人參精華,用指尖沾了,輕輕點在產婦的唇上。
人參精華入口即化,帶著醇厚的暖意,緩緩流進產婦的喉嚨。
「產婆準備好,」沈卿悅直起身,語氣沉穩,「少夫人氣息漸穩,胎位也已轉正,待會兒發力時,你們配合著引導。」
兩位產婆連忙應聲,神色也比之前鎮定了許多。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人參精華的功效便顯現出來。
產婦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有力起來,肚子開始傳來一陣一陣的劇痛,她忍不住發出了痛呼聲。
沈卿悅見狀,連忙將產婦身上的銀針一一拔下,放進酒精瓶里消毒。
隨後又回到床邊,掌心貼著產婦的肚子,一邊輕輕按壓,一邊低聲指導:
「深呼吸,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再使勁,用點力……」
她的聲音溫潤而堅定,像一顆定心丸,讓產婦漸漸安定下來,跟著她的節奏發力。
姚清哲一直緊緊握著產婦的手,不斷在她耳邊低聲安撫,聲音沙啞卻充滿力量。
產房裡,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
一刻鐘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產房的沉寂!
「生了!生了!是個少爺!」產婆激動地喊道。
沈卿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沒有放鬆,繼續引導著:「再加把勁,還有一個!」
又過了片刻,第二聲嬰兒啼哭緊隨而至,聲音同樣響亮有力!
「又生了!是個小姐!龍鳳胎!」另一位產婆欣喜若狂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