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羽落眼裡的嚮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柔和道:
「小姐跟我說了,你就跟我一樣。白天咱們一起照看孩子。
孩子們讀書的時候,你就跟著我學些府里的事,還要學看帳本之類的。
在小姐身邊打打下手,小姐閒暇的時候我們多陪她聊天。」
羽落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真的?我……我也能做這些?」
她有點意外,更怕自己做不好,給沈卿悅添麻煩。
「怎麼不能?小姐說了,不會的可以學。再說了,咱們姐妹一起做事,互相有個照應,多好啊!」清書嗔了她一眼,語氣不緩不慢道,
「而且小姐真的很喜歡看美人,更喜歡我們陪著聊天,還給了我幾瓶護膚的玉容膏,是小姐調製的,外面買不到這些東西。」
羽落看著清書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她的打扮,臉上淡淡的妝容凸顯出清書的美貌,身上的衣裙簡約大方,卻不乏精緻,這模樣一看就過得很好。
她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低頭喝了一口紅棗銀耳蓮子羹,甜糯的羹湯滑進喉嚨。
「對了,落姐姐,我還有個大喜事要告訴你。」清書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了些,卻難掩興奮,「小姐就要成親了,新郎是靖安侯!」
「靖安侯?」羽落愣了一下,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傳聞靖安侯年少成名,戰功赫赫,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人,只是性子清冷,很少有人敢親近。
「就是他!」清書點頭,眼裡滿是憧憬,「我見過靖安侯幾次,他人長得可俊了,一身黑色錦袍,腰束玉帶,看著高冷疏離,可對著小姐的時候,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
羽落靜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
她能想像出那樣的畫面,清冷的侯爺看著沈卿悅時,眼裡滿是溫柔。
沈卿悅這樣好的人,本就該配這樣好的姻緣。
「等你身子休息幾天,正好能趕上沈姑娘的婚禮。」清書笑著說,「到時候咱們一起伺候小姐,給小姐舔磚,她穿著嫁衣的樣子,肯定特別好看。」
羽落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期待。
清書又陪羽落聊了許久,說了些沈府里的趣事。
羽落靠在床頭,手裡還握著那隻溫熱的白瓷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沈府上下因著沈卿悅的婚事,早已被一層喜慶的氛圍籠罩。
朱紅的燈籠從府門一路掛到內院,廊下纏繞著金線繡就的紅綢,連牆角的海棠花仿佛都沾了喜氣,開得比往日更加艷麗。
而沈卿悅,卻正優哉游哉地窩在自己臥房的軟榻上,過著難得的清閒日子。
軟榻上鋪著柔軟的軟墊,一旁的小几上擺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氤氳的水汽帶著淡淡的茶香,漫過攤開的小說。
她斜倚著靠枕,手裡捏著一頁書,目光落在紙上的男女主的故事裡,偶爾抿一口熱茶,眉宇間滿是鬆弛。
自定下婚期那日起,她的嫁妝便已清點妥當。
此刻正整齊地碼在庫房裡,這些東西早有專人打理,無需她費心,她只需安心待嫁便好。
與她的清閒不同,沈府的男人們正忙著最後的籌備。
沈父一大早便帶著大伯沈雲舟和大舅子趙彥之去了前院,三人圍著成親要用的物件清單,逐一審核。
「府門的紅綢還要再加固些,免得颳風時被吹鬆了。」沈父指著清單上的條目,語氣嚴謹,「還有喜堂的燭台,要用那對鎏金的,之前備好的那對銀質的不夠大氣。」
沈雲舟拿著筆,在清單上一一標記,應聲:「放心,我已經讓人去庫房取了,今日便會換上。」
一旁的趙彥之提了幾個建議,他這個當舅舅的把沈卿悅的婚事當作自家事般上心,事事都想得周全。
三人從喜堂布置聊到迎親流程,又從賓客名單核對到宴席菜品,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生怕有半分疏漏。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欞灑在他們身上,映得三人臉上的神色格外認真。
趙氏一早就帶著馮氏和李氏出了門,說是要去京城的集市上帶她們逛逛京城。
馬車行至最繁華的朱雀大街,趙氏便帶著兩人下了車。
街邊的店鋪琳琅滿目,綢緞莊、首飾樓、脂粉鋪一家挨著一家,叫賣聲此起彼伏。
「這家的胭脂顏色正,卿悅定喜歡。」趙氏率先走進一家脂粉鋪,拿起一盒海棠色的胭脂,在指尖抹了一點,對著鏡子端詳。
李氏笑著附和:「再選兩盒珍珠粉吧,她皮膚嫩,用這個養著正好。」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支金簪,簪頭綴著小小的珍珠,精緻又不失溫婉,「這支簪子也好看,配卿悅正合適。」
馮氏也跟著挑選起來,手裡拿著一對玉鐲,輕聲道:「這對玉鐲質地溫潤,寓意也好,添在嫁妝里正合適。」
三人從脂粉鋪逛到首飾樓,又從綢緞莊走到糕點鋪,手裡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身後跟著的丫鬟都快抱不下了。
趙氏一邊逛,一邊還不忘給馮氏和李氏也挑些物件,對著馮氏道:「你們也別光想著悅兒,這項鍊給你,戴這個好看。」
「李氏,這支玉釵適合你,平日裡戴也雅致。」
馮氏和李氏連忙道謝,心裡暖融融的。
趙氏向來待她們親厚,如今借著為沈卿悅置備嫁妝的機會,也不忘給她們買東西。
地下室的石壁泛著森冷的潮氣,唯一的光源來自牆角那盞跳動的燭火。
昏黃的光將顧景珩的身影拉得頎長,投在斑駁的牆面上,像一尊沉默而威嚴的雕像。
他指尖夾著一枚冰涼的玉佩,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繁複的紋路,目光落在前方的暗衛易寒身上,周身的氣息冷得幾乎能凍住空氣。
「……黑衣人招了,背後主使是太師府的二小姐范靜瑤,具體事宜由大公子范應懷出面安排。」