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入睡,而是閉上眼,指尖在被褥下悄悄掐了個訣。
一縷微弱的靈力順著指尖遊走,在腦海中勾勒出命理的脈絡。
她要算算,究竟是誰要謀害她。
靈力流轉間,一幅幅模糊的畫面在眼前閃過:華貴的庭院、精緻的珠釵、女子嬌縱的側臉……最後,畫面定格在府上牌匾「太師府」。
沈卿悅心中一動,順著這絲線索往下推演,很快便理清了因果,竟是顧景珩的爛桃花。
她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這古代真是個沒有法治可言的地方!
不過是一段沒結果的單戀,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嗎?
吐槽歸吐槽,沈卿悅並未放鬆警惕。
她依舊閉著眼睛,神識卻始終籠罩著沈府內外,留意著任何風吹草動。
畢竟誰也說不準,這夥人背後是否還有同夥。
會不會有第二波襲擊?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遠處的夜空突然掠過一道極快的黑影。
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下殘影,若非沈卿悅神識一直外放,恐怕都難以捕捉。
是顧景珩來了,想來是暗衛便第一時間將消息傳了過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府的院牆處便傳來輕微的落地聲。
顧景珩一身黑色勁裝,他平日裡總是一副冷冽沉穩、波瀾不驚的模樣。
此刻卻難掩風塵僕僕的倉促,眼底深處更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先是快步走到暗衛身邊,目光掃過被捆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聲音低沉而冰冷:
「都帶回去,嚴加拷問,查清背後主使和所有同黨,一個都別漏。」
「是,主子。」暗衛恭敬應答,立刻指揮人手將黑衣人帶走,迅速撤離。
顧景珩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沈卿悅的臥房。
屋內燭火已滅,只有窗紙上映著朦朧的月光,看起來安靜得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若不是他安排了暗衛,剛才這裡險些發生一場大火。
即便暗衛說沈卿悅安然無恙,他還是無法放心。
猶豫了片刻,他終究還是放輕了腳步,走到窗邊,手指輕輕一勾,便將窗栓挑開,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他借著月光,一步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床上躺著的身影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側臉。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乖巧。
可他一想到暗衛匯報的「定身符」,心中浮現一抹疑惑。
沒想到他的未婚妻,還有這麼厲害的本事。
他想問,卻又怕吵醒了她。
糾結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卻在快要碰到被褥時停住,又緩緩收了回來。
罷了,只要她平安無事就好。
至於那些疑惑,等她願意說的時候,再問也不遲。
沈卿悅能清晰感知到顧景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視線帶著幾分探究,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關心。
她本就睡得有些迷糊,氣息聽起來綿長而平穩。
借著翻身的動作,調整姿勢,眼角的餘光能隱約瞥見他玄色的衣擺,他就那樣靜立在床邊。
像一尊沉穩的墨玉雕像,周身的冷意都收斂了起來。
沈卿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緩緩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幾分惺忪與茫然。
她下意識地朝著床邊望去,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指尖輕輕一撩,將垂落在身前的床幔拉開。
月光順著縫隙湧進來,恰好照亮她的臉龐,那上面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盡的睡意。
她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才像是鬆了口氣般,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是你啊。」
顧景珩原本晦暗不明的神色,在看到她起來的瞬間便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柔和與擔憂。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得極輕,生怕吵到她:「吵醒你了?」
「沒有,」沈卿悅搖搖頭,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你怎麼突然來了?暗衛不是將那些黑衣人都已經解決了嗎?」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像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何要深夜奔波。
畢竟在「普通人」的認知里,危機解除後,大可等到天亮再處理後續,沒必要這般急著趕來。
顧景珩在床沿邊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解決了也不放心。」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接到消息時,怕你出事,便立刻趕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依舊平靜。
可沈卿悅能聽出其中的擔憂,她微笑地輕聲道:「我沒事的,你看我好好的。」
「嗯,看到了。」顧景珩點頭,目光卻帶著幾分探究,落在她身上。
只是那份探究里沒有絲毫懷疑,反而滿是慶幸,「幸好你自己有本事。」
這話讓沈卿悅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她原以為,自己使用符紙的能力,多少會讓他覺得奇怪,可看他的神情,倒像是全然接受,沒有半分驚訝。
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顧景珩補充道:「你會算卦,還能用符紙,雖聽起來神奇,但這世間本就有許多常人不懂的事。」
他以前在行軍打仗中,見過會控蟲的苗疆巫醫,也見過能奇門八卦的方士。
如今知道沈卿悅也有這般本事,第一反應不是疑惑,而是慶幸她有能力保護自己。
沈卿悅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她原本還想著,若是他追問,該如何解釋這些能力,卻沒想到他竟如此坦然地接受了。
她彎了彎嘴角,眼底的睡意散去不少,臉上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原來你知道了。」
「暗衛都跟我說了,」顧景珩頷首,語氣又沉了幾分,「以後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嗯。」沈卿悅看到他眼底的認真,知道他言出必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月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與緊抿的薄唇,平日裡清冷的氣質,此刻卻滿是讓人安心的沉穩。
顧景珩又陪她坐了片刻,確認她真的沒有受到驚嚇,也沒有受傷,才起身道:「你再睡會兒吧,我去處理那些人的事,明天再來看你。」
「好。」沈卿悅點頭,才緩緩躺下,顧景珩給她掖好被角。
看著他轉身走向窗邊,動作依舊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窗外,她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